第六章：很艰难

哗啦啦……

又是一阵掌声响起，大家的情绪被周来福的一席话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点站在一边的周喊水一直捋胡子，看上去得意的很，“金泉村的老少爷们，俺们出发！”

“出发！”众人跟着喊了起来。

话音落下，众人向金沙河方向走去，一眼看去足有一百二三十人，队伍虽然不浩荡，但气势却高的很。

等大家走开，周来福背上装着水和干粮的包，拎上一把铁锹向随着众人向金沙河的方向走去。

“柳子，等等俺……”

周来福刚走出去没几步，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一个大高个子风风火火冲了过来，擦着周来福肩膀过去还撞了一下，不是别人正是白柳的未婚夫杨二磊。

杨二磊个头很高，接近一米九，看上去差不多比周来福高上一头，一头短发，皮肤黝黑，穿着黑色条背心露出两只之手，看上去壮得很！

撞了周来福一下，杨二磊完全没当回事了，回过头扫了他一眼马上又追了出去，周来福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敌意，是在故意挑衅。

刚好白柳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看了周来福一眼，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心头紧张的不行，周来福了解她，同样的她也了解周来福。

周来福虽然平时文质彬彬的，但骨子里的傲气可不比别人少，她担心周来福一时气恼和杨二磊打起来。

看白柳有些紧张，周来福向她微笑着摇头让她放心，然后加快步伐向前边儿的车队追去。

“擦，装他妈什么玩意。”杨二磊看着周来福的背影，拳头握的咯吱咯吱直响。跑到白柳身前，换上笑容，“柳子，你咋子也上山挖水渠来，这脏活累活你咋子能干来……”

“别人都可以，俺也可以。”

白柳轻描淡写回了一句，不想和二磊子多说转身就走。

“柳子，你今天真好看。”杨二磊灿灿的笑着，试探着要去抓白柳的手，却被白柳给躲开了。

周来福这时已经来到了人群最前边儿，一边看图纸一边向前边走，嘴里一直数着数，每过去一百二十步就会停下，上牛车拿下来一根一米左右削尖的木桩用大锤砸进土中。

前几锤还好砸一点，木桩钻破浮层就费力多了，村里多年没有雨水，黄土坚硬的很。

“来福，这么硬的地，能挖进去来？”李大有叼着旱烟，见周来福一砸一股烟，心头那股子热乎劲儿渐渐凉了……

“不好挖也要想办法来，俺们要过上好日子总要吃点苦的来。”周来福微笑着说道。

“唉，这要挖到猴年马月，头大的很。”李大有拿着铁锹铲了铲，几下子下去铁锹就卷刃了！

周来福一边砸桩一边和大家说话，让他担心的事倒是没发生，大家都没挑挑拣拣，你这块地好，他那块地不好，主要是分出去的都差不多，一个字，硬！

周来福将靠近金沙河土地稍稍松软的地方分配给了一些上了岁数的

老人，这样一来大家伙也就没啥可说的。

这些老少爷们平时懒惰有点小心眼，但尊老爱幼这方面的确没的说，只要上了岁数在村里都有地位，他们也尊重。

“你娃子做的对，俺们爷们带的头，多干点他们还能说啥子来！”周喊水捋了捋下巴颏子，拎着镐头开挖。

周来福将所有的工作安排完毕，自己也没闲着，一马当先干了起来，用足了力气抡镐头，抡下去一下，手掌震的直发麻……

“你娃子慢点，活儿不是这么干滴，累死你来？”见周来福拼命抡镐头，周喊水有点心疼。

“俺年轻多干点，你老汉就能少干点。”

周来福抬起胳膊擦擦脸上的汗珠，周喊水今年四十九，一个人带着他过了这么多年不容易，供他读书，一心想让他出人头地。

现在自己成人了，也能闯出来一番天地，但是，有这老汉在，周来福觉着天就塌不下来！

“俺爷们啥子事情没有。”周喊水“呸”的往手心上吐了口口水，搓了搓手继续干活。

时间一点点过去，清晨的阳光已经爬到了左上角六十度，天气变的愈发闷热，此起彼伏的大山上尘烟滚滚，一眼看去大山上好不热闹。

可工程进展的却不快，比周来福预计的要慢上许多，有的乡亲忙了几个小时也就挖进去一米不到，好一点的也就一米多一点，长宽还不算。

“挖啥子来，这他娘的要挖到啥子时候来，根本就挖不通来。”黄德子丢掉手里的铁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俺看就是扯王八犊子来，你瞧瞧下边儿越来越硬，一镐头下去也就两公分不到，还要挖三四米深，周来福咋子想的来……”

“谁知道他娃子咋想的来，累死个人来……”

黄德子放下镐头，旁边的几人也放下了镐头凑到一起拧上烟卷抽了起来。

“俺看周来福就是闲的，读了几天书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得来，其实就是个蛋来……”王三子撇了撇嘴，想着分扶贫粮的事心里就有火。

“三子，小点声来，那狗娃子来了。”黄德子丢掉嘴里的烟头，抬脚捻灭笑着看向走过来的周来福，“来福，过来监工来？”

“俺来给你们送点水，天热的很。”

周来福拎着胶水桶放在一边儿，“二哥，三叔，别太拼命，俺爹说活不是一天干的，俺们慢慢来不急，天气热别中暑来。”

周来福说完拿出来一盒三塔牌香烟，给三人一人递上一根点上这才走开。

“这娃子啥子意思？”黄德子挠了挠头。

“俺也不知道……”王三子抽了口香烟，捏着烟嘴在几人眼前晃了晃，“还是这玩意好抽，香啊……”

“挖吧，人家也不是给咱修水渠，还给咱送水还有啥子说的？”八十二抽了两口香烟，拎着镐头开干。

周来福走的不快，王三子和黄德子几人说的话刚好被他听到，嘴角翘了翘向下一站走去。

十几里路走到头，周来福的眉头皱的深了，没有石子的黄土地是难挖一点，舍得力气还是能挖下去，坚硬的黄土里还有石头这就难了。

“来福，这咋子挖来，不是俺们不用力，咱全靠人工根本砸不下去来。”周奔擦着脑门上的汗珠，一脸沮丧。

“是啊来福，你娃子看看来，大锤都砸不碎的青石，铁锹根本就没办法来！”周奔老婆拉着脸开始埋怨周奔：“俺刚就说这里不好挖，非要逞能，现在好来，人家都挖完来，你两米还没完事儿，丢人不来？”

“俺咋子知道这么难挖……”周奔愤愤的骂道：“就算全都是石头，俺也要给它挖开，也不能比别人慢！”

“你个朝种！”李琴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了周来福，“来福兄弟，要不给俺们换一块地儿？”

“三嫂，都已经分配好了，俺也没办法换人……”周来福微笑着说道：“挖不开慢慢来，俺帮你们想办法。”

“你有办法来？”

“正在想！”

笑了笑，周来福拎着铁锹又去下一个人那儿，这时他已经知道上次修水渠为什么失败了，前边儿的二道梁全是石头，铁锹镐头根本不奏效，就像李大有说的，就算能通凿过去也是驴年马月的事情！

这下，周来福被难住了，按理说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找大型机械，可金泉村这地儿根本就没有大型机械，去城里雇佣更不现实，即便有人愿意来也要花大价钱！

这笔钱谁来出？

周来福最发愁的不是难挖的二道梁而是乡亲们的那股子热乎劲，一旦士气低落肯定要出问题，弄不好这事儿就没了！

时间过的很快，一天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儿，傍晚，太阳落山之际，牛车马车纷纷下了山坡，让周来福担心的事儿也有了苗头。相比早晨高涨的情绪，这一天下来大家伙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唉声叹气一片。

大家都下山了，周来福却没跟着一起下去，坐在二道梁的一块大石头上遥望夕阳下金灿灿的金沙河心头有些不甘。

“来福哥，咋子还不回去来？”清脆的声音传来，白柳去而复返。

“这就回。”

笑了笑，周来福起身将十二公斤的大锤捡了起来，“柳子，你咋子又回来了？”

“俺……俺担心你……”白柳低着头小声说道，“怕你着急……”

“哪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这难不倒俺！”周来福笑了笑，眼神坚定不移。

既然决定做这件事，也带着大家伙做了，哪怕全村的老百姓都放弃，他都要把这条水渠修出来！

“俺知道你能行。”白柳目光落在了周来福的手上，“来福哥，给俺看看你的手。”

“没啥子事儿，磨了几个水泡。”

周来福摊开手掌，好好的手全是水泡，水泡破了出了不少血，白柳幽怨的白了他一眼，“那么拼命干啥子来，又不是一个人的水渠，人家都不拼命，你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