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听哥哥讲故事

是梦是真？

自从回到鹊仙村连续两个梦境都清晰记住，林间已经没有能力判断梦境的真假了。

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告诉他，这些都是妄想，现实里就有某些人看族谱找到自家祖先是个大人物觉得自己血脉高人一等的笑话存在，林间可不想自己成为这样的人，再说鹊仙村祖上就不是什么大人物，区区河虾河蟹的等级，上不了台面。

他小时候很喜欢看书，从地上捡起一片纸，只要有字他都要看完才舍得丢掉，而他老爸又是小说迷，家里的书大部分都是小说，各类都有，从故事会，笑话集锦，漫画，长篇小说，还有一些医院做广告派发的杂志之类的，只要有故事情节都能成为林修齐的藏书，小时候没人管林间就翻这些书看，导致他在小学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什么是男士之疾女性之隐，初二生物课老师不方便讲的内容他表示已经通过自学完全了解了。

当然还有不少经典小说，四大名著林间看了三本，还不是白话本那种，明清小说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半点阅读障碍，只要有字的书，林间就能翻开看下去。

他对文字的痴迷不仅于此，小学新书发下来，他完全当成小说来看，这还不够，他还会去借其他年级改版的教学书籍，学校老师对看小说的情况抓得紧，心痒的时候，林间翻开字典都能一字一句看一整个晚修。

这种鲸吞式看书方法，极大的增长了他的见识面，却让他的心思分得太散，无法集中到学习上面。

比较考验钻研深度的理科，就成为了林间的弱项。

伴随着知识的繁杂，林间的想象能力被激发，平时喜欢胡思乱想，自主构思完整小说情节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鹊仙村的梦境看起来十分合理，但都不是无根无据凭空幻想的，梦里鹊仙村的地图在族谱上有画，林梦痕的大名就留在了族谱头一页，这些林间都是看过的，能够形成记忆在梦境里想象出来并不奇怪。

相反一些没有办法想象的事情，记忆就变得模糊了，铜钟上的铭文他已经完全记不起什么模样。

魏征斩龙的事情他在西游记里看过，唐皇决定支持玄奘西行就有一部分这件事的原因，添加到梦中并不是不可能。

昨天去爬山，山上长久未见的风景让他印象深刻，因此入梦说不定…

但手上的刻骨之痛犹在，梦还会是假的吗？

林间迷惘地看着头顶白炽灯，睡意阵阵袭来，他迷迷糊糊躺下睡着，之前的梦境带来的影响，在睡眠之中被轻轻抚平。

不管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的不适，睡觉都是最好的调理方法。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房外孩童嬉闹的欢乐声音吵醒了林间，他穿好衣服出门，见桌子上摆着大盘包子早点。

“是村口萱姨家的！”闻香就能认得出来，萱姨的手艺不凡，小时候要是他们挑食不肯吃饭，妈妈就会去买几个回来，不用哄两兄弟都会主动将肚子填饱。

从小吃到大的东西又怎么不认得？看来是妈妈怕几个城里来的小孩吃不惯家里的饭，

特意去买的。

梦境的事情经过一场充足的睡眠已经淡化了许多，此刻美食在前，他就顾不上其他，拿起包子就说了一句：“妈，我早餐吃包子了！”

“刷牙！”厨房里忙碌的林母简单提醒了一句。

林间只得乖乖放下包子先到洗手间刷牙了。

好在有两栋房子，要不然一下子这么多人，刷牙都挤不下。

洗漱之后，林间干脆拿着包子走到外面，一边看着表妹们做着登山准备一边享受早餐。

今天上午二叔二婶打算去牛头山玩，几个表妹要跟着一起去。

大姑的女儿江秋晚最大，今年十二岁，江秋月和林鱼都是八岁，王逸表弟今年刚刚读小学，江秋晚有大姐的气势，小小年纪就显得温婉恬静，江秋月有些微胖，肉呼呼的很是可爱，林鱼继承了二婶的外貌，还带了些二叔的意气，平时稍微文静，玩起来的时候却比男孩子都要野，只不过大部分时候都因为女孩子的矜持，将野性隐藏起来，三姐妹就她的打扮像是登山，穿着干净利落牛仔短袖衬衫长裤，还特意换了一双舒适的帆布平底鞋。

秋晚秋月则是花花绿绿的打扮得花枝招展，还穿着花裙子，这种装扮到月老庙问题不大，拍照十分好看，但要享受登山乐趣是不可能的。

“哥哥大懒虫！现在才起床。”林鱼看见林间出门，跑上来取笑他。

看着妹妹欢乐笑脸，林间将梦境的事情抛在脑后，把手里包子掰开一半递给她：“边边要去爬山吗？”

两兄妹的外号有来历，以前小时候林鱼读书认识了间字，知道了哥哥名字意思，家里聚会的时候，林间身材矮小，当时家里又多人，躲在人群里不显眼，林鱼便来取笑他“中中间间看不到”。

林间林空都是男孩子，好不容易才有个女孩，林鱼成了全家人掌上明珠，大伙抢着去逗她玩，于是林间就反笑她“鱼游边边被人捞”。

童言童语迎来哄堂大笑，两人在长辈的昵称里就变成了‘间间’和‘边边’了。

林鱼很自然地接过包子，两兄妹虽然一个在城市，一个在乡下，却没有什么隔阂，暑假的时候要么是林间兄弟俩去城里住几天，要么是林鱼送到乡下过一段日子，逢年过节还能回来，又是扯不断的血缘关系，自然就比旁人亲切。

“哥哥要去吗？”林鱼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道。

想起还与林煌约好了一起去摘栗子，林间点头：“上午跟你们一起去，下午我有事。”

“咦~”林鱼奇怪地看向林间，“哥哥你不像是那种到处野的人吖，以前不都是在家里看书吗？怎么今天又有空爬山又有空出去做事？”

在妹妹眼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哥哥？

江家两姐妹此时走了过来，大姐见到林间分一半包子给林鱼，顿时嚷道：“不公平，我也要。”

秋晚从小就很会撒娇，尤其是对着家里人的时候，文静外表下有着一些小小的自恋，认为自己是最可爱的那个，要是遇上了别人比她得宠，就会使尽本领炫耀，将目光

吸引到自己身边。

因此从小秋晚就练得了一手舞蹈本领，跳起舞来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

争半个馒头，还没有逼到她跳舞的资格，这只不过是她第一波撒娇攻势。

林间已经顶不住，赶紧起身：“我这就进去整盘端出来。”

“我都吃过了，才不稀罕，我要哥哥分一半的！”江秋晚得寸进尺，提出了更进一步的要求。

这不都是一样的包子吗？林间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了她。既然给了第二个，那就不能厚此薄彼，又拿了一个给江秋月。

表弟王逸是个男孩，虽然年纪最小，应当尽早培养自立的性格，要吃就他自己来拿，就不用多给了。

此刻他正在和林空一人一边用笔记本打起了双人游戏，没空吃东西。

江秋月相对自立，没有闹林间分一半，只拿了一个完整的陪着姐姐一起吃。

吃完早餐之后，一群人出门去牛头山，爷爷奶奶去访旧友，爸妈准备到外婆家省亲，还有山茶园要照看，陪同的责任就落在了林间兄弟俩身上。

一行人带了零食相机，走向了鹊仙村祠堂。

中秋节所有林氏血脉都从外面回来，其中不少就是二叔跟两位姑姑的同学朋友，路上免不了寒暄客套，花了半天的时间，一行人才走到牛头山脚下。

林间二叔举着数码相机拍了不少照片，连两个姑父都在用手机不停录制视频。

鹊仙村的景色就这么让人稀罕？

林间不懂大人的想法，在他眼中这里稀松平常，不是什么人间仙境名胜古迹，怎么就有吸引人的地方呢？

作为团宠的三个妹妹，自然拍了不少照片，江秋晚摆的姿势最好看，拍的照片拿去当童装模特都可以了，林鱼拍照姿势十分死板，就是直直的面对镜头，不摆动作表情之类的，最多随便插一下裤兜，相片上完全看不出灵性，秋月大多数时候都是作为秋晚的陪衬才去照相，很少主动单独出镜。

王逸和林间兄弟三人都是男孩子，没有资格拥有单独镜头！

一行人路上折腾了许久，总算是来到月老庙前。

三对夫妻，都不算年纪太大，还能享受风花雪月，于是纷纷到银杏树下秀起了恩爱，互相帮助各自拍摄亲密照片，看起来颇有不塞满内存不打算离开的势头。

一群小孩子就被晾在了一边，林间作为大哥，自然肩负起了带孩子的责任。

小孩对月老庙不太感兴趣，于是林间带着他们登了一段平坦的山路，到稍高一些视线开阔的半山腰，指点着脚下沙盘一般的鹊仙村，跟他们说了各处有趣的事情。

小时候捉鱼的小河，堆垒石屋的河滩，山上能吃的野果，还有鹊仙村的传说。

几个小孩子听得津津有味，日到中天，气温升高，水潭里传来孩童游泳时候嬉闹的响动。

弟弟妹妹们听到声响眼睛都亮了，齐声要求：“哥哥带我们去游泳！”

“接下来我要跟你们讲一个关于水鬼的故事~”林间变了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