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有悲欢离合

下午林间父母回到家里，还从外婆家带了不少回礼，各种特产小吃多到林间数不过来，这不是特例，在他们还小的时候，曾经有在外婆家收到装满一麻袋的回礼记录。

因为妈妈叶依的兄弟姐妹太多了，还小的时候去外婆家，林间怕叫错人不敢开口，叶依带着他走到整条巷道入口，告诉他：“这一条巷的人家，叫舅舅姨妈都没错。”当时就把林间惊到了。

小时候大小年节兄弟俩都会去外婆家玩几天，只要觉得哪家好玩有趣，就可以在那家里住下，都会受到热情招待。

因此每年去外婆家都要带一车礼物去，然后收一车回礼来。

当然农村走亲戚带的礼物不会是在外面买的贵重东西，一般就是家里养的鸡鸭鱼，种的果蔬，或者酿的酒，做的小吃，这些在家里常见却不简单的礼品，更能表现心意。

回礼同样不会超出这个范畴。

虽然都是差不多的礼物，但是由于各地材料，制作手法不同，导致两地小吃在一山间隔中，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味，就算吃腻了家里同样的东西，再吃外婆家带来的，又会有新鲜感受。

“花生酥饼！”林间第一时间瞄准了自己最爱吃的东西，鹊仙村的花生酥饼注重香浓，‘酥’的方面却对不起名字，外婆家那边的却是绝对的酥脆，入口即碎。

“咱们家不是也烧了吗？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叶依拍开林间的手，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把一部分收起来，这东西不放好过两天就被空气中的水分渗透变软变味，没法入口了，剩下用碟子盛好放在桌子上，嘱咐林间道：“别吃太多，容易上火。”

花生酥饼纯油炸食品，一次吃太多估计得用凉茶拌着吃才行。

林间捧着碟子进了庭院，二叔有同学过来找他玩，正在庭院里饮茶，奶奶和二婶则在准备晚餐的食材。

“奶奶，婶婶，来尝尝外婆家的花生饼。”林间将碟子端到两人面前。

正在喝茶的林修平听到立刻朝他招手：“来，间间，放这边，给二叔尝尝。”

二婶回头笑他：“不干活还想吃？自己去拿！”

二叔林修平只能站起身来，挪动着他那回到了家里就自动变懒的身躯进屋。

林空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出来吃过东西之后，却像是被香饵诱进陷阱的小老鼠一样，叶依逮住他叫来择菜，一家人齐心协力，夕阳西下的时候，林家准备好了宴席。

庭院里摆下桌子，亮起了灯火，一家人齐齐团聚在丰盛的晚餐周围，谈笑作乐，大人们少不了喝酒，林间只能带着弟弟妹妹喝饮料。

月亮从牛头山后面升起，一家人齐齐举杯，邀着天上明月一起：“干杯！”

欢聚的笑声从庭院里传出，不仅是林间一家，鹊仙村每家每户，跨越过牛头山外，更远的地方，整片大地上，今夜都被欢声笑语笼罩。

月亮温馨的洒下光芒，静静地滋润着每一个团圆和因为特殊情况不能团圆的人。

不管在天南地北，所有人都

享受着同一片月色，吹着同一阵清风，被同一层天穹覆盖包融在一起。

酒足饭饱之后，林修平拿出了一盒定制的九星伴月月饼，一家刚好九个人，一人分得一个，月饼上面只印着花纹，没有标注是什么馅料的，吃出什么看运气。

林间吃得是莲蓉，不好也不坏，他最喜欢的是蛋黄，那个落在了林空手中，两兄弟的口味差不多，从他手里换回来的可能不大。

中间大的是冰皮月饼，圆如满月，洁白玉皎。

相比传统月饼的甜腻，冰皮粉糯且清爽，正好作为最后甜点解腻。

吃过晚饭之后，就到了林家的保留节目时间了！

林间爸妈加上林鱼父母，四个人刚好一桌打牌，爷爷奶奶看中秋晚会，人小鬼精灵的林鱼则帮做妈妈作弊。

林间以前是陪着爷爷奶奶看电视的，但今年中秋发生了全新的变化，他没有浪费时间，不知道知道彩笔和锦绢能够用多久，他要抓紧时间试试能不能把成绩赶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祖先给的东西有效，或者是林间突然开窍，将以前见闻融会贯通，又或者是团聚之后心情舒畅，今晚的林间思如泉涌，几乎是落笔不停，就快赶上前天林兰生的速度了！

唯一的难题就是英语。

林间虽然开窍，但是彩笔和锦绢的功能，只是让他脑子灵活一些，可不是平白无故将知识塞进他的脑袋里，该学的东西，还得要林间自己去学。

没有英语基础，靠着死记硬背无法形成活记忆，在思维运转的时候就会有阻滞，林间如今心思明澈，这一点阻滞令他更加不适。

做了一会英语作业之后，林间终于无法忍受头脑之中连续不断的急刹车，只得停了下来。

英语不同中文，汉字在字形字意上有着必然的联系，英文只能吃积累，林间的英语积累太少了。

“该找个办法将这短板补上去才行…”林间第一个就想到了找英语老师咨询一下。

在曦光中学倒没有什么补习班之类的，晚修时间还有老师值班，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直接去问就可以了，老师解答也很详尽，不会敷衍学生。

试问那个老师不希望自己教导的学生勤奋好学？学生考了好成绩，做老师说起来脸上都有光。

在此之前，先把基础打好才行，别到时候问出的问题太过幼稚让老师看了笑话。

拿出了七年级的英语书，对比林间现在九年级水平，两年前的课本很简单，他可以轻易看懂。

重新翻开之后，熟悉感扑面而来，林间花了点时间记下了一个单元的单词，然后就停下了学习进度，要吃透这些知识，需要一段时间消化。

关了灯到客厅里陪爷爷奶奶看了一会电视，林间就洗澡睡觉了。

中秋节过去，往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梦境鹊仙村也和先祖说的一样，这两天都没有出现在林间梦中。

就在他以为这次假期会平淡过去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人。

白衣白裙，短发已经

变作长发，打了一个蝴蝶结绑着，轻柔地贴服顺着衣服，像是一挂黑色瀑布倾泻而下，脸上上了一层淡妆，比以前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

她看见林间出来，朝他轻轻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缎霞姐姐，你怎么来了？”林间头脑冲进了一股热气，林缎霞几乎是他梦中情人一般的存在，虽然是年少无知的懵懂情愫，但在林间心里面，她一直有着特别的地位。

不管什么时候，林缎霞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温和笑容，但是今天她的笑意看起来很勉强。

果然听到林间的问话之后，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

“爷爷他走了…”

林缎霞的爷爷，是前些日子在林间梦里，请他吃西瓜的山神。

在林间梦里，他说他要回来

还有那回荡在牛头山上的高声呼喊，“恭迎山神归位”

两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林间有些懵，脑子里的话没有经过思考就冲了出来：“什么时候？”

“在我回来之前，有五六天了，爷爷想要落叶归根，我来请你爷爷帮忙找个好地方。”

林间不知道自己在考虑什么，只能顺着她的话接着说道：“那我去叫爷爷出来，你等等。”

拖着虚浮的脚步，林间刚走出门口，林修齐已经带着林岳进来了，看来是早已经知道这件事，爷爷还拿着陪了他大半辈子的罗盘。

“走吧。”林岳没有废话，进来就简单跟林缎霞说了几句，然后找她要来老人的生辰，一行人便离开了。

林间已经插手不上这件事。

一般村里老人走后，都会在牛头山左侧寻找安息之地。林间目送着他们远去，回到家里翻开书，看了一会觉得心烦，就合上书本去找林兰生。

两人下了一盘棋，期间林鱼来找他，最后熬不过两个慢性子，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下完一局，天色已经变昏黄，林鱼还没有醒来，林间只能背着她回到家里。

经过一下午的勘测之后，林岳已经选好了地方，一群人正在做着操办白事的准备，林缎霞此前没有经办过这些事情，鹊仙村本来就是一大家子，帮助她办丧事不算出格。

林岳的身份特殊，村中操办红白事情的时候总少不了他，熟门熟路，经由他手不会有什么纰漏出现。

林修齐要去扶棺，像是林间这些小孩子，能帮忙举挽仗，到时候也少不了出人出力。

以前的林间在村里老人去世的时候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鹊仙村算是小有名气的长寿村，老人不出意外都能活到七八十岁往上，大部分都是喜丧，没有人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不懂得生离死别，只当做是好玩，挽仗举得像是旌旗招展。

如今的林间已经明白了许多，知道缎霞姐姐再也见不到她的爷爷了。

一丝伤感浮上心头，林间默默的看着忙碌的大人，不由得有些悲从中来。

如果林梦痕说的话是真的，两年之后，面对这种状况的人，就会变成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