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痴”妄

私下里林间与其他男同学一起讨论过饶蕙老师，一致得出她是个好老师的结论。

没有因为学生成绩改变教学态度，只要肯学，她都会尽力指导，不过因为缺少教学经验，这一年半都没有做出比较突出的成绩，何况她带着的是普通班级，想要找出冒头的学生着重培养都难。

林间在六班，算是比较特别的人，上课不积极，成绩却一直在及格线上，上上下下的看得人以为他会突破那层差生的界线，然而每次他都很好的把握分寸。

这只是其他科目，有一科他始终高挂在年级前列，语文，即使是一二三班的尖子生，也得屈居林间之下。

林间的语文天赋强到不需要老师的指点。

这一点让班主任非常头疼，说林间是他教出来的学生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听到周围的老师恭维他教的好的时候，又不能说出真相来打自己的脸，导致他时常纠结。

虽然没有传说中过目不忘的能力，但是林间看过的课文，再听过老师讲课之后，就能够完全背出来，课本背后的全文背诵要求，不过是他的加分项。

同时他的理解能力很强，试卷里出现的古文是在课文外的，他也能完全读懂，将释义断句做得丝毫不差。

这点就连很多尖子生都做不到。

只不过他的天赋被语文限制得死死的，这就让其他科目的老师心里不平衡，都是一样的用心教，怎么就那棵独苗长得茂盛，这边冒芽都看不到？

饶蕙也是想要发掘出林间才能的老师之一，当林间来问她提高英语成绩的办法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提出了用小说作为突破口的意见。

毕竟语文成绩好说不定就和他看的书多有关系，若是让他迷上英文小说…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也过一把被恭维的瘾了。

饶蕙的行为不是对林间的特例，任何学生想要提高英语水平，她都会想办法帮忙，只不过六班这些普通学生，似乎没有太大的上进心，别说主动与老师交流了，平日里跟老师多说几句都像是上刑场一样，在大部分学生印象之中，老师谈话一般都是因为学生犯了错。

读书的方法很重要，不是单靠勤奋就能解决问题的，学生不与老师交流，只靠着自己的力气去找出路，就相当于前人开辟的道路不走，非要一路披荆斩棘开辟小路出来。

偶尔小路连接到大道上了，豁然开朗，从此一路飞奔，要是一直连不上，就会被慢慢抛下，即使付出比在大道上走的人几倍的努力，也没有办法追上。

努力获得的回报不一样，就更让人容易失去前行动力了。

林间既然在寻找方向，做老师的的饶蕙不可能不去拉一把。

用他对小说的热爱，开辟出通向大道的出口，她就不信世界名著的吸引力，还不能将林间这根木头从荆棘丛里拉出来。

由于今夜饶蕙并不是值班老师，她在办公室忙完了工作，到课室看到正在望着窗外发呆的林间，不由得摇摇头，看来让一个人短时间里对英语产生兴趣不太现

实。

她没有继续留下来，带着那本神秘岛离开了，拿回去当做消遣看一下也好。

一条粉红色的发带从书中脱离，柔顺得似乎像是流水一样，被风轻飘飘吹起来，落在了一个靠后伏桌而眠的同学头上，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随手扒拉一下，头带便从头上枕在了承托着他睡觉的手臂上。

一股淡淡的香气侵入了那个学生的鼻子，进入了他的睡梦之中。

林间看了会窗外的景色，缓解了一下长时间用眼的疲劳，回头揉揉眼睛，又开始记单词。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有人奋发向上为了实现某个梦想，有人沉溺在梦想之中不愿前行。

晚修过后，林间回到宿舍洗完澡，宿舍还没有熄灯，却见朱远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用干毛巾擦着未干的头发，林间奇怪地问旁边床铺的罗向东：“远哥怎么了？以前不是熄灯了都要半天才能安心睡觉的吗？”

偶尔还会在熄灯之后爬出宿舍到外面和‘大哥’混到半夜才回来。

罗向东眼睛从手机上移开，他现在只是瘫在床上，连被子都没有铺好，睡觉的前置工作都还没做，一副准备奋战到半夜的样子。

看了一眼朱远那边，他有气无力回答一句：“谁知道，可能是昨天出去混得太晚了吧？都睡了一晚修了，要不是我拉他回来，指不定还会在课室里睡一夜呢！”

年纪轻轻就这么嗜睡，远哥这是在外面把身子“掏空”了？

朱远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这点林间还是知道的，大概只是玩得太晚了，精神不足？

林间没有在意，宿舍几个同学平时互相称兄道弟，那也是为了显得亲密一些的叫法，才住在同一个宿舍一个多月，感情深厚不到什么地方去。

“以后劝劝他少出去了。”林间随口说了一句，回头去洗了衣服晾起来。

熄灯之后，林间在梦境鹊仙村的牵引之下，很快就进入了深层睡眠。

再次回到鹊仙村祠堂，林梦痕已经摆出了昨夜没有下完的残局，正坐在对面泡好了一壶茶等候林间。

梦境之中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林间就像是刚刚出去洗了一个手重新回到座位上跟祖先对弈，现实之中的记忆开始变得有些遥远不可及。

在林梦痕对面正坐，这一次先祖却没有直接落子，而是将一杯茶递给林间。

接过茶道谢，林间刚要品尝，却听到林梦痕笑道：“外面有虚妄之物正在形成，我说过你的幻梦仙躯容易引来神魔的窥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虚妄？”

“不存于现实，只是现实的倒影，因人的执念而生，若是不处理，发育成神魔也不是不可能。”林梦痕轻松惬意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于他来说，这种初生虚妄，不过是小场面罢了，任何人心中都有执念，稍微遇上一些诱因，就能使虚妄出现，看个人意志力是强大程度，有些虚妄甚至不用等外人消灭，主人的意志都能将之压制得死死的。

就像是林鱼，林梦痕本来只

是打算用偷栗子一事在她心中埋下的“惧”因引出虚妄，用来给林间试炼，结果反而变成了梦中给林鱼送吃的。

“那是谁生出了虚妄？”林间好奇问道。

“就在你宿舍，是那个叫朱远的吧？虚妄诱因是‘痴’，这可有些难办了。”林梦痕嘴上说着难办，但是行动上却看不出一点为难的样子，依然悠闲地品茶。

“怎么难办？”看到先祖这么淡定，林间一点也不慌。

“如果是坏的情绪引发虚妄，主人会渴望摆脱，在他梦里自然会向着能够帮到他的人，但是如果是‘痴’这类对他个人来说难以割舍的虚妄，他不会帮你的忙，甚至会将能够帮助他摆脱虚妄的你视为对手，在梦中对你发动攻击，作为梦之主人，他操纵着自己梦境的一切，要击溃你再简单不过，就算你用强大的力量碾压了他，比如借用鹊仙村这些先辈的能力，轻易斩碎他的梦境，都不能帮助他摆脱‘痴’，梦碎最多不过就是醒来而已，如果你的面目被他记住，就算醒来，虚妄不除，他在现实里依然会与你敌对。”

梦主会帮助虚妄对抗他们？

林间有些懵，梦境主人在梦中的强大他可是深有体会，林鱼以八岁的小小个子，轻松剥开一座房间大小的栗子壳，那厚度和大小，在现实之中别说人力，就是用车撞估计都是车子先被破坏。

那还是因为她看在林间是自己堂兄份上，包括本身也想甩脱祖先引发的“惧”。

换成了现在与他感情不算深厚的朱远，加上他本身不愿意放弃的“痴”…林间入梦肯定要受一番苦，还不能将虚妄镇压，到头来被朱远视为敌人。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朱远在学校里算安分守己，但不表示他是个老好人，以他在外面的关系，如果让他产生了敌意，那估计以后林间走出校门都要小心了。

“不会这种开局难度吧？”林间现在还没有做好封魔的准备，连准备的准备都还没有做足，直接上来就这个等级的实战，莫非一代传奇就此陨落？“能不能拖延一段时间？”

“你拿主意，要是发展成神魔，开始对外产生影响，估计这个学校的人都会被‘痴’影响，永远沉溺在虚妄构筑的虚假之中。”林梦痕笑了笑：“当然，若是你有能力解决神魔，得到的好处也比现在就镇压它多。”

林间听得一愣：“还有这种操作？”

“你能打得过再说吧，连虚妄都破除不了，还想封印真正的神魔？”林梦痕不留情地教训了这好高骛远的后辈一顿。

林间知道先祖的话没说错，也不敢反驳，想了一下试探问道：“那现在先去了解一下情况？”

林梦痕笑了起来：“你还不笨，知道打探情况，对于这种不能干涉到现实的虚妄，你要记住，现实是对付它们最有力的武器。”

祖先说完站了起来：“走吧，我先带你去看看，这娃儿小小年纪，到底对什么东西产生了能引出虚妄的痴念。”

林间赶紧起身跟上，有先祖大佬罩着，就算天塌下来也不用担心，区区虚妄，不是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