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为所有爱执着的痛

家里被打劫一空，我有点不知所措，决定给爷爷打个电话。

打了两通电话后，爷爷那边终于接了。

“爷！哪旮沓鬼混呢？”

背景乐很响，播着是费玉清的《一剪梅》，爷爷捂着话筒：“小红啊，等等哈，俺大孙子给俺来电话了，没有，他奶奶早就归西了，俺现在是单身，单身贵族——阿亦，有屁快放，别耽误我跳舞。”

“嗯？小红是谁？前几天不是小丽吗？

“换了换了，这一个更漂亮，我两一见钟情——阿巴阿巴……”

“没空跟您聊夕阳红。家里出大事了！”

“啥事？！”

我叹气：“家里被偷了。”

“报警啊，你爷又不是侦探。”

“侦探管不了，丢的全是高等法器，还有仓库里的典当物。”

手机里，顿时没了噪音，爷爷似乎是离开广场了，声音变得很严肃：“偷了什么？”

“全部。只剩下四根鼻毛了。”

“结界呢？”

“被人破了。”

“什么？！”爷爷的嗓音顿时提高了八度：“结界破了？！奶奶的，王家要完啊！我们一下子得罪了六界，那里面还有先天帝的小金库——”

“什么小金库？”我听得云里雾里。

“就是现天帝的爹，留下的私房钱——不对，现在你才是当铺的司理，对吧。”

爷爷问的问题搞得我莫名其妙：“对呀，是我在看店，怎么啦？”

“也就是说，责任在你身上咯，哈哈哈哈，俺放心了！”

“……”

“阿亦，你可千万要小心，咱家跟六界做生意，都只做活当，不做死当。妖魔鬼怪把东西寄放在咱家，迟早把东西赎回去。现在东西没了，万一走漏了风声，当户就会随时找上门。”

“那怎么办？”我更加手忙脚乱：“妖魔鬼怪来了，他们不会欺负我吧。”

爷爷：“放心，以俺老王跟他们的交情，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把你打死。”

“废话，还能更坏吗！”

“打死也没关系，直接投胎，老阎王跟俺熟的很，俺叫他给你安排绿色通道，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我特么谢谢您啊！”我差点昏厥过去：“不是，爷爷，就没有不打死的选项吗……”

“有啊，打成残疾呗。干这一行，就要有非死即残的觉悟。”

“觉悟个屁！我是背锅的，你现在给我回来！别TM跳舞了！”

“别担心，被打一打，就当通通经络，积累人生经验。”

“算哪门子经验啊，臭老头！”

“孙啊!”爷爷轻轻地叹气，声音很低沉，仿佛经历了沧海桑田：“你已经长大了，不能永远活在爷爷的庇护下。俺知道，你才二十岁，小小年纪，刚踏入社会，方方方面面都不适应，但是，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哪怕即将迎来暴风雨，也要怀抱着勇气去面对。”

我欲哭无泪：“我的人生，是够惨淡的。”

“别害怕！爷爷就在你身后，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刀磨要生锈，水不流，要发臭——小红，等等，没别人，就是个买保险的！”

“……”

话筒那边的音乐声又大了起来：“阿亦，小红奶奶叫俺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广场不可一日没有俺的领舞，你自己好好想办法，要是打残了，就找你师叔疗伤。爷爷已经提前跟阎王爷通通气，万一打死了，就让他给你开绿色通道——嘟！”

我果断挂断了电话。

……

虽然颜宴不建议报警，但我还是报了。

监控显示，那天晚上偷走现金和假玉石的，是一对情侣。

那对情侣很眼熟，就是在户外打野的那对，他两被我抓了以后，就一直待在西徽村没走，钱花没了，又丢了面子，就想办法报复我。

可惜，侦探找到他们的时候，钱都被小两口花完了，最后只收回三千多。

我很生气，要起诉他。

那男大学生说，等他回家后，会好好打工还钱，每月还我

一千块钱。

我说行，给你妹一条生路吧。

结果那小子哭唧唧地哀求我，让我给他和他对象买车票回去。

我郁闷得不行，连车票都买不起，还泡什么妞！

但转念一想，我特么连一个小偷都不如，小偷好歹有女票，我不但没有女朋友，现在被魔尊附体，被迫戒色一年，还要每天听一根手指头指挥，真是郁闷透顶。

老实说，颜宴是正常的时候，还挺正常的

她除了颐指气使，不让我用右手擦屁股之外，暂时没有别的恐怖行为。

不知道魔界的作息时间，是不是跟我们差别很大，这女魔头睡觉时间很不规律，有时候，一睡一整天，跟不存在似的，有时候大半夜钻出来，把我叫醒，说无聊，让我给她找乐子。

我寻思着，就算给你找两帅哥，你也没那条件嗨皮呀。就给她买了一些书，让她看。

颜宴一目十行，说人类的书籍太弱智了，简直在侮辱她的智商，让我给她换别的乐子。

我被她折腾得不行，只好把电视机搬进卧室，让她追电视剧，打发时间。

没想到，颜宴还挺喜欢看。

她喜欢看八点档肥皂剧，尤其喜欢看劈腿的戏，比如，男一背叛女一，跟女二搞在一起，女一面临丈夫戴绿帽，还要被恶毒婆婆欺负，导致流产不孕。可男一屁话不说，就把女二娶回家，女一知道后，重新做人，浴血归来，将整个家搞得鸡飞狗跳。

每次一播到激动处，电视就会开始唱，「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爱执着的伤」，歌声响彻卧室，吵得我睡不着觉。

一开始，我跟颜宴商量，把声音调小，她不愿意，就打我。

我一抗议，她就打我。

我跟她剧透，她也打我。

我跟着一起看，颜宴还打我。

后来，我忍受着万般屈辱，完成了「听着《无法原谅》睡大觉」的成就。

要问怎么达成的——

呵呵，有什么办法呢。六界魔尊就在边上，不听歌就是死，不睡觉迟早也得死，再无法原谅也得原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