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当自己是鲛人么

李源源握着病床前佟小童的手，凝望着她清瘦苍白的脸颊，第一次有一种浓重的失落感，最绝望的莫过于无能为力。李源源的心猛地揪紧，怔怔的望着病床上毫无血色的小脸，将那纤细的手指轻握在手中，不停地亲吻着，感觉只有这样，才可以平复那睡颜深处埋葬的痛。

…………

“佟小童…佟小童…”

躺在病床上的佟小童，迷迷糊糊中听到几声陌生女子的呼唤，声音飘渺虚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的抚摸着佟小童的耳膜。

“你是谁？”佟小童企图睁开眼皮，想看看这女子的样貌，奈何眼皮太重，身子太沉，试了几次都不能如愿。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清楚的知道这是梦，而在梦里，人身体是不受控制的。

“金一一”女子有了回应。

只见金一一长发披肩，秀丽端庄，身着米色长裙，缓缓的在空间里平行移动，衣袂翻飞，发丝飘扬，半掩住了娇媚的面容。那样子不像是个鬼魅，到像极了仙子。

“我们是有什么恩怨纠葛么？”佟小童很自然的追问。

“一面之缘，今日来别无它事，我只是来看看我未来的儿媳妇。”金一一和颜悦色道

“你是？……李源源的母亲？”

“嗯！替我照顾好源源！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黎明将至，金一一的声音渐行渐远……

就在金一一的那缕幽魂快要飞走时，梦里的佟小童终于用尽全身气力竟在那一须臾看到了金一一的脸。

“这女的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慢着，这女的样貌怎么跟我还有些相似呢？”

…………

佟小童身体突然蠕动了一下。此时天刚蒙蒙亮。

“小童，你终于醒了！”

恍惚间，李源源感觉手中的人儿手指蠕动了几分，便很欣喜的望着佟小童，等她睁眼。

佟小童睁开眼，在想着金一一所说的那个一面之缘是什么意思？她们何时见过？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可以确定活着的时候她们是并未见过的，或许是金一一见过自己？反正她是没有和这样的女子交谈过的，这样貌美独特的女人，是个人见过都会过目不忘吧！难道是梦里？不可能吧！对了，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李源源见佟小童醒来后只是半睁着眼不说话，呆滞很久，他忍不住晃了晃佟小童：“你是醒了么？”

“嗯！源源！”佟小童这才很费力的睁开疲惫的眼帘，将目光投向李源源，“我是不是耽误行程了？”

佟小童恍惚感觉到有手掌的温度在缓缓融进自己的手心，她用尽气力定睛，才看清眼前的人是李源源，看见被李源源握紧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变得很踏实，前所未有的踏实。

“没有，已经有人顶上了。”李源源赶忙回音

“那…你…”佟小童还想发问，李源源知意的宽慰道，“我的剪辑够了，到时候直接合成就可以了。不会影响大局，你不要挂心这个。”

二人就彼此这样的对视着

李源源清浅的一个吻再次落在佟小童的手背，深情的眸子里全是疼惜：“小童，你要学会替我好好的爱自己！”

“嗯！”佟小童苍白的嘴角吃力地弯了弯，挤出一个不规则的笑。

“童……”秦沫沫突然间破门而入，打破了这种寂静的美好。

只见秦沫沫快步入内，将手中的水果袋放在佟小童的床头柜上，顺势打乱了二人对话。

秦沫沫双目圆瞪，看到苏醒的佟小童，言语间微露喜悦之情，颇带惋惜，“多好的机会呀！被白灵钻了空。”

“沫沫，我出去一下。”李源源打断二人对话，递给秦沫沫一个“

好好照顾她，有什么事打我电话”的眼神指示，便径直走出病房。

秦沫沫回了李源源一个“我知道，你放心。”的眼神回应。

“你怎么来了？”佟小童看着秦沫沫，勉强笑笑，“我这是回来了么？这里是哪里？”

“还在杭州。看你一直睡着没醒，我抽空出去买了点平时你最爱吃的水果。”秦沫沫言语坚定，继续道，“李子第一时间打了我的电话，还买好机票让我马上过来……他说你发生了点小意外，我当时一听到‘意外’两个字，吓都被你吓死掉了。”秦沫沫逐字逐句的解释，然后很生气说，“你说林楠走就走了，还把你连累成这样。”

秦沫沫知道那天林楠走后，佟小童高烧不退，接连一个星期昏迷不醒的喊着林楠的名字，却不曾想竟还留了后遗症。

“沫沫！谢谢你！你对我真好。”佟小童被秦沫沫对自己的疼惜深深感动着。

“没住过杭州医院，这一觉就把你睡傻了是不是？跟我这么客气也不怕我生气。咱俩谁跟谁呀？”秦沫沫眼睛有些浮肿，佟小童猜想是她昏迷时，秦沫沫定哭过了。

“我昏迷了多久？”佟小童有气无力的问道

“从李子打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大概是有这么久吧！”秦沫沫大致估摸道

佟小童怔忪：四年前在天津那回，昏迷不过半个小时，两年前在武汉那回也是半个小时，就在去年夏末晌午加班那回，也是半个小时，可今天怎么昏迷时间加长了这么多……

“你怎么了？童……在想什么？”秦沫沫看着佟小童惊恐不安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在懊恼微电影的事，于是赶忙叮咛道，“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不就一个破微电影嘛！错过了就错过了，没什么的，别放心上。”

“嗯！”佟小童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片刻，佟小童突然想到些什么，于是单手借着和床单的摩擦力，紧张吃力的坐起来：“沫沫，李源源他知道我晕倒的原因了么？”

秦沫沫赶忙扶着佟小童，手摸着开关将床头升高，并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

秦沫沫显然知道佟小童是问自己突然晕倒的具体原因是否有告诉李源源。想到这里，她便低头漫语道：“你很怕他知道么？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但是他又不是二傻子，又那么爱你，我猜那肯定是知道的吧！”

“他很爱我？”佟小童突然萌生出一种害怕被人窥视的赤裸感觉。

“当然啊！当局者迷啊！我是看的很清楚的，他看你的眼神简直会冒星星哎！”秦沫沫很认真的看着佟小童说道

“冒星星？那是颜小黎被你打晕才有的样子吧！”佟小童苍白的脸上展现出了笑意。

“别打岔！正经点，他看你的眼神你都感觉不到么？你好好想想你们这么些日子的相处。”

佟小童知道秦沫沫说的冒星星是满眼星辰的意思。她想起那天在天籁之音歌唱表白时，李源源的神情和深情，想起李源源为自己解围和画霖通话并且安慰自己母亲的那份热情和炽情，想起在恋人坊买衣服时，他所洋溢的的温情和柔情……她起初觉得自己接受李源源是类似爱情的驱使，可一段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她已经开始接受他了，甚至还有点……嗯！喜欢他，是喜欢吧。

“你还是当他是外人吗？”秦沫沫追问。

“没有，我是怕他知道了会担心我。”佟小童道

“感情就是要毫无保留。爱就是要敞开心扉。小黎曾经因为我的隐瞒，他给我举过一个【以爱之名】的冤情案例。他说如果你的另一半很喜欢吃芒果，然后他把他最喜欢的芒果给你买一车，就能证明他很爱很爱你吗？NO！那如果是你对芒果过敏呢？如果你不吃，那么他买一车芒果的意义是什

么？如果你要吃，那么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温柔的虐你？还是以爱之名误杀你？或者等你吃死了，他去你坟边悔过，唱着【都是你的错】？你会感动的变成‘聂小倩’，然后你们上演一出【人鬼情未了】？……童……你不是主张ge

ming

爱情么？我说句你一直很忌讳的话题。当然如果你真的放下了，这个名字也不算忌讳。……就像那时候，你和林楠的感情告急，你一直觉得他有苦衷，可他不说又强行提出分手，就是在以爱之名伤害你，就是对你们的感情不信任，他不相信你会支持他，会和他相濡以沫，一个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伤害你最深的人，他真的值得你继续爱、反复爱、永远爱么？他对的起你那么些年为他付出的青春和投入的情感吗？就算他真的有什么苦衷，那你这四年的等待与折磨也够了。童……你不欠他的，反而是他欠你，一直欠你一个解释。难道你要为了一个解释守身如玉一辈子么？还是等着他带着自己的媳妇跟你炫耀，等着他儿子回来喊你干妈？即便他没有结婚，他回来找你，你还要接受他么？你不要傻了。一个男人放弃你的理由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知道吗？他分手、他离开就证明你们的爱情根本算不上坚不可摧。你给他的原谅只会成为他一而再、再而三，伤害你的借口。”秦沫沫字字句句的连串反问和解说，似乎像是密密麻麻的钢针戳在了佟小童的心窝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秦沫沫看待佟小童与林楠的感情纠葛，确实比佟小童自己看的通透。

“沫沫！”佟小童怔住了，嘴唇动了动，却只是喊出了秦沫沫的名字。

“很多时候我真的比你更想见到林楠，我想打死他啊！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林楠他有什么好，但是我知道小李子是真的好。我认识李子那么多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待你好，我看的出来。可你对他干嘛一直都有所保留，童！你告诉我，你的心是不是还在林楠那里，你是不是还等着那个家伙回来找你？”秦沫沫说着责备的话，眼里折射的却全是心疼的光。

“我……”佟小童的话卡在喉咙里，想想又沉默了。

“一个男人而已。以前小李子要求追你，我是不答应的，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执拗，更多的是小李子和你一样，都是个长情的人。长情对于初恋是好的，我相信小李子会一直待你好，因为你是他的初恋，可他不是你的初恋啊！”

“沫沫，我会对这段感情负责。”佟小童干脆道。

“负责又不是爱。”

“爱要慢慢积累的，哪能一蹴而就？我又不是滥情的人。”佟小童反驳道

“我知道你不是……”蓦地，秦沫沫猛地停住片刻，有所思的欲开口，却又欲言又止：“童……”

“怎么？又结巴起来了？”佟小童觉察道秦沫沫犹豫不决，“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你知道么？李子今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得到他的紧张，他紧张的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秦沫沫怔怔的和佟小童对望，“就是因为你住院的事。”

“因为我？”佟小童半信半疑道

“别不信！你是没看到你晕倒那个样子，煞白的鬼一样，多吓人。我早知道用手机拍下来了。”秦沫沫郑重道

“又不是命案现场，还拍图？你就不怕我突然起来诈尸啊？”佟小童玩笑道

“呸呸呸……”

秦沫沫轻轻拍拍三次佟小童的唇，去去晦气。埋怨道，“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好好好！不开玩笑。”佟小童应声道

“他可能怕你也离开他吧！”秦沫沫惆怅道，说完她又使劲打了自己的嘴巴“呸”了三次

“离开？”佟小童笑答，随即又疑惑：离开，是指死亡的意思么？还有，沫沫为什么要用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