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帮我报仇

命格大致分为两种。

一种是佳命，比如【福星】，比如【黄金瞳】，是对人有益处的命格。

另一种是凶命。

顾名思义。

是凶恶至极，对人百害而无一益的命格。

眼前这姓张的老人身上，栖息的正是一条凶命！

那恐怖凶恶的气息，像是食人猛虎血盆大口中的腥臭味，让陈木作呕。

他并不擅长处理凶命，因此，在仔细听了老张一生的悲惨遭遇后，才勉强判断出，这条凶命的名字。

【孤舟】

拥有此命者，注定孤苦无依，只能独自活在世间，像是大海中的一条孤舟。

老张的一生，便是这样过来的。

他是个孤儿，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在福利院长大，而就在他刚刚十五岁那天，一场大火将福利院烧掉，陪伴他长大的老师和同伴都死在火中。

二十岁的时候爱上一个女孩，女孩也喜欢他，两人私定终身，那天他生日，女孩去街对面给他买生日礼物，被超速的跑车撞飞。

人人都说他是个灾星，跟他亲近的都没有好下场。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好将悲伤埋藏在心里，默默地孤独地活着。

直到四十岁那年，街坊们看不过去，又给他介绍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也命硬，死过两任丈夫，老张是第三个。结婚当天他们在床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约定好不管谁出了意外都不要怪对方。

这一次总算是没有再出事，他们不久还生了个可爱的女儿，顺顺利利地抚养十五年。

老张以为老天终于开眼了，不再折磨他这个可怜人，殊不知这只是老天的恶趣味，十五年的短暂的幸福是为了让他在失去时更加痛苦。

那天他接到女儿最后一个电话，赶到现场的时候亲眼目睹女儿从楼上跳下，像是一只蝴蝶坠落。

没多久老婆也死了。

老张跪倒在地板上嚎啕大哭。

顾航带着人走进来，将欠条和他女儿的裸照拍在他脸上，不屑地笑：

“你女儿真丑。”

老张要和顾航拼命，结果被狠狠地揍了一顿，断了一条腿，一生的积蓄都被夺走，只能以捡垃圾为生。

陈木看着在地上痛哭的老张，仿佛看到一艘破破烂烂的小船，飘荡在黑色的大海中，摇摇晃晃，即将沉没。

或许，对这条孤舟来说，沉没，也是一种解脱。

“真是个可怜的人。将军，我们帮帮他吧。”

陈木把黑猫抱来，用力吸了口气，右手开始掐诀，缓缓走到老张面前。

“喵！”

将军对凶命也有感应，叫声中带着一丝恐惧。

“委屈你一下。”

陈木左手摸着将军的脑袋，先把身上的【信牢】送进去。

随后准备猎取凶命。

右手重新掐了个诀。

正要去按老张的额头。

老张忽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陈木的掌心。

掌心是一片雪白。

“你也想……取走我的命吗？”老张说。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陈木一愣。

“我就知道，哈哈，我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早一点，梦梦就不会死……你现在取走我的命，还有什么用！”

老张忽然激动起来，用力抓住陈木的胳膊，语无伦次。

陈木皱眉。

老张顿住，像是想起什么。触电般松开手，双膝砸地，砰地给陈木磕了个响头。

“对不起，对不起……无意冒犯……对不起……”

他竟是给陈木道起歉来。

陈木更加不解，眼前这可怜的老人，怕是真的疯了。

这时，老张忽然又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珠中亮起血红的光。

“先生，您不用管我的命了，我只求您一件事。”他说。

“什么？”

“求您帮我报仇！”

报仇！

这两个字，像是从老张的心脏里吐出来的。

为女儿报仇，让那个杂碎付出代价，这是他还活在这世间的唯一理由。

陈木沉默着。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报仇，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老张还要磕头，额头在碰到地面之前，却被陈木的手掌接住了。

“好，我

答应你。”

陈木忍耐着凶命那股恶心的气息，掌心贴在老张眉心。

【孤舟】凶命……

来！

混乱、恐惧、绝望……

种种负面情绪一刹那占据陈木全身，他头皮发麻，眼前一黑，如坠冰窖。

一团团黑线爬上掌心，像是一群黑色的毒蛇。

陈木用力咬了下舌尖，维持清醒，飞速掐诀，右手抬起，转而拍在将军身上。

“喵！”

将军瞬间炸毛，叫声凄厉，在场众人都不禁捂住了耳朵。

“乖，很快就好，没事了，没事了……”

陈木把将军抱在怀里，不停抚摸着它的后背，低声安慰。

过了好一会，将军才重新安静下来。

陈木松了口气，汗珠从鼻梁滑落。

不知不觉，他的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凶命果然难搞啊。

他抬起头，视线重新落到老张身上，老人正惊讶地望着他，神情又是震撼又是迷茫。

原本浑浊疯癫的眼中，却是多了一份清明，泪水不受控制地滚下，如雨洗面。

“我会帮你报仇的，这条命我取走了，就当做酬劳。”陈木说。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老张如梦初醒，又给陈木磕了几个响头，陈木拦都拦不住。

周围的苏强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木也没力气解释，他刚刚勉强猎了一次凶命，需要补充能量。

“咕~”

肚子叫起来。

“苏叔，来碗面！”陈木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再给将军来一条鱼，不对，两条！”

“都这个时候了，我实在没心思做面。”苏强苦笑着。

顾航已经放下狠话，明天就要来收钱，如果给不出，就要把这面馆收走。

一天的时间，苏强上哪凑得了两百万？

“不用担心，这件事我管了。”

陈木拍了拍胸膛。

“你们要做的，就是给我做几碗牛肉面，再把将军喂饱。”

“保证那顾航不敢再来找你们麻烦！”

“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