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恩将仇报

逃，只能逃，张合欢先逃到了二楼，然后往人少的地方跑，人越多目标越大。

因为过去没来过崋裳荟，他对这里的地理环境不熟悉，最清楚的标志就是洗手间，张合欢进来的时候去过一次洗手间，记得洗手间有窗户。

这货直奔男厕所，冲进去之后先把灯给关了，这是为了防止被外面的警员给盯上，然后来到窗前，往外一看，好嘛，整个崋裳荟周围警灯闪烁，这次绝对是大行动，远处还有记者在现场直播，搞不好里面都有白樱。

今天要是被现场擒获，丢人可就丢大发了，虽然自己是第一次来，又啥都没干，可说出去谁相信？

张合欢当机立断，今天说什么都得从这里逃出去，大不了利用时间暂停，不计任何代价也要逃脱出警方布控的天罗地网，太特么冤了，连个妹子都没叫，居然落入了人民警察的包围中。

张合欢从厕所窗户爬了出去，踩在大理石腰线上，踩了踩还挺结实，身体紧贴着建筑物的外立面小心往一旁挪，先挪到背光的阴暗面，还好没被发现。张合欢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感觉没有被人发觉，利用转角的大理石柱子，双手抱住慢慢往下滑，像极了一只大马猴。

无声无息地溜到了地下，张合欢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安全落地，下一步就是通过前方的绿植，混入到人群中去，只要成功打入群众内部，他就算成功脱身了，有点危险，但是也有点刺激。

蹑手蹑脚来到前方的绿植墙，找到一个空隙，手脚并用爬了出去，就快通过之前，先透过空隙观察了一下外面，外面没有警察，看来所有警察都关注崋裳荟内部，认为安全的张合欢迅速往前爬，通过绿植墙，左右看了看，看到一双长腿，脑袋上突然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

张合欢低声呼唤着时间暂停，可他叫了两声都没有任何效果，百夫长APP这会儿居然失灵了，难道系统也怕警方的皓月行动？还是只要落入法网就马上系统暂停，估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张合欢害怕了，接下来岂不就是声誉值清零，道具清零，百夫长卡注销。

“出来吧！”一个威严的女声喝道。

张合欢听出这声音竟然是乔胜男，有些诧异地抬起头，遭遇到乔胜男比他更加诧异的目光。

张合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太特么丢人了，怎么犯在熟人手里了，昨天就听她说什么联合大检查，搞了半天是这事儿，今天是跳进栖云湖都洗不清了。

乔胜男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把张合欢从地上揪了起来，张合欢这才看清刚才顶住自己脑袋的不是枪，是一根警棍。

张合欢正犹豫是不是开口请求她放自己一马的手，乔胜男扬手照着他后脑勺狠拍了一巴掌，低声道：“滚！”

张合欢愣了，他是真没想到乔胜男会放自己一马，这种时候也顾不上说谢了，连想都不敢多想，耷拉着脑袋向远处走去。

这时候有两名小警察朝乔胜男这边走过来了，乔胜男迎了上去：“这边没情况，去西边看看。”

张合欢顺利进入了人群中，乔胜男此时回过头来，一双凤目充满嫌弃地望着人群中的张合欢，张合欢感觉有生以来从没有那么尴尬过，乔胜男一定把他当成那种人了，虽然他过去的确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人，但是今晚他真得不是那种人。

此时崋裳荟里面成群结队的妹子和客人被带了出来，记者一拥而上，前去拍照采访，被警方拦在封锁线外。

张合欢不敢继续逗留，打了辆车灰溜溜离开。

出租车司机望着警灯闪烁的场面，轻声叹了口气道：“崋裳荟完了，以后不来这里趴活了。”

张合欢以为乔胜男在行动结束之后会找他兴师问罪，可始终也没等到乔胜男的电话，张合欢有些憋屈，想着是不是给乔胜男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想起乔胜男嫌弃的表情，知道她大概率不接，解释呢？好像她也不会信，现在最好还是让时间来冲淡所有的尴尬吧。

《坏小孩》临近结局如所有人预期中那样将收听率推高，倒数第四期的时候，

巅峰收听率达到了5.0，创造了鹏城电台近十年来的巅峰。

随着小说即将落幕，围绕结局的讨论也达到了白热化。

王瑶到底是谁杀死的？

普普是死是活？

张东升的悲剧究竟是谁造成的？

电台的热线电话响个不停，甚至连播房产热线的时候，都有人打进来问张东升家的房子值多少钱？

吴台又催促李海霞，现在小说就快播完了，电视台那边准备组织几位大学教授，高中老师，还有社会心理学家做一起专题，围绕小说里面出现的各种社会问题进行讨论，最好专题能赶在这周播出，保证热度。

李海霞实在是推不掉，只能再找张合欢商量。

因为昨晚崋裳荟的事情，张合欢到现在都无精打采的。

虽然乔胜男放他一马，可这场风波毕竟还没过去，尤其是他表哥那群人，都知道他是谁，会不会利用这件事威胁他？今天一早他看了看本地新闻，基本上都是在引论昨晚崋裳荟被查封的消息，甚至在鹏城社区的热度已经超过了对《坏小孩》的讨论。

李红霞看出张合欢状态不好，笑道：“怎么？昨晚没睡好啊？”

张合欢道：“这不正琢磨节目内容嘛。”

坏小孩播出结束之后，他和李红霞也说过后续的打算，《坏小孩》虽然精彩，可毕竟内容太少了，不到一个月就全部播放完毕。

虽然社会热度很高，但是台里有领导私下提醒李红霞，这部小说太阴暗，不够阳光，不够正能量，希望他们文艺频率不能只注重节目的收听率，也要考虑到正确的价值导向。

其实李红霞早就考虑到了这方面的因素，在小说的播讲过程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雷，万一中途下架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还好无风无浪地播讲到了现在，担心的最坏局面始终没有出现。

张合欢本来想播讲《鬼吹灯》的，可是他把这个想法刚说出来，就被李红霞给否定了，虽然李红霞也认为张合欢所说的题材很有吸引力，但是里面有几个点是比较敏感的，尤其是盗墓和鬼怪，还涉及一部分知青内容。

于是张合欢只能向金老爷子下手了，这个平行世界里不是没有武侠小说，陈青云，诸葛青云，卧龙生都有，但是唯独缺了金古两位泰斗级的人物，张合欢过去偏爱古龙的装逼风，可民族大义家国情怀方面肯定优选金老爷子，于是打算新节目从《射雕》下手。

李红霞认为这个题材没问题，但是对武侠小说能否继续延续收听率的神话并不确定，毕竟这类别的小说层出不穷，最近二十年也没出现什么现象级的作品。

张合欢对此表现出强大的信心，不是对他自己有信心，是对金老爷子有信心。他打算周四开始录播第一期，周五正式开播。

李红霞对张合欢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给他联系最好的录播间，团队成员也让张合欢自己去挑，基本上确定了新节目内容之后，李红霞旧事重提，把吴台的指示说了出来，她也是实在推脱不掉了。

张合欢道：“李姐，这样吧，他们既然想座谈，我也拦不住，让他们谈去吧。”

李红霞道：“他们还想请你去参加一起节目，共同讨论其中的社会现象，大家分析归分析，可毕竟没有人比作者更清楚角色的心理。”

“我不想去，我凭什么为他人作嫁衣裳？”

李红霞道：“我也不想让你去，本来这个专题咱们可以自己做，但是吴台都答应人家了，咱们总得给吴台面子，再说了，你当初调动的事儿人家吴台也帮了忙。”

张合欢听她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不能拒绝了，点了点头道：“那就去录一期，姐，咱们话说在前头，就这一期。”

李红霞笑道：“行，我这就给他们回话，确定时间之后再通知你。”

这时候她手机响了起来，李红霞拿起电话：“喂？哪位啊？”

“哦，公安局的，杨科啊，哈哈不好意思啊，我没听出您声音，找我有什么事啊？”

张合欢听到公安局三个字，一颗心怦怦直跳，他发现自己心理素质还是不过硬，主要是做贼心虚，担心昨晚的事情东窗事发，担心有人会找他的后账。

李红霞打完电话，表情并没有什么异常，向张合欢道：“市局局宣传科的杨科长，他们想和咱们台联办普法栏目，让我帮忙和台里联系一下。”

张合欢道：“这种栏目不是应该联系新闻频率吗？”

李红霞道：“杨科长和老袁过去有过一些争执……”说到这里她意识到了什么，拿起的电话又放下了。

张合欢道：“台里不是让咱们频率改革吗，李姐，您干脆把市局的这个栏目给接下来得了。”

“别闹了，人家是普法栏目。”

“谁说法律就不能文艺范了？咱们文艺频率也没规定非得是文艺青年来听吧？再说了，您就能保证咱们的听众里面没有一个违法乱纪的？”

李红霞被他这么一启发，思想开始活动起来了，的确，谁规定文艺频率所有节目都得以文艺为主？与其等着台里把他们和生活频率合并，还不如自己先动手。

中午的时候，张合欢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拿起电话之后，对方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张大主播！”

“您那位啊？”

对方阴测测笑了起来：“你喝得那瓶苏打水还没给钱呢。”

张合欢这才听出这是昨晚跟表哥在一起的秦经理，能给自己打电话证明他已经出来了，其实昨晚几个人就是喝酒，叫了几个陪酒的妹子，也没干啥出格的事情，警方把他们带过去之后，说明情况就给放了。

张合欢意识到来者不善，处变不惊道：“我表哥不是帮我付了吗？”

“葛总昨天还有话没说完，所以想请你聊聊，下午三点，你来八里屯广盛修理厂。”

“我没兴趣。”

“由不得你，你张大主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如果我们把昨晚的事情给说出去，呵呵……”

张合欢心头火起，果真是一帮下三滥的角色，居然敢威胁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张合欢知道这种事情不能置之不理，虽然他没干什么，可这帮人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张合欢道：“够能耐的，知道自己违法了吗？你这是恐吓。”

“恐吓你怎么着？有种你报警啊，三点，你要是晚到了，我们就把你的黑料全都捅出去，至少给你弄个行政拘留。”对方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张合欢骂了一句，看了看百夫长商城，里面也没什么新鲜道具，看来只能靠自己了，单枪匹马杀过去打到这帮孙子跪地求饶？张合欢固然拥有这样的实力，可难保这样的行为不会越陷越深。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报警，当然不可能打110，这事儿走正常程序十有八九说不清楚，只能硬着头皮给乔胜男拨打了一个电话，毕竟他认识的警察不多，能够信任的更少，乔胜男恰巧是可以信任的，更重要的是，昨晚他丢人的事情乔胜男全都知道。

乔胜男那边倒是没拒接，铃声响了几下，她就接通了电话：“说！”

张合欢道：“有人要挟我！”

“你打110。”乔胜男随即把电话给挂上了。

张合欢从她声音中就能听出对自己的嫌弃，可以理解，别说乔胜男嫌弃，想起昨晚的狼狈相，就连他自己都嫌弃自己，停了一会儿，又拨了过去。

这次等待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

乔胜男最终还是接了他的电话：“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烦不烦？”

“我有事情跟你说。”

“没兴趣。”

“那我直接去市局自首，把昨晚你徇私枉法的事情给交代出来。”

乔胜男懵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张合欢你个王八蛋，你竟敢要挟我！”

张合欢道：“被人要挟的滋味不好受吧，我现在去接你，如果我接不到你，我真敢去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