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有人提亲

不知不觉中。我的故事，已经讲了两个多小时，屋子之中，吴老中医、吴玲听得都很认真，谁都没有插话，就那么专注地看着我，好像是在看一部精彩的电影。

窗外的大雪，却更大了。

那硕大的雪花，还在不停地漫天地飘洒，此时外面的世界已经是一片的银白，冷气时不时地从窗户缝中穿进屋里，给我们带来丝丝的凉意，吴玲时不时地会向炉中添加些木柴，于是炉火又开始更加熊熊地燃烧，腾腾而起的热量，驱走了那些寒冷，让我们在这屋中觉得暖意融融。

许是觉得我有些累了，妻子许梦接替着我往下说道：“是的，就这样，老林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背负起了一种巨大的负担，一种要改变命运的决心，这种决心固然是可贵可敬，但后来它的代价也是那么巨大，简直相像不到的那么大。”

吴老中医听着，也沉吟着说道：“是啊，年轻人，听到这里，我也很受感动，就拿你那个时候的志向、拼劲儿来吧，你要改变命运，要为自己的一生轨迹重新洗牌，这个想法没错，但我觉得，你的父亲说得也没错啊，想法虽然好，但要实现它太遥远也太艰难，以你们家当年的现实，要实现它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所以你父亲才在一开始的时候拦着你。其实对这个事嘛，老夫我还有另外一个解法，如果我是当时你的父亲，我会让你立足于村子，把那几亩地、几片果树园弄好，必须是真的经营好，用你的聪明劲儿和科学技术，做成个种植能手、农业活的状元！那也是可以的啊，同样也是可以让家庭富裕起来的啊。但你一味地非要去追求离你实际较远的那个目标，就难免要吃点苦头啦……或许，这就是你今天得了抑郁病的因素之一吧。”

我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老爷爷，您真的是说对了，后来发生的事，和您料想的一样，我……我自以为靠着自己的那种坚

强的决心和不服输的狠劲，就能成功，但不是那样的，事实太残酷了，考学之路，绝非那么简单！它并不是你有毅力有决心就能成的，它也有它的成功途径和办法！我这条路，走得确确实实是非常的艰苦……”

雪还在飘，炉火还在燃烧，我的故事，还在继续。

我在决心要冲击这个理想之后，在之后的生活中，真的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地，每天都在用大量的时间去学习，去背书，去不停地刷题，也真的是用了一番非常卖力的功夫，但那种卖力，其实还是远远不够的，第一年的考试下来，我距离录取分数线，竟然还差了遥远的一百多分！

这时候忽然想起了那样的一句有趣的话，你自以为的终点，其实只是别人的起点。

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我真的是懊恼透顶，有好多天一蹶不振，抬不起头来，村子里有好多的人都在笑话我，不用说我也知道，他们街谈巷议的主题，自然是那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话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怎么能吃得着呢，这回好啦，撞上南墙了吧。你不过就是一个庄稼人嘛，好好地经营好那几亩地就行了，非要异想天开，走一条别人从未走过的路，那能行吗？

在这种事情上，从来都是亲者痛，仇者快，父母愁得不亦乐乎。看着我天天愁眉不展的，父母也有好几天吃不下饭。

我落了榜的消息不但在村子里传开，也传到了外村，就有一些“好心人”也开始了为我做好事，时间不长，就有媒婆上我们家来给我提亲了，媒婆和我的母亲讲：“在邻村的谁们谁们家，啊，那家的闺女长得那叫一个俊，身材那叫一个好，大辫子那叫一个长！大眼睛水灵灵的会说话，有多少人家的后生都惦记着哩，不过人家可听说了，你们老林家的这个雨峰……这孩子可不错啊，敢考状元去！胆子不小啊，别看没考上，不寒碜！人家闺女就相上了你们

家雨峰这一点了，人家闺女说了，没考上也是好样儿的！至少，这说明你们家林雨峰它有这么个雄心，有点好男儿的骨气和英雄气概嘛！所以就是没考上也是英雄，人家闺女也相上啦！人家说找男人就找这样儿的，比找那些个窝窝囊囊一辈子的男人强！”

母亲被说动了，来征求我的意见，是的，现在摆在我的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承认自己就是个庄稼人的命运，放弃考学，娶妻成家，之后像父亲一样的拿起锄头，好好去种地打粮食，要么，就再重读一年，明年再考！

如果走了前者之路，我自然也就找个村子里的婆姨，也是个庄稼人的闺女，比如现在正提亲的这个，然后，生一堆的儿女们，也像父母一样的，穷那么一辈子，继续省吃俭用地过那种穷酸日子，然后也可能在某一天，我的孩子可怜巴巴地拽着我的衣服向我要二分钱买冰棒时，我也会向他说：孩子，二分钱？那对于咱们家来说太昂贵了！爸爸只能拿得出一分钱来，所以那冰棒你就别买了，去井台那里打点凉水去喝吧！

我可以成为这样的人吗？

一想到将来会是这样的结果，我顿时就是不寒而栗。

所以，我委托母亲向媒人去说，婉言谢绝了人家的好意，同时，做出了决定：重读，再考！

第二次重新再走入学校，我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高三的学生了，而是“高四”的学生了，对于家庭贫穷的恐怖和厌烦，对于未来那大学之美好殿堂的渴望，让我在精神上压力更加山大，我几乎达到了一种疯狂，我开始更加不顾命地苦学、苦拼、苦战！这一年中所付出的艰辛努力，绝对是原来高三那年的十倍以上！

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早睡觉，为了苦学，在教室里熬夜到凌晨两点三点是常事，从来没有周末休息这一说，所有的周六周日全都让给了学习、学习和再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