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山林趣事

“诶，诶，快醒醒，船下好像有东西，快醒醒……”牛二被骤然一下的摇晃惊了一跳，慌忙喊道。

船身忽然发生剧烈摇晃，牛二瞪着大眼，趴在船舷上查看两侧的情况。

“呵……诶……”几人睡眼朦胧的左摇右晃，船舱里发出的惊叫声淹没在浪涛的轰鸣声中。

牛二贴在船板上，心里暗想：要是船被弄翻，大家恐怕就要餵鱼了。

“快看！前面……那是？”牛二指着远处海面上的亮光喊道。

“我的天啦，怎么办？”石头瞪着大眼，呆若木鸡的坐在船板上，暗自唏嘘道。

船正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条蛟，它时而进出海面，掀起阵阵浪花，黑色的鳞甲在海面和阳光的折射下让人有些睁不开眼。长尾摆动，搅动着海水向小船间歇涌来，小船在浪涛里左右摇晃……

“它嘴里叼着什么啊？怎么有点像……”香儿小指头杵着嘴唇，喃喃自语道。

“人身，鱼尾，难道是鲛人，我们得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趁它还没註意到我们！”玄锦瞪着水灵的大眼，惊恐的註视着海面。

牛二趴在船头，四处张望，寻找可以靠岸的地方。

“往西，我们可以走卡塔密林，再过沙漠回泽也城，虽然远一半，但现在看来是最好的选择。”牛二豁然站起身来，用力的摆弄着船舵。

王庶蹲坐在船板上，一脸忧郁的眺望着海面……小石头耷拉着头，心头挂念着家中的爷爷，不知道爷爷能不能找到他们。牛二这时正卖力的鼓捣着舵把，海边打鱼十几年，重来没有遇到这种事，心头惶惶不安。

几人提心吊胆的又在海上飘了两个时辰，卡塔山终于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只见远处狭长的海岸线上，卡塔山像巨人迈出的大脚，稳稳的站在海面上。山下苍翠的丛林中鸟群“咿呀”着盘旋飞过，自由自在的样子好生让人羡慕；海岸边两块灰白色大石像摊开的手掌，热情的迎接远来的客人……

一番周折后，几人终于上了岸，大家都舒了口气，心里踏实了许多。王庶心头甚是愧疚，因为没能保护好老城主是他的失职。如今林中气候闷热，又不能带着老城主的尸身回到泽也城，只能就近找个好地方将老城主掩埋。王庶和牛二在山腰上找到一处背山面海的平地，站在那里可以听见山林中的虫鸣鸟叫，可闻得轻轻海风带来的野花香，可以眺望一眼碧蓝的海面，还有天边漂浮的云彩……

“城主放心，您交待的事，王庶一定办到！有朝一日，我定来带您回家……”王庶含着热泪，在白楼的坟前长跪不起。

“将军……人死不能覆生，咱们走吧……”一旁的牛二不忍看到王庶悲恸的样子，不善言辞的他蹑手蹑脚走上前，扶起王庶说道。

海边的天气和石头一样调皮，一会晴空万里，一会儿又瓢泼大雨。一行人慌忙的躲进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几人的衣服都湿透了，王庶站在洞口，玄锦与她对立站着，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珠，懒懒的搭在淡雅的脸颊边；她微仰着头，水灵的双眼註视着树林中淅沥沥的雨水，一滴雨珠从她圆润的下巴悄然滑下，不舍的滴落在松软的地上；薄薄的灰白色长衫紧紧贴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显露出她傲人的身姿；小风带着雨后的清新轻轻拂过洞前，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虚瞇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舒然的睁开了眼，一脸享受的模样……

“咕……”

带来的干粮也吃光了，牛二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我去山上找点吃的吧，你们不要乱跑！”

王庶探着头，望着洞外，察看雨势。

“我也要去！”石头窜到王庶跟前，贴着王庶大腿说道。

“我也去……”牛二挠了挠鼻头，也拥到了洞口。

“你们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王庶一瞪眼，厉声说道。

石头和牛二退了回去，坐在石头上嘀嘀咕咕，不知道商量着什么。

王庶沿着山谷边的丛林找到一条小路，小路盘旋而上，蜿蜒曲折，在雨雾中抬眼望去，一片朦胧，看不到尽头。路边的林子里有不少野果，王庶爬上果树，跨在树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恩！真甜，多摘点……他们还饿着呢！”王庶惦记着洞里的人，扯下衣服，将野果包裹其中，准备给洞里的人带回去。

沿着下山的路，王庶走着走着，一只野鹿突然出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王庶心里暗喜，今晚有肉吃了……没有弓箭，只有悄悄靠近，用一头带尖的树枝射杀。王庶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靠近……

“嗖”！一声锐响后，野鹿栽倒在树丛中。

“哈哈……”

王庶高兴的大步向着野鹿奔去，跑着跑着，只觉得脚跟一紧，自己忽然被吊到了一颗大树上；只见脚下，一人从茂密的树丛中走了过来，穿着破布麻衣，脸上花里浮哨，背上背着弓箭，腰间插着一把短刀。

“有本事放我下来，用这些算什么能耐！”王庶红着脸，大声喊道。

“你有本事，自己下来啊！”那人仰头冷冷的说道。

那人扛起野鹿便要离开……王庶见状，拔出别在腰间的匕首，割断了套在脚上的绳子，从树上落了下来。不料一时没掌握好重心，刚好摔倒在那人身边。那人也是好心，伸出手准备扶他起来。可王庶却不大领情，翻身起来想把野鹿抢过来。

“这鹿我的……我打的！”王庶抓着野鹿腿，鼓着眼说道。

“你这人真是野蛮……你看看，这鹿是用箭射死的！”那人指着野鹿颈上插着的弓箭说道。

王庶瞧了瞧，还真是，不过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管它是不是箭射死的，今天就必须把它带走。

那人见王庶生拉硬拽，也急眼了，拔出腰里的刀，两人扭打起来。

王庶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别住右脚，想把他捆在树上。可林中刚下过大雨，脚下一滑，两人刚好抱在一起。王庶一把按在那人胸脯上，一定神，两人眼神一交汇。王庶感觉哪里不大对劲，回过神来，发现这人居然是女的。

“流氓！”

女人狠狠甩了王庶一巴掌，匆匆钻进了丛林。

“野鹿……不要了？”王庶揉了揉被扇疼的左脸，扛起野鹿，往山下跑去。

王庶满心欢喜的走进山洞，发现洞里只有玄锦和阿香蹲坐在地。

“兔崽子……”荒郊野岭，王庶担心两人遇到危险，放下野鹿和果子，压着火气，匆忙向洞外的密林奔去。

林子很大，这下可把王庶难住了，也只有靠大嗓门了。

“牛二……石头！”王庶一边喊着，一边环视着四周。

些许功夫，树林里传来了牛二的回应。

“你俩跑出来干什么，我走时怎么说的！”王庶怒目吼道。

“王将军别生气……别生气，实在是饿了！您看，我们摘了这么多果子！”牛二捧着红色的野果，憨笑着说道。

“行了，回去吧！”

“走了，小石头！回去了。”

“石头？”

“你俩没在一起吗？”王庶疑惑的皱着眉头。

牛二朝着小石头玩耍的方向找去，王庶紧跟其后。沿着林子纵深的小路，两人找到了一个村落。村子座落在密林中一块空地，皆是木头搭建的草屋，草屋高低有致，呈回字型有序排列，正中的空地是一块集会的校场，上面摆放着祭祀用的器皿。两人费尽唇舌，终于在一猎户家找到了小石头。这小子在屋里啃着肉，喝着汤，害的两人一阵好找。

“是姐姐带我来的！我在林子里迷了路。”石头见王庶和牛二在门口瞪着他，抹了抹嘴，慌忙解释道。

这时一女孩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干凈的笑容，手里捧着刚做好的薄饼。

“是你，你这个流氓，你是怎么找到这的？”那女孩突然变了脸色，一脸不悦的呵道。

王庶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是好，石头和牛二好像对“流氓”这个称谓很感兴趣，两人都直直得盯着王庶的眼睛。

“姑娘，咱俩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刚才我确实不知你是……并无轻薄之意，还请你原谅！”王庶羞红着脸解释道。

“别解释了，你快滚出去，不然……要你好看！”女子将装有薄饼的碟子一摔，抬手指着门外吼道。

王庶连忙向石头递眼色，示意离开，留下也是自讨没趣。

“姐姐我走了，谢谢您的款待！呵呵……”石头嬉笑着摆手说道。

“你倒是吃饱喝足了……可怜我老牛，都快饿成牛干啰……”回去的路上，牛二按着自己的肚子，向石头打趣道。

三人回到山洞时，玄锦已将鹿肉烤好。大家都已饥肠辘辘，见到烤香的鹿肉，自然是垂涎三尺，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只有小石头，捂着肚子，摊在地上。

天气渐渐暗了下来，林子里不时传出鸟兽凄婉的叫声。洞子里很安静，玄锦怎么也睡不着，同样无眠的还有王庶。不同的是，玄锦想着父亲的安危，而王庶在思量着回去怎么面对范黎，还有泽也城的百姓；老城主临终前的嘱托，自己又该如何去完成？他有些担心自己的能力，一闭上眼，老城主那慈爱的眼神便浮现在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