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堕落 第八十五章 真相不过如此

骷髅看着已经穿戴好影子盔甲，背露漆黑双翼的林禹，笑着说了一句：“不用紧张，我暂时对你们没有恶意。”

“你最后的演讲实在是太厉害了，让我受益匪浅，我有些话想和你们说。”

‘死亡！’

一道灿烈到极致的光芒直冲骷髅的面门而来，将骷髅沐浴在黑光之中。

正在说话的骷髅先是楞了一下，刚刚抬起打招呼的手臂徒然垂了下去，白骨构成的身躯猛然僵硬，直挺挺的摔到了地上。

这个世界暂停的一瞬间，林禹就全副武装面对这诡异的一幕。

但是当他看到是一个眼冒红光会说话的骷髅时，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又很快的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幕后的那个能力者。

而神知心很干脆，管你什么妖魔鬼怪，先给你来一个‘死亡’再说。

林禹看到这个骷髅被神知心的黑光直接命中，像是死亡一般倒在地上时，实在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咱们两个被这个骷髅困在这个世界里，找不到出去的办法。人家好不容易主动地现身，想要说几句话，你倒好，直接把他打死了...

不过这个骷髅那句‘暂时没恶意’倒是值得推敲。

林禹内心菲薄了几句，走上前拍了拍神知心的肩膀，尽可能用温柔的语气说道：“老婆，下一回动手之前能不能招呼一声，我还有事和他说呢。这个世界我也很好奇，不要直接动手好吗？”

神知心歪着头，神色认真的说道：“对于未知的可能威胁生命的存在，直接打死就行了，你还想和他当朋友？他将咱们两人困在这里，能安什么好心？”

对于这种言论，林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这句话将神知心自己也包括进去了。

无奈之下，林禹也没继续和神知心进行无意义的争辩，也没有牵着她的手，转身来到这个世界的缺口处。这里能看见外面的月亮，看来这里就是离开这个世界的地点了。

林禹刚想出去，心生感应的回头看了一眼，惊奇的发现这个世界还在定格，火焰在半空没有熄灭也没有燃烧，心里一紧，连忙退了几步，从这个世界的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拿着影子镰刀，身体前倾，身后的双翼也高高的扬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你出来吧，我知道你还没死！”

林禹谨慎的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自己的身后有几具尸体，随地扔弃的矿泉水瓶，还有几顶帐篷，悄然松了口气。

至于他的身前，依然是不能理解的一幕。

从自身视角来看，能看见据湘村后山的树木，山峰，还能听到一两声鸟叫。

但是，只要稍微的一低头，就能看见满是战火与硝烟的世界。神知心不紧不慢的从裂口处走了出来，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神情放松。

在这个世界经历的事情对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场游戏，没对她产生任何的影响。

“老公，玩的有点累了，该回去了吧？”

林禹没有回答神知心的话，警戒也没放松，眼睛还在盯着另一个世界与现实交界的裂缝。

果然，在神知心走出裂缝后，里面很快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完整无损的骷髅从里面走了出来，先是抬头看了眼月亮，才是啧啧对神知心赞叹道：“你这小丫头可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啊，从哪来

的，我都要考虑在这里杀掉你了。”

神知心也不甘示弱，站直身体挺起了胸脯，双手抱胸，带着蔑视的眼神答复道：“哪来的骷髅，浑身上下一点肉都没有，填肚子都不行。”

此话一出，林禹和骷髅都沉默了，尤其是林禹，眼神中带着深深地震撼。只不过这种情绪很快的被他掩饰了下去，装作没听懂这句话。

只是他的心里暗自下了决定：“既然我保证过，不再用枪对着她，但是不代表我要留着她。找个时间将她扔出去，决不能留在紫薇街内！”

骷髅张了张嘴，呆滞了一会，也决定学林禹，当做没有听过这句话。

他先是转身，没有一丝的血肉的手臂抓在裂缝处，用力一拽，就将裂缝拿在了手里，团在一起之后放在嘴里嚼了嚼，那个世界就消失了。

随后他看向了林禹，“我们两个来聊聊吧，请坐！”

骷髅拍了拍手，林禹身体的肌肉猛然绷紧，以为骷髅要动手。不过这里倒是他多虑了，骷髅也没其余的想法。

话语刚落，林禹就察觉到身下多了一张椅子。

他也没顾忌眼前骷髅的面子，不直接与他开战就算不错得了，一脚将椅子踢掉，用脚尖轻轻地在地上点了两下。

一张黑金色、两米之高的刻有怪物图案的王座出现。

王座的底部刻有难以计数的怪物，活灵活现的在上面，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它们在动。

王座的扶手则是由两个怪物的头盖骨形成的，张大的獠牙在显示王座主人的威严。靠背上则是有几只体型中等的怪物浮雕，他们的头顶上刻有不同的符号。

一个类似辛巴的浮雕，胸前有着大片的毛发。它的头顶就是波浪形的水纹，还有一些树枝纹路、云纹图案...

王座的背后则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独占一面。这只眼睛甚至还在扭转眨动。

王座的顶端有王冠一样的浮雕，盘旋一圈。

林禹张开了双翼，坐到了黑金色的王座上，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的看着骷髅。

骷髅再一次无话可说，本来可以和谐的沟通，结果林禹非要弄出如此的阵势。

神知心看两个人有谈话的意思，有了想法。

“老公，把你的那只苍鹰借我，你们的谈话我没兴趣，先回去睡觉了！”

林禹想了想，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完全忽略了神知心当时面露杀意的看着苍鹰。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这里的事情暂时不要说出去。要是我一个小时后没有回去，让林卓为通知林家，直接铲平这里。”

面对林禹赤裸裸的威胁，骷髅咧嘴笑笑没说话。

两人等到神知心离开后，才继续交谈。

“你应该认识我，我的真实姓名，叫做孙钟祥！”

林禹的双瞳微缩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带着玩味的笑容嘲讽道：“无能力者？这么厉害居然围剿还能失败？”

孙钟祥摆摆手，也没因为林禹的嘲讽生气，坐在了椅子上，像是陷入了回忆，一动不动好半天，才开口道：

“不用威胁我，我的能力是‘不死’。说来可笑，这个能力只有在死亡之后才会发动，所以当时确实不知道自己有能力。你们杀不死我的，大不了我换一个地方继续隐世罢了。”

“至于那个世界，你所经历的就是

我所经历的。第一次抉择去救人还是去市中心，我参与了抉择，去了市中心，这一点咱们不同。但最后还是差不多，我们几个人半路被寄生怪物引到了水库。广场上的那些人被怪物抓到停车场。”

“第二次抉择，我和你一样，被怪物完全的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是结果还是不同。我们几个人，袁天洋、史铁、韩生、潘伟，都完全的绝望了，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千余人死在自己的眼前，却无能为力。而你选择了鱼死网破，就算是拯救不了任何人也要将寄生怪物打死。”

“第三次选择，就是市中心的那个紫色按钮，在那里我因为中弹，马上就要死了，只是知道结果，具体的过程并不清楚。正如你所见，那一万人也死了。”

“所以你要是多对那个世界摸排走访的话，一定会看见诸多的BUG的。那一次，我们和你的选择一样，按了下去。只不过没有像你一样，动员了整个城市的市民百姓。”

林禹听得很认真，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那个红衣小女孩...”

他对那个红衣小女孩的充满‘希望’的笑容念念不忘，即使他还不清楚孙钟祥现在是否是他的敌人，有些失态的开口问道。

“死了，都死了。”

骷髅苦笑着摊在椅子上，仰望着夜空。

“你所经历的，都是我创造出来的。而我经历的，是实际上发生过的。你觉得不甘，无可奈何是吧？那你现在知道了一百年前我们第一批能力者该有多么的绝望了吧？尤其是我，复活过来之后，一直是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林禹也是叹息一声，他尊重孙钟祥，即使他将自己困在了那个世界之中，对自己产生了极大地威胁，但也是很尊重。

第一批的能力者的确太苦了。

打不过，搞计谋也玩不过，围剿还失败了，承担了近百年的骂名，也承担了近百年的赞誉。

“那你将我们困住是什么意思呢？”

孙钟祥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手骨，心中难免有些凄凉。正如林禹的广播说的那样，自己的一切都留在了百年之前。但是自己却死不了，哪怕是神知心的‘死亡’，只是让自己短暂的失去意识，但还是没死。

随后他来到了这里，选择彻底的隐居，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而且也没什么可以留恋的。

“短短的一百年足以埋葬所有的事情了。我...累了，也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可惜我死不了，只能痛苦地活着，我也不想让任何人发现我。我可是记得在入口处留了‘活人误入’，你偏要进来，我不困你困谁。不过，我还是听说过你的，就想看看你在百年之前会怎么做。”

林禹耸耸肩，谴责道：“那你还不如留下几具尸体，那更有说服力。”

“不过，在百年之前走了一圈后，确实感慨颇多，也学到了很多。先不论立场，这一点倒是要感谢你一下的。”

孙钟祥学着林禹耸耸肩，“要不是你确实让我感到满意，你绝对出不来的。你大概是...我最想成为，却不能成为的那种人吧。有仇必要，像一头在草原不合群的孤狼一般，让人无法忽视你。”

林禹叹了口气，将孙钟祥的话当做夸奖，脑海中则是不断地回忆在那个世界的经历。

一人一骷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个世界是如此的真实，又如此的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