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坦白

如果林子涵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把姜哲晾在门外，他还有时间平复一下心情，思考该如何开口。

可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不按套路出牌，情急之下，姜哲干脆把准备好的开场白一股脑地抛到脑后，直接脱开而出道：“子，子涵，我好想你啊...”

说出这句话后，就连姜哲自己都呆住了，搞不懂他为何会毫无来由地蹦出这么一句。

他并不明白，其实这是他潜意识里的真情流露。

从剑心安排姜哲照顾林子涵开始到今天，这次他们两个分别，可以说是最久的一次了。

在此之前，即使姜哲执行任务，最多也就是一两天不和林子涵见面。

而这次已经快要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并且在这一个月中，就连电话、短信等通讯都未曾有过。

对原本朝夕相处的两人来说，心中怎能不有所挂念呢？

而听了姜哲的话后，林子涵也是呆呆地站在了原地，本来准备好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责怪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生生地咽了回去。

林子涵只感觉自己的大脑此刻变得一片空白，所有不快、悲伤的情绪，也全都随着姜哲那句“我好想你”烟消云散了。

也许正因为姜哲没有说那些苍白无力的套话，而是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才会对林子涵造成这样大的冲击力。

当下她不再说什么，也不再冲姜哲大吼大叫，而是猛地扑上去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姜哲，两行泪无声地流落下来。

姜哲见状，赶忙把林子涵搂进怀里，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轻声说道：“好了子涵，我们进屋慢慢说吧。”

在走廊里这样，即使不被楼下的人看见，也难免会发出一些响动，再让他们误会自己和林子涵之间的情况可就不好了。

姜哲把林子涵抱进屋内，轻轻关上房门。

当只有两人独处在这个封闭空间后，林子涵再也憋不住如同快要冲破提拔的洪水一般的情绪，像个小孩一样“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姜哲，你这个混蛋，本

小姐从没有这么为一个人伤心过！”

林子涵一边大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一些话，让姜哲摸不着头脑。

自己做了什么事让她这么伤心了？

可虽然感到脑子发蒙，林子涵的情况也比姜哲预想中的要好上无数倍。

至少这小丫头没把自己扫地出门，其实林子涵没把姜哲拒之门外，就已经令他感到十分幸运了。

看来“直男”有时候也没什么不好，就像套话虽然得人心，但真心话还是最能打动人的。

今晚是林子涵头一次从姜哲口中听到“我想你了”这种话，更是她活了这将近二十年来，第一次从异性身上感觉到了温暖。

这种感情并不是情侣之间的男女之情，而是一种十分复杂微妙的感情。

但是好的一点是，姜哲无意中触动了林子涵，让她把自己一直紧闭的房门打开了。

听林子涵哭诉了好久，姜哲才渐渐明白过来事情的原委。

原来对林子涵而言，自己的意义并不只是一个玩伴那么简单。

在其父母双双意外离世之后，林子涵就一直把姜哲当做自己的精神寄托。

而近来无论是剑心的神秘消失还是新任务的下达，无一不是姜哲感觉到心力交瘁。

疲于奔命的他近来越发地忽略林子涵的感受，这才导致这个小丫头精神崩溃，把怨气全都撒到了姜哲身上。

不过姜哲倒也没有抱怨什么，照顾林子涵本就是他的工作，更何况林子涵在他心中的地位同样重要，姜哲把她看的要比亲妹妹还重。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而导致林子涵精神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他近日来的冷漠。

把这些年来心里的苦闷全部讲出来后，林子涵反而哭的更大声了。

不过这倒是一件好事，不管怎么说，这也算让姜哲弄明白了突破口，发泄出来总比一直压抑在心里强。

“子涵，别哭了，我理解你的感受。”

姜哲将林子涵紧紧地搂在怀里，低下头轻声说道。

姜哲能清晰地闻到林子涵发尖的幽香，而自从她长成一个大姑娘后，两人已经很少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了。

“不，你不懂！”

林子涵带着哭腔抽抽搭搭地回应道，一般人怎么可能理解父母双亡、无人倾诉的感受呢？

更何况如果姜哲真的明白自己的难过，就不会那么混蛋地不理自己了！

“我和你一样，不，我比你失去父母的时间要更早。”

姜哲叹了口气，把自己这十多年来的心路历程徐徐给林子涵讲述了一遍。

姜哲的话听得林子涵是目瞪口呆，因为两人相处了这么久，这是姜哲头一次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她。

怪不得自己从未听姜哲提起过他的父母，原来他的父母已经杳无音讯十多年了。

“对，对不起姜哲，是我太任性了。”

过了许久，林子涵才擦去脸上的泪痕，乖巧地把头靠在姜哲的肩膀上。

虽说她已经极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了，可是小胸脯还是剧烈地起伏着。

不过姜哲的话让林子涵感觉到十分羞愧，因为她只考虑自己，却没有顾及到姜哲的感受就胡乱发脾气。

抛开这段时间不谈，姜哲好歹对她也算是照顾有加，可是姜哲没有父母陪伴这么明显的细节，自己却从未注意到，也没开口问过一次。

十多年来，姜哲都是孤苦伶仃一个人，平日里还要平白无故地忍受自己的无理取闹，相比之下，没心没肺的人是她林子涵才对。

“没关系，说什么胡话呢傻丫头。”

“我把你当亲妹妹看待，再说了，我可没觉得有多么任性！”

姜哲摸了摸林子涵的小脑袋，宠溺地说道。

这么多年来他独自承受的苦难多了去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算什么？

其实，如果不是形势所逼，姜哲本打算把自己父母失踪的事情一直隐瞒下去。

毕竟再怎么难过，说出来也无法改变事实，只会让更多的人因为你担心罢了，他又不是什么矫情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