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舟握住唐语柔的手，稍微用力，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没事吧？”

或许是刚刚摔得有些重，唐语柔才站稳，膝盖便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整个人朝着林舟身前倒去！

林舟下意识伸出手，搂住了对方，

“小心！”

柔软入怀，跟可可那好似棉花糖一般的感觉不一样，此刻怀里的是一种类似于果冻一般的触感。

这个角度甚至能够看到大片史莱姆，还有一颗皮肤上很明显的痣，带着别样的魅力。

唐语柔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近，她甚至能够清楚闻到林舟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唐语柔低着头，遮住眼睛的长发几乎落在林舟的肩膀上，露在外面的耳朵迅速染上了一层红色。

“我、我没事……对不起……对不起……”

她慌忙站直身体，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林舟注意到了她掌心被擦破的地方，并没有立刻松开。

“手都破了还没事？”林舟问。

“只是一点小伤……”

“先坐下吧，我去找纸巾和创可贴。”林舟说。

“不用了，不用了！”

唐语柔用力摇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真的不用管我，我自己会处理。”

她再次想要抽回手，可林舟并没有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抗拒，只感觉对方的手指冰凉得有些过分。

明明食堂里并不冷。

“你午饭也没吃几口吧？”林舟看了一眼洒在地上的米饭和青菜，

“等会再重新打一份。”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又是这句话。

林舟看着唐语柔低头躲避视线的模样，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唐语柔同样总是说自己吃饱了。

可每次午休，她的餐盒里都没有多少东西。有时候只有白米饭和一点咸菜青菜。

林舟问她为什么吃得那么少，她就说自己胃口不好。

直到后来，林舟才发现她不是胃口不好。

只是没有钱。

“唐语柔。”林舟喊了一声。

唐语柔的身体僵住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林舟用这样的语气喊自己的名字了。

唐语柔低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林舟叹气，毕竟两人只谈了一个月而已，甚至热恋期都还没开始。

对方

怯生生说，“所以……你不用再对我这么好。”

林舟有点奇怪地看着她，“扶一下摔倒的人就算对你好了？换成其他同学，我也不可能站在旁边看着吧。”

唐语柔的嘴唇轻轻抿住。

“而且就算分手了，也不用见到我就跑吧？”林舟指了指自己，“我有那么吓人吗？”

“没有……”

唐语柔没有回答。

周围依旧有人朝这边看过来，食堂工作人员已经拿着清理工具走近，洛小可和白晚晚则站在不远处，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唐语柔明显注意到了两人——

白晚晚很漂亮。

精致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会自然而然成为所有视线的中心。

洛小可同样耀眼。

甜美可爱，永远能够轻易融入人群，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主动喜欢她。

她们穿着整洁的校服，端着丰盛的午饭，站在林舟身边时显得那么自然。

只有自己不一样。

唐语柔低头看见了自己开线的袖口，还有裙摆上那片难看的菜汁……

她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最好林舟永远都看不见现在的她……好丑陋……自己……

“林舟，松手吧。”唐语柔小声说，“那么多人看着呢。”

林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回过神来，最后还是松开了唐语柔的手。

掌心分开的那一刻，唐语柔忽然感觉心里空了一下。

林舟弯腰拿起唐语柔摔在地上的餐盘，递给了旁边负责清理的工作人员，随后重新看向她，“那个……”

“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落下，唐语柔再也不敢抬头看林舟，转身便朝着食堂门口跑去。

“唐语柔？！”

林舟喊了一声。

唐语柔的脚步明显停顿了半秒，却没有回头，很快跌跌撞撞的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之中。

林舟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果然还是搞不懂怎么一回事。

“舟舟~”

洛小可像只猫咪似的轻手轻脚走到林舟旁边，探着脑袋观察他的表情，“舍不得前女友跑掉啦？”

林舟摇头，“不是……我……”

林舟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甩掉而已，明明没做错什么。

“哦~~~”

洛小可拖长了声音，没有继续追问。

白晚晚端着餐盘站在另一侧，

目光依旧停留在唐语柔离开的方向。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开口，“先吃饭。”

“好。”

……

唐语柔一路跑出食堂，直到躲进旧教学楼的楼梯间，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经过，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

唐语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了下来。

刚刚摔破的掌心还在隐隐作痛，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呆呆看着自己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刚才被林舟握过。

掌心里的温度早就已经散去了，可唐语柔依旧觉得那里很热，仿佛还残留着他的触感。

她小心地握住自己的手指，把手贴在胸口。

“……”

唐语柔把脸埋进膝盖里，遮住左眼的长发凌乱地散落下来，声音里逐渐带上了一丝哭腔。

“为什么还要过来……”

当作没有看见她不就好了吗？

就像她曾经说的那样，两个人分手之后，就应该变成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可是林舟没有。

看见她摔倒，还是会第一个走过来。

一点都没有变。

正因为这样，唐语柔才会更加难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校服，袖口已经洗得有些发白，裙摆还沾着刚才打翻的菜汁。

鞋子是三年前买的，边缘已经开胶了，只能用胶水暂时粘住。

口袋里剩下的钱不多了。

今天那份青菜和米饭，本来就是她一天里最像样的一顿饭，如果不是有学院的补助，她甚至都吃不起饭。

可白晚晚和洛小可站在林舟身边时，一切都显得那么般配。

她们漂亮、耀眼，能够大大方方地陪着林舟吃饭，也能够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不像自己。

唐语柔一直觉得，她和林舟像是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甚至连一顿像样的午饭，都不敢让林舟看见。

“我配不上你……”

唐语柔轻声说。

眼泪终于从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里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慌忙抬起手擦掉，仿佛只要动作足够快，就可以当作自己没有哭过。

过了一会，唐语柔拿出那部屏幕已经有些破裂的手机，看着上面的置顶聊天记录，其实并没有删除。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