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猫眼婆婆

我们公司所在的区域以前是个乱葬岗，这么多年来一直有各种奇闻怪传的故事传出。

直到今天，仍旧有关于金鼎山晚上会有各类怪事发生的传闻。当我和家里老岳父、老岳母说要去金鼎山上班时，他们也是一再警告我。过了晚上10点就千万要离开那里，晚上不管有多重要的事都别耽搁，切记！当时不太在意，以为老人家只是担心那边晚上安全。

来了几天，好像整个园区下班确实都很早。有的公司4点半便下班，晚上也几乎看不到有加班的灯亮。甚至园区管理人员，到了9点就完全没人了。连保安和守大门的都没有。

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我以前一直都只是把种种奇闻怪谈，当作茶余饭后的开心小话题罢了。从不当真。但自从五一假期中，亲身经历的各种匪夷所思的怪事后，我开始慢慢有些害怕了。

以致于从今早踏入园区那一刻起，莫名感到一股寒意。而且有种随时随地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一样奇怪感觉，直感后背发凉！

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跟着我。让我很不自在！甚至被停电动车处，几只野猫吓一大跳。老感觉它们也是在盯着我的。

由于大家都刚刚度过了舒服的五一假期。今天一整天都仍处于节后综合症中。大家都没有心思工作，更多的是三五成群的嗨聊假期趣事，或互相分享展示美景美食。

我虽没有兴趣和他们聚众闲聊，却也是没什么事干。更多时候就是到走廊处吹吹风，看看远处的风景。本以为今天就是会如此惬意悠闲的等到下班。可往往这种好事是不会天遂人愿的。

果然！

就在临近下班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周玉哥！你们赵娘娘到处找你呢！快去她办公室。”

我快步走回办公室。还没到部门区域，就已听到她那既尖又噪的大喊。

“周玉，周玉！他人呢？你们在外面的！快去把他叫进来！快去！”

虽然来这里不久，却早已熟悉了她这种通讯基本靠吼的沟通方式。在通信手段如此发达的时代，她仍旧不会用企业微信、微信、电话等手段通知下属。

我们的工位在她办公室，外边的公共区域。所以任何时候要找谁、要干嘛。她都是在自己的座位上，对外大声喊叫。

每次如此，几乎每一位同事都会极为反感的做出各自应对。有的叹气、有的皱眉、有的赶忙戴上耳机。最惨的是，恰好接听电话或与人沟通的同事。此时便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让她叫喊完再继续。

“赵总，您找我？”

我走进她办公室，选择离她最远的一个位置坐下。

“小周呀，你来了呀！有个重要的工作，要安排给你。”

她边说边放下了，正在涂抹粉底的海绵垫。又顺手把电脑旁一个大大的化妆镜灯关了。

“是这样！刚刚区里来了电话，说6点半左右昭通市扶贫办的一行领导，要来公司考察。他们打算做一个脱贫攻坚成就展馆。

展示昭通的脱贫攻坚成就，并喜迎党的100周年庆。展馆要用到很多咱们的数字影像技术和其它各种高科技设备。你才来公司不久！对咱们公司展厅介绍，技术展示还不熟练呀！所以我特意把这个接待讲解任务交给你。好让你快速成长……”

说了半天都是为了我好、让我尽快熟悉公司、很难得的机会、很看好我等等的俗套鸡血大饼。我完全没听她后面的废话。

任谁都知道！公司考察接待，公司介绍讲解。这些都是费力不讨好的活计。况且又是这种下班后才来的，基本不会有人原意接。

这么晚来，很明显是要进行宴请安排的。所以她很自然就把这些烦事，都以帮助我成长的冠冕堂皇又无法拒绝的理由丢给我。

明显以她的智商，是无法想出如此毫无破绽的借口的。又结合刚刚看到在我前一脚从她办公室出来的她“亲儿子，马屁精。”似乎该计策出自何人之手，已呼之欲出了！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和她要了对方的联系方式，与扶贫办的张主任通了电话。确认了人数和车辆，并再次确认了到达时间。然后我便打电话给离金鼎山不远的一家傣味饭庄订了包间。

下班时间到后，公司很快就只剩我一人了。

唉！

叹了口气。认命吧伙子！

只得自顾自安慰起了自己。

人只有等待时才会发现，时间走得是如此的缓慢！盯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的跳动。仿佛快要被催眠了！周围也变得越来越安静，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的一瞬间！

一股带着些许凉意又很是舒服的能量，从肚脐左下一寸处快速流动到大脑。

叮！的一声。

就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猛然回过神来，困意全消。

又赶忙给媳妇去了个电话，说了今晚加班情况。听她气鼓鼓的骂了半天。

“赵疯婆娘，死妖婆什么的”。

挂了电话。离对方到来还有一点时间。又怕在办公室“困意”

再来。只好下楼去走走。

整个园区异常的安静。虽然天还没黑，却是老感觉金鼎山这片比其它天空更昏暗一些！

五月时节走在园区内仍，不时感到一股股扑面的寒意。在到处散漫的走了一会，没什么特别发现。只是感觉园区内野猫特别多，又很不怕人。

我绕着18号平台的外围走了一圈。每隔一段距离，总能在花坛里、在树上、在墙角、在竹丛中，发现毛色各异的野猫。它们根本不怕我。只是会像站岗哨兵一样，警惕的盯着我，走过它的范围。然后下一只又接力盯着。

“可能是动物的自我防卫意识吧，这些猫领地意识真强！还分不同派系！”

我说笑似的调侃到。

在等了一会后。扶贫办一行人三张车开到了！迎接、讲解、会议洽谈一系列动作，很行云流水的完成。毕竟老银行人的专业服务素质和接待水平自然是没话说。况且这种规模的接待，对我来说简直不要太轻松。与各种领导喝了一轮茶后，事情基本已定了。剩下的就确定设计方案和设备清单等后续工作了。

“各位领导，由于今天几位领导来的也比较突然。我没做什么准备，！各项工作和流程中有哪些不足的，还请几位领导批评指正。现在天色已晚！各位领导又坐了一天的车。在接到通知后我就订了一桌晚饭，离公司不远！还请各位领导不要嫌弃，赏光一起吃个便饭。”

几番推辞后，我带着他们到了早就订好的傣味饭庄。

一番你来我往的敬酒后，终于结束了饭局。

一场下来我几乎就没怎么吃东西。在敬酒与回敬间来回交替。几位领导喝得很是开心，到后面已是兄弟长兄弟短！一个个都要和我加微信！一番十八相送后，好不容易才送他们车辆离开。

虽然喝了不少酒，但目前还算有些清醒。

看了看表，此时已到23:20。我家娜宝该等急了！快去骑车回家吧。

心想要快点回家的我，踉踉跄跄往电动车室跑去！虽然一路也有路灯，却也不怎么亮。尽管艰难，可我不一会还是找到了小车车，顺利骑了出来。

越往外骑，周围越漆黑！直至来了18号平台外的分岔路口时，周围一切已完全看不清了！整个黑得如浓墨一般，连车灯的光都射不进一样。只能凭借记忆往前骑行。

噫！不对啊！

平时几分钟就能骑到的北门，却迟迟看不到踪影。周围也静得可怕，越骑心里越发毛。

突然！

车灯毫无征兆的灭了！电动车也一下子断了电，停住不动了！

就在车身倒下的一瞬间，我立马伸脚撑住，才避免摔倒。多次重新启动，无果。只好艰难推行！心里不由大骂。

“他妈的！见鬼了！早不出问题晚不出问题，偏偏大晚上出问题！明天就把你处理卖了！”

“叮铃、叮铃、叮铃、、、、、”

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阵的铃铛声！

声音很不寻常，但也可以准确的听出，是一个铃铛发出的声音。

怪是怪在声音很浑厚很悠长，感觉像是青铜材质发出编钟的一样声音。而且节奏和音色很能让人感到恐惧和害怕。

叮铃叮铃叮铃的响声，忽远忽近。在整片区域回荡！

我根本不敢回头。只好大声说过！

“无意冒犯，如有打扰，万求原谅！请原谅！请原谅……”

大声求饶！一方面希望有用，一方面是给自己壮胆！

不一会！

声音果然停了。

内心窃喜。求饶认怂果然在哪个世界，都是有用的嘛！想着声音停了自然就没事了！好死不死的就想回头看看。

“啊！”

我吓到大喊！

只见无数的“鬼魂”正一排排的，从地里走出来，往山顶集合。

每一排前面都有，一只双眼冒着绿光的猫领路。双眼就像两个“灯笼”一般照着前面的路。后面的鬼魂慢悠悠的跟着。

有老人、有小孩、有军人、有妇女。男男女女，形形色色都有。穿的衣服也是五花八门。旗袍、棉服、军装、西服等等什么都有，各种年代的都有。

大概是我大喊了一声引起了全场的注意。所有东西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我赶忙丢下车子，捂住了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又继续在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此时我拼命捂住嘴，屏住呼吸！全身定在原地，努力不去发出一点点响静。

“叮铃、叮铃、叮铃、、、、、”

又是一阵铃声响起。

领路的猫听到铃声，又开始漫悠悠的往山顶走去！看到它们也没有再理我。

心里不由大大的舒了一口气。虽然内心依旧很是害怕。但发现它们都没有伤害我，也其它动作。，我慢慢的放心了下来。

反而很好奇，它们是在干嘛？

也不知道同样的动作场景，进行了多久？到底往山顶走了多少鬼魂？

在最后一只白猫，领着一队小孩到达山顶后。一阵阵的铃声又再次响起！这次比之前

更急促更响亮，时间也更长。

突然！

伴着铃声，山顶亮起了一团异常刺眼的红光！

红光越来越盛、越来越大！整座山都在震动！

“噔……”

伴随洪钟一声庄重而悠扬的巨响！

一座七层的八角玲珑塔，缓缓从光团中显现落地。

当整座塔完全从光团中钻出。光团很快消失！转而由塔自身发出祥瑞温和的金色佛光。

随着金色光芒越来越盛！每一层各个面上的，一尊佛像开始吟诵佛经。

随着吟诵的开始，原本安静的鬼魂群也跟着躁动起来！

有的沐浴佛光中缓缓飘向塔内、有的在佛光中着火尖叫、有的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有的疯狂向猫群围成的圈阵冲去。每当冲到离猫群很近时，又被一爪拍回到场中。

我离塔还算比较远，可仍然被眼前这一场面吓到颤抖。

突然！不知何时搭在我的肩膀上的一只毛绒绒的爪子，拍了拍我。

“小子”！

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声在耳边响起。

“是谁？”

我一边条件反射般往后闪，一边大叫一声。

借着佛塔的亮光，我逐渐看清了刚刚说话的是一个老奶奶。

她一头很白的头发，梳得很精致，盘在头顶。顶上别了一把古色古香的木质头簪。脸上的皱纹很明显。但皮肤看起来依旧很红润有光。

身穿一身紫色镶金边纹的唐服。衣服正面，绣有一只目露凶光的白猫。脖子上挂着一只古铜色八角玲珑塔造型的铃铛。每一个角下，都坠着一颗不同颜色的宝珠。她手里拄着一根龙形木杖。一切的一切都让人觉得她是个很温柔华贵的贵妇人。只是老奶奶手脚都是毛绒绒的猫爪形状，让人不免有些害怕。

仔细看她的眼睛，那明显不是人的眼睛。更像是一双猫眼。很清澈很明亮深邃。

此时她正笑意盈盈，慈祥的看着我。

我结结巴巴的问到。

“您是谁？想对我干嘛？”

“小子！能把你包里的东西，给老身看看吗？”

她完全没回答我，只是温柔的问道。

“什么东西，我包里没有东西啊。”

边说边往书包里掏。

一摸才发现，原来早上慌忙中就把龙形玉簪塞进书包，然后就完全忘了这件事了。

看着老奶奶一直盯着我看。我只好把玉簪掏出来给老奶奶。当她看到我手里的龙形玉簪时，很明显的能看到她脸上震惊。

她缓缓伸出双手来接，我递出来的玉簪。双手竟有些微微颤抖！

突然！

就在她双手快碰到玉簪的一瞬间。玉簪全身放光，响起了一声龙吟！

砰！

猫奶奶瞬间被震飞！身形也有些模糊，隐隐显出白猫真身。

“老奶奶，老奶奶！您怎么了？”

我快速往她身边跑去，想要扶起倒在地上的老奶奶。

“你别过来，我承受不起您的力量”。

猫奶奶伸手阻止了我的靠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我仍旧焦急的问到。

猫奶奶咳了几声，又拭了拭嘴角的血迹。“

从今早您进入园区开始，我的猫卫们就告诉我。您身上有股奇怪的能量。

而且您的灵魂很强大！却好像缺了点什么！很不正常！

更让我担忧的是，从您出现在这里后。原本还算安稳的亡灵们都很焦躁！好像受什么力量吸引一样，疯狂的冲击结界。

所以我只能现身，亲自看看是什么原因。可目前我也不清楚，您身上的能量是什么情况。”

咳咳咳、、、、、、

老奶奶又一次咳了起来。

“那您和金鼎山又是什么情况呢？”

我再次问道。

“等有空我慢慢跟您解释！我快维持不住人形了！我用最后一点力量送您出阵回家吧。”

记住！千万不能与任何人说起今晚您看到的一切。否则！会对您本身不利。”

说完老奶奶身形完全消失。只留下地上躺着的一只纯白色的大猫。

而我周围出现了一群眼放绿光的野猫。它们一圈一圈围着我转。随着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我的身形也一点一点消失在原地。

当我再次睁开眼。我已和小电动车，出现在我家楼下的电动车棚内。

而电动车坐上，还蹲着一直体型较小的白猫。

它眼巴巴的望着我也不叫，我只好停好车、充好电，抱着小白猫往回走。它异常的乖巧.双眼十分迷人！蓝色的眼眸仿佛深不见底的大海。仔细看它的眼眸，完全不像是猫眼。更像是一个小姑娘的迷人眼眸。

“老奶奶还真会算计，我什么没问到。反成了铲屎官，！还得替您喂猫！真实老谋深算的家伙呀！”

我苦笑的调侃到。

“不准说我婆婆！”

一个娇嫩的小姑娘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