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终生误
书名:[家教初代]Ⅰ时代的叛逆者 作者:Ozora
☆、番外·终生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给我扔的炸弹,这简直是在用绳命深(bian)爱(ce)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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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睡不着补出的番外,朝利雨月相关,本来打算这个番外篇上半章朝利大人,后半章是叔爷的,结果一写就受不住了,果然对朝利大人的爱又暴露出来了。
据说我的番外都很治♂愈,确实在一部标着“正剧”的东西里也就这个番外我写得最正剧了囧
但是我写完还是要忍不住说一句——
大王,它和我们文风不一样啊!
.....................总之,番外文风突变註意。
.....................全文木有叔爷註意。
.....................狗血老梗註意。
.....................初代痴汉作者虎头蛇尾赶着去睡觉结尾仓促【。註意
朝利雨月第一次见到花冈出弥是在他四岁那一年。
穿着盛装的朝利家家长带着红底烫金风吕敷包裹的礼物走在朝利家族的最前方,雨月记得那时候作为庶出家族之后的自己走在队伍中间,小小的一个被淹没在华服垂地的人群里,认识的不认识的,脸上是过分装饰的笑。
贵族女性倩影翩翩走在队伍的后侧,捻起嗅着樱花麒麟的十二单衣袖口优雅谈笑,妆容精致地如同水晶玻璃,那是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冷漠美。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发现对于母亲真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按照朝利家的规矩,庶出子女在百日后就会从亲生母亲身边被带走,交由家族有名望的长辈教养。
雨月一点都不想涉足家族的社交,他之上还有两个哥哥,他唯一庆幸的就是朝利家可以提供给他想看的世界,以及他怀里的笛。
小小的、躲藏在大人身后的雨月被花冈夫人看到的时候就是这样怯生生从艷丽衣料间露出的一张对比下来异常稚嫩的脸。她有些好奇召了手,围住她的第一层仆人唯唯诺诺都扑跪下去。
雨月感觉到自己父亲在后面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走上前,这是他记忆里鲜有父亲主动找上他,雨月不敢违抗,他跌跌撞撞穿过层层跪倒的仆人走到花冈夫人面前。
这个女性并不如他曾临摹过的画上姬君那么惊艷,但透着一股大家子的雍然之气。
雨月这才看到她身边仆人怀里的襁褓,想起今日父亲早早携他出门便是为了向花冈家庆贺新生命的诞生。
他探头探脑看了看被严实包裹起来的婴孩,雨月记得还没有他手掌大的一张脸皱在上好暗纹锦绸的被裹里,闭着眼,皮肤呈现健康的樱红。他情不自禁想去摸一下看起来就柔嫩的婴儿皮肤,但是半路意识到太过无礼立马收回了手。
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逗乐了花冈夫人,她抬手摸摸雨月的头道,这般爱护,日后交你做妻可好?
四周传来窃窃私语,像纱布一样模糊了雨月的意识。
他懵懵懂懂抿唇点点头,跪在了花冈夫人面前。
他记得父亲那日归去异常开心,酒醉后召他前来冲他喃喃了一堆“若是你母亲见你这般,必大喜”的话。
雨月谦逊地应了,快步退下。
父亲根本忘了他没有见过母亲,雨月这么想,蒙头睡了一夜。
此后坊间相传,朝利家族同花冈家族若是联合必然不容小觑,但谁也不知道花冈夫人那日兴起之话是否当真。
不同花冈这样追随皇家的名门华族,朝利不过是近年靠着明治维新打开国门而崛起的新贵族一份子,凭借远见的头脑在对外贸易和交流上成果不俗便得到政府重视授以官爵,到底祖辈根子上还是庶民之出。
许多传统华族往往不屑于同这样的新贵族交际,就算是为了利益而产生交际,字里行间、一举一动所带着的傲气成为朝利一类新贵族耿耿于怀的结。
新贵族希望得到华族姓氏血缘里与生俱来的名望,华族也希望得到新贵族富可敌国的家产支持,比如花冈一族。
明治维新,百废俱兴,靠着领地收取赋税同下蕃进贡来支撑家族经营的许多华族都快走到了尽头,不愿融入新世界谋取权财的僵化思想再加上皇族权力被削减,他们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也在极度缩减。
果真如漂亮的花瓶一样,中间被奢侈不改的生活掏空得一干二凈,华族在勉强硬撑着自己光鲜亮丽的外衣。
花冈一族虽没有承认自己的衰落,但江河日下的族内情况使找到新贵族联合成为了最可行的自救之路。这也就怪不得十五年前花冈家唯一的小女儿,花冈出弥出生时家长那一句话惹起轩然大波——华族千金和新贵族庶出之子定下婚约,在华族看来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作为嫡出,又是唯一的女儿,花冈出弥在家族里受尽宠爱,自然也从别处听说过当年两家玩笑般的约定。
她从没拿正眼瞧过朝利雨月,在她眼里这个做事畏手畏脚的少年不过是朝利家的一颗棋子。一旦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也同棋子没什么两样时,出弥就会火冒山丈,于是更加瞧不起雨月。
塾中读书之际,她怂恿同舍的学生将朝利雨月的所有文具都丢进了塾边的鲤鱼池。
那时候雨月在临近庭院的檐廊下练习书法,一袭白色狩衣,高冠乌帽,清雅地不食人间烟火。一群同辈大的孩童嬉笑着把他的东西当着他的面丢进了水池,一边打趣他的身世,一边嘲笑他懦弱无为,华族的傲慢即使在下一代身上也没有减弱过。
整个过程雨月都静静坐在书臺前,执笔落纸,宣纸上浸染浓重,便是规规整整行云流水的字迹。
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玩闹的一群顽童自讨没趣,相邀着散了。
在假山后原本打算看好戏的花冈清清楚楚看到雨月写的那行字。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她拉住一个哄笑的小孩细问他们话里提到的雨月母亲,那孩童没轻没重便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花冈纳闷,撇下他直奔雨月面前,正好少年书写完毕移开镇纸。
餵,你就没点反应吗?
她咄咄逼人看他。
朝利雨月悠悠嘆口气把笔放下,怅然地定定扫视整个庭院,最后把目光露在了凌乱的池塘里。
可坏了这一片好景致。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花冈没听出半点怒意。
那一天,从小好动不肯安分的花冈出弥坐在庭院里到傍晚,静静看着朝利雨月把池塘里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
他的动作非常轻柔,池塘里的锦鲤悠然自得,没有被惊动丝毫。
第二天翻动雨月书具的那帮孩子拾到了他书卷里夹带的信件,他们惊奇于罕见的纸质和信封书写方式,最奇怪的是上面的字似曾相似。
有人认出这是意大利文,拿着就直奔朝利雨月面前挑衅。
这一下不要紧,这是花冈第一次见朝利的脸气得绯红。
她有些不安。
花冈家是武道世家,花冈出弥的教育里“大家闺秀”这几个字的分量轻比鸿毛,看雨月捡书那天后她曾经多次不顾身份偷偷去找过他,意外多次看到他操练太刀。
招式攻防兼备,攻势凌厉逼人,防势滴水不漏,就算在家族里就近熏陶,花冈也很难找出个人能和这时的雨月有匹敌之力。
舞刀的雨月是连眼神都变了的,雪亮的刀光甚至能从他的眼睛里透出寒气,步法精妙难于招架,她无法洞悉接下来的招数。
但在雨月发现她的时候,眼里的戾气很快就烟消云散,他会立刀在身侧巧妙挡住花冈的视线。在雨月和煦微笑的掩护下花冈会半信半疑相信自己看到的,她每次都一溜烟逃跑,暗自不解。
明明是很强的一个人,朝利雨月那么强……
可是为什么……
她想着,看着那群人幼稚的举动顿觉可笑,不禁上前夺下了那封信,驱赶走所有人。
那封落款“giotto”的信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外邦之物,这种东西要是被朝利家主得知,雨月免不了一顿大责骂,新贵族总是在这些可有可无的细节上斤斤计较,唯恐差池。
花冈细细思忖片刻,扬扬手里的信件对神情缓和稍许的雨月说,跟我来。
朝利雨月既不想跟去,但又不得不考虑重要的信件在出弥手上,踟蹰着尾随同行。
朝利雨月至今都记得那一天,他们两个避开了很多人的视线悄悄来到了城外郊区的一座小宅院。
两个人趴上墻头往宅院里看,院落安静出奇,有风擦过树梢的窸窣声。
不远的亭廊里,有一位身着牡丹花鸟纹留袖和服的女性对镜梳妆,肤色苍白。
黑发及腰披散在后背衣料的花纹上,透着光泽,牛角梳一遍遍侍弄耳边的发丝。此时并不是梳妆的时辰,那女子的妆容已近乎完美,看得出她只是在消磨时间罢了。
半晌也没见另外的人影,和每日歌舞升平的城中相比,这座宅院是没有生气的,如同一汪寒潭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麻木地梳洗,翠玉点缀的簪子和耳环戴上又取,不停更换。神情空寂,橙黄色的铜镜里依稀可以瞅见她毫无焦点的眼眸,那眉眼竟和朝利雨月有几分相似。
她好像也从镜子里发现墻头的两个小脑袋,出弥见那张姣好的脸僵硬了片刻,那女人猛地从梳妆臺前撑坐而起望向这头。
而在那女性站起的一瞬间,墻头的朝利雨月就跳回墻后,躲开了视线。
出弥一个人接受了女人的目光,热切兴奋,又带着惆怅悲伤的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女人的正面比她想象得还弱不禁风,身体支撑站立没多久,她就哆嗦着如风中残烛,扶着柱子瘫坐在地。
出弥端详女人羸弱的脸庞,猜想她怕是病入膏肓了。
若不是身染重疾,一定是个过目不忘的美人。
跳下墻头的雨月沈默很久,默默掏出了随身的笛子,完全不顾出弥在旁,便吹奏了起来。
笛声呜呜然,如倾入慕,如怨如述。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花冈正因雨月退缩的举动而心生不满,只看见那女人听到笛音后浑身一个激灵,像是从哪里得到了力量般坐起身,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是出弥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笑,她曾在父母带领下有幸参加过皇族的春日花宴,漫山遍野娇美的樱花和贵族女性精雕细琢的美加起来也不及这秒带给她的震撼。
如同倾城胜放的花朵抖落了反射朝阳的露珠,紧靠这点光亮驱赶走阴霾,满空天华。
女人面带虚弱的笑意,颤巍巍对着墻这头跪下,俯身贴地行礼。
出弥懂得,这是她能给出最大的谢意。
出弥恍惚了片刻低头,看着吹笛的雨月也在笑。
这两张脸的笑容重迭着,从此刻在了她的心里。
此后一两月,朝利雨月日日都在这所郊外庭院,风雨无阻。却也不敲门进入,唯唯站在墻这头吹笛是铁打不动的习惯了。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出弥成了雨月每日消失最好的借口。她也乐于趴在墻头一边看女人的脸,一边听悦耳的笛,或者在刮风下雨天坐在墻头打两把伞,一把给自己,一把撑在雨月头上。
隔着一堵墻,她成了世界上目睹这本该相对两张脸的唯一一人。
看到那女人日渐消瘦的也只有她,墻这边的雨月什么都看不见,他只吹笛。
花冈发现自己喜欢看朝利吹笛时,心里也是打定了就这么看下去的念想,单纯的、属于这个年龄女孩的愿望。
有一天,爬上墻头的花冈没能看到守在窗前的女人。
朝利雨月依旧在这头吹着他的笛子,笛音一如既往。
后来,花冈出弥拼死拼活都不让朝利雨月去了。
雨月楞了一楞,温柔地拍拍她的头,把她胡搅蛮缠揪住自己袖子的手轻轻拿下,答应了。
然后一个人,吹了一整天的笛子。
他没有需要花冈的任何解释。
如果他有地位在朝利家族开口说话,如果他能获得家族梦寐以求的未来,如果他手中有高不可攀的筹码,那么我能否再一次看到他吹笛时后心满意足的笑。
花冈出弥这么问自己,她得不到回答。那日在喑哑的笛声中,她款款跪坐在朝利身后,将振袖捋平收齐,俯身低头唤了一句,“夫君大人。”
一见君子终生误。
她始终恋着这笑容,万劫不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