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上门提亲

沈青璇下意识的想要回避这个问题，可打字的手却诚实得很：“还好吧。”

女生一般扭扭捏捏说“还好”的时候，多半已经动了那么点“凡心”。

身为沈青璇的闺蜜，初绿一下便捕捉到了这三个字的精髓：“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三个感叹号，就很有灵性了。

沈青璇也不是个别扭的人，初绿又是她全心信任的，索性坦言道：“他跟我说，他从来没有想过放我走，那之后，面对他，我好像就不能像从前那样……自然了。”

初绿：“什么时候！！！”

沈青璇：“……”

初绿：“！！！封大佬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沈青璇抽抽嘴角：“公主殿下，你的重点已偏离原有轨道，请立即重新调整你的思绪！”

过了半分钟。

初绿：“sorry~我冷静理了理，没理错的话，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封老爷子有意让你和封大佬先订婚，等你毕业以后再结婚。你和封大佬如今的关系也不仅仅是合约关系，可以说是郎有情妾有意。虽然早是早了点，不过先订婚也没什么。毕竟首都垂涎封大佬的千金名媛比比皆是，你既然动封大佬动了心，总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别的女人抢走吧？早点在他身上盖下属于你的印章，也好让外头那些个莺莺燕燕的死了贼心。”

初绿一“冷静”，就发来了一篇“小作文”。

沈青璇看完，目光停留在那句在他身上盖上属于她的印章……

没那个心思，自然不会有想要“霸占”一个人的想法。

可一旦有了，竟莫名觉得这话看着十分……熨帖。

沈青璇眼波微闪：“再看看吧。”

初绿：“看什么？”

沈青璇垂眸：“大哥还有一年多才能出狱，我让人找了我爸三年多，也始终音讯全无。”

一看到这话，初绿便懂了。

婚姻大事，谁不想在至亲之人的陪伴和目送下完成。

初绿心下酸楚，也忍不住感同身受：“是啊，要是我妈没死，我人生中所有的第一次以及重要的大事，都希望她能参与。”

话题到这里已是沉重。

沈青璇在心里叹了口气，发了几个轻松的表情包缓和气氛，在初绿同样回了几个搞怪的表情包后，遂才道：“如果我和封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哪怕晚几年又有什么关系。况且，能叫人轻易抢走的，那只能说明，他从来不属于我。”

初绿：“……沈璇璇，你现在弘扬佛法是不是早了点？反正如果是我看上的，我就得牢牢的看在我这一亩三分地里，谁要是敢觊觎，看老娘不抽她！”

沈青璇微笑：“那可是封烬，你想看就能看得住？”

初绿：“封烬怎么了？如果是封大佬，那我……认怂！”

沈青璇：“……”还能说什么。

……

周三晚上没课，沈青璇下午下课后便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她刚收拾好从房间出来，就听到一道熟悉的洪亮嗓音从楼下客厅传来。

“老爷子这么早来，没有唐突吧？哈哈哈。”

沈青璇：“……”

爷爷！

沈青璇低头往楼下看，果真看到与沈沭坐在沙发里的封楚山，再一扫，她看到了陆锦与封雪政，以及在茶几四周堆满了的……礼品。

沈青璇仿佛被人迎面照着她的脑门一个暴栗，深吸口气，她快步朝楼梯走，边走边朝楼下的封楚山道：“爷爷，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来也不跟我说一说，我好早起迎接您和伯父伯母啊。”

沈青璇语气是封楚山携着陆锦与封雪政突然上门的惊讶，惊讶之外还算冷静，可心下早已慌得一批。

老爷子这阵势，摆明是来……提亲的！

沈青璇绝没想到，离老爷子跟她提这事不到两天，他便上门来了，简直神速。

沈青璇这一出声，楼下几分纷纷朝她望了过来，眸色不一。

沈沭眼眸分外深沉。

封楚山则是笑眯眯的，满眼疼爱。

陆锦双眼里藏着勉强和烦躁。

封雪政眼神嫌恶又冷漠。

沈青璇下了楼，假装没看到满茶几的礼物，“笑”着走到客厅，礼貌的先是跟封楚山等人一一打了招呼，这才走到封楚山身侧坐下，立刻道：“爷爷，现在才七点多，您和伯父伯母都没用早餐吧？要不我们去餐厅吃早餐先？”

“正好我也饿了。”陆锦这话接得很快。

不过话落就被封楚山来了个眼神杀。

陆锦抽抽嘴角，转开目光。

面对沈青璇，封楚山又慈爱笑起来：“早餐早点吃晚点吃有什么关系，先说正事。”

听到“正事”，沈青璇就头大如牛，挽住封楚山的胳膊：“爷爷和伯父伯母来，怎么能让您们饿着肚子？走吧爷爷，先吃饱才有力气说事啊。”

封楚山挡不住沈青璇的撒娇，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笑着点头：“好好好，就听璇丫头的。”

沈青璇暗自松口气。

趁封楚山几人在沈沭的引领下往餐厅走时，沈青璇拿出手机，去客厅洗手间给封烬打电话。

电话接听，耳边响起封烬沉醇的低音：“璇宝。”

沈青璇废话不说，直奔主题：“

爷爷和伯父伯母到我家了，还带了一大堆礼品。”深呼吸，“应该是提亲。”

封烬那边有两秒没说话，后他道：“我知道，等我十分钟。”

沈青璇：“……”

……

早餐吃了一半，封烬来了。

察觉到老爷子用意的沈沭已然顾不上尽什么地主之谊，所以只有沈青璇去门口迎了。

封烬下车，看到俏然站在大门口的沈青璇，轻扬眉，长腿一迈，几步来到沈青璇跟前，又在沈青璇开口之前，握住她一只手，牵着她往门里走。

他掌心暖热，裹着沈青璇微带了丝凉意的小手，那暖意仿佛能透过她的指尖，直达她纷乱的心底。

沈青璇心下诡异的平静了些。

……

餐厅。

封楚山几人望着牵手走进的沈青璇和封烬，面色亦是不一。

封楚山笑得合不拢嘴。

陆锦拧紧眉，一眼都不想多看。

封雪政仍是那副冷漠又嫌恶的表情。

沈沭一张漂亮的脸庞控制不住的有些黑沉，桌下的一双手，攥得骨节斑白。

封烬从一开始进门，就没把自己当外人，到餐厅，他甚至一眼没看此刻身为“一家之主”的沈沭，牵着沈青璇坐了下来。

封楚山平日里看封烬总是吹胡子瞪眼，哪哪儿“瞧不上眼”，这会儿看封烬，却是和颜悦色：“臭小子，从前没见你对什么事这般积极上心。”

“订亲”一事，封楚山并未提前告知封烬这一当事人，也就今早出门到沈家时，给他去了个电话，没多说，就说了一句：“四十分钟没看到你出现在沈家，你就别想要媳妇了！”

封烬一本正经：“不一样。”

一句“不一样”，惹得封楚山哈哈大笑。

除封楚山及封烬外的沈青璇三人：“……”

……

吃完饭，一行人到客厅，佣人送上饭后水果和茶饮。

沈青璇见老爷子端着茶，用眼神示意封烬，希望他能在老爷子开口前，将老爷子几人哄走。

“璇宝有什么话就说，在场的都不是外人，不用顾虑。”封烬“体贴”道。

沈青璇：“……”

他不是故意的，她沈青璇三个字倒着写！

这人不仅霸道，还腹黑！

感觉到老爷子探询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沈青璇咬咬牙，硬着头皮：“也没什么，就是今天上午还有课……”

“璇宝记错了吧，璇宝周四的课在下午。”封烬再次发扬他“体贴”的优点。

封楚山不疑有他，只当沈青璇记错了，宠溺的笑：“真是个小迷糊。”

沈青璇有口难言。

“这怎么好？”

从封楚山等人出现，便极少开口的沈沭在这时道，“老爷子，今天上午我有个十分要紧的约会，现在离我跟对方约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

沈青璇眸子轻闪，看向沈沭。

她知道，沈沭大概也猜到了封老爷子此行的目的。

同时看出，她的犹疑。

所以才在这时候出声替她“解围”。

只是封家不是一般人家，纵使约会不假，可为了赴约而怠慢封家这几个最举足轻重的人物，那是绝对不值的。

沈青璇心下感动，她一直明白，在二哥心里，她比什么都重要。

沈沭这话一出，陆锦和封雪政当下脸色便微微一变。

封楚山没有第一时间说什么，放下茶盏，伸手抚了抚下巴的胡须，不紧不慢道：“阿沭，换作平时，你公事繁忙，老爷子我不会拦着你。但是今日，天大的事，你都不能走！”

封楚山语调寻常，却分量十足。

“老爷子，沈沭自知失礼，可这次约会对沈氏而言非常重要，沈沭不能不去。冒犯了老爷子及两位长辈，是沈沭的错，改日沈沭一定负荆请罪，到时，老爷子想怎么罚沈沭沈沭绝无怨言！”

沈沭面色严肃，透着一股决绝。

封楚山眯了眯眼。

“爸，本来这次我们来得就冒昧，让阿沭推掉本就约定好的约会确实有些难为他。毕竟商人最是看重诚信。”陆锦道。

“抱歉。”沈沭坐正，对陆锦正式的鞠了一躬。

陆锦摇摇头。

她虽然有些不满沈沭的轻待，但如若能因此延缓订亲，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封楚山苍老的面容拂过犹豫。

“爷爷。”

封烬蓦地出声，语调沉着，正式。

沈青璇看向他，看到他此刻面庞尽是沉肃严谨，瞳孔便开始轻颤，半悬的心，一下飙到嗓子眼。

从他第一次无视她的眼神“救场”，沈青璇就明白，她指望他来阻止老爷子的计划，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因为他摆明了就是想促成这件事！

封楚山几人皆是望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既然沈总有要紧的约会，那就不要耽误沈总的时间了，长话短说吧。”

沈沭双眼掠过浓重的阴郁：“来日方长，时间仓促……”

“沈总说话的功夫，老爷子该说的都说完了。”

封烬稳沉着声线打断。

言下之意，他有空说这些浪费时间，不如听老爷子说正事

。

封楚山敛了敛眸：“阿沭，我们这次来是为了青璇和阿烬的婚事。两人在一起三年多，感情稳定，不如就趁这开春时节，把他们的婚事定下来。今日不巧，你急于赴约，关于订亲的流程和细节，我们再约个时间详谈。好了，事情说完了。你去吧！”

封楚山话语里省去了客套，一气呵成之外，多了抹强势。

沈青璇心头一沉。

老爷子态度上的前后转变，让沈青璇不得不想，是不是沈沭的话惹恼了他。

到底是封家的大家长，曾在商海里所向披靡的狠人，即便从位置上退下来，那股子不容置喙的霸气和说一不二的凌厉俨然已刻进了他的血液里，敢在他面前放肆，就是一个“死”！

任何事沈沭都可以忍，可事关沈青璇，沈沭没有办法隐忍屈从，哪怕反抗的结果是万劫不复。

沈沭眼角发红，整个人绷紧如一只拉直的弓箭：“老……”

“二哥，你不是还有约会吗？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沈青璇吸气，快速道。

沈沭嘴唇抿直，盯着沈青璇，殷红的眼眸里，横亘着鱼死网破的狠绝。

沈青璇看着他忍得整张脸都在隐隐发抖，喉咙忍不住一涩，对他笑了笑：“爷爷和伯父伯母这里有我呢，你放心，我会招待好他们的。”

沈沭看到她嘴角轻扬的笑，只觉得心如刀割，汹涌的恨意在这一刻冲遍他全身。

他恨自己无能，不能在三年里，让沈氏重归巅峰，这样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便不用受人胁迫，委屈自己！

他更恨封烬等人的专横跋扈，为所欲为！

沈沭只觉得，心口仿佛被撕裂。

……

不论对沈沭的态度如何，封楚山对沈青璇的喜爱是发自内心的。

沈沭一走，封楚山庄重的脸上重新露出笑意，对沈青璇招手：“璇丫头，坐到爷爷身边来。”

沈青璇明白封楚山是真的疼爱她，可也明白，封楚山就是“太上皇”一样的存在，他可以给予你无限恩宠，也可以在一夕之间，收回他所有的仁慈。

沈青璇心情复杂，她起身走到封楚山身侧，只是沉默的抱住了他的胳膊。

封楚山拍拍她的手背，不知道是安抚还是什么，他说：“璇丫头，爷爷是真的喜欢你，真心希望你成为爷爷的孙媳妇。爷爷啊，疼你都来不及。”

沈青璇鼻尖微酸，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侧，点头：“嗯，青璇知道。”

封楚山笑，看向陆锦：“东西呢，拿来。”

陆锦：“……”还带硬要的！

封楚山方才的强硬陆锦是看在眼里的，自己若是在这时候忤逆他，与他对着干，简直就是自讨苦心。

算了。

总归是订亲，又不是成亲。

来日方长。

陆锦从身旁的奢侈品包里取出一方木盒：“青璇，这个是我二十多年便准备好的，给儿媳妇的见面礼。你和阿烬就要订亲了，这个你就收下吧。”

沈青璇还没说什么，封楚山一把就扯了过来，塞到沈青璇腿上：“这个啊，可是意味着你伯母对准儿媳妇的认可，必须收！”

沈青璇看着自己腿上的木盒，只觉得腿都变得沉重起来。

封烬说了那句话后，便只字未言，静默坐在那里，眸色邃然的盯着沈青璇。

他没有从沈青璇眼底看到喜悦和期待，只看到焦虑迟疑和不得不暂时屈从的悲哀和沉闷。

可是怎么办。

他心下竟，欢喜莫名。

……

一个小时后，封楚山几人离开沈家别墅，封楚山点名要封烬开车亲自送他回老宅。

封烬只得遵从。

车里，封烬开车，封楚山双手握着拐杖，威严无比的坐在后车座。

封烬微掀眸，从车镜里看到封楚山肃穆的脸，黑眸凝了凝，道：“爷爷，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封楚山难得的没有在封烬开口时便连珠带炮的怼他，抬头，虎目森严：“沈沭的态度，你怎么看？”

“他什么态度，都无济于事。”

翻译成白话文，他压根就没把他看在眼里。

封楚山冷哼：“你把谁放在眼里过？”

封烬不接话。

封楚山皱紧眉，干脆不跟他打哑谜，缓缓道：“沈沭对璇丫头，不一般。”

封烬抿唇，不管他有没有把沈沭放在眼里，他都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

封楚山可不管他喜欢不喜欢：“沈沭跟璇丫头没有血缘关系，璇丫头是将沈沭当成亲哥哥一般敬重爱护，沈沭对璇丫头却心思不纯。”

“以往不知道，两人同住一个屋檐倒不觉得，现下知道了，总觉得不妥。”

封烬这时倒是“乖巧”起来，静静听着。

封楚山眯眸沉思片刻，突地握紧手中拐杖，盯着封烬的后脑勺道：“等你和璇丫头订亲，就让璇丫头从沈家搬出来，跟你在雪玉湾同住，抑或是重新寻一处住处，都可以！”

他绝不给任何人抢走他孙媳妇的机会！

封烬挑眉，语调为难：“璇宝不会同意的。”

封楚山瞪眼：“要你有什么用！算了，指望不上你，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看着办。”

封烬垂眸：“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