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6.13.《未了尘事且沾衣》（生贺）

2017.6.13.《未了尘事且沾衣》（生贺）

【文案】

有画楼名字叫“了尘”，画楼里有砚名“长生”，有笔名“艮离”，凡进这画楼之人，同主人结缘，长生砚便自生五色墨，主人用这墨作画，一幅画可满足一桩心愿。

【人物】

沾衣：画楼主人

霜飞沫：市井飞贼

夜司莲：王府世子

骨千迭：鬼骨门门主

赵格非：小侯爷

【第一场】

(夜司莲一脚把霜飞沫踹进了画楼)

破窗声。翻滚声。

霜飞沫（夸张）：要死要死，好痛，我快死了，我一定快死了……（虚弱）夜司莲，你好狠的心……

夜司莲（嫌弃）：别装了，我一成的力都没使，你倒是越来越会跑了，追了我大半个京城，说，这次拿的什么？

霜飞沫（爬起来，从怀里掏出小珊瑚树）：珊瑚树！看！漂亮吧！

夜司莲（语塞）：出息！我当拿了什么，闹得这么鸡犬不宁的，我府里的珊瑚树随你挑，别在外头偷鸡摸狗丢我的人。

霜飞沫（不以为然）：切，你整个王府的人恨不得都认识我，还偷个什么偷，一点挑战也没有……我就要偷鸡摸狗，今天偷鸡，明天摸狗……

(霜飞沫悄摸摸退到门边，夜司莲一把夺过珊瑚树砸到门上砸得粉碎)

夜司莲（悠闲）：跑啊，怎么不跑了?

霜飞沫（恼怒）：你！

(忽然看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沾衣)

脚步声。

霜飞沫（探沾衣鼻息）：死了？

夜司莲（打开折扇慢悠悠扇）：活的。

霜飞沫（好奇，摸来摸去）：这个姐姐长得真好看，这身衣裳也好看，还有这小手，细皮嫩肉的，啧啧，真是我见犹怜……

沾衣（睁眼，一把推开霜飞沫，冰冷）：滚。

夜司莲（顺手揽过霜飞沫，轻笑）：登徒浪子，活该千刀万剐。

霜飞沫（翻白眼）：滚。（凑到沾衣身边，舔着脸）美人姐姐你莫动气，我叫霜飞沫，叫我沫沫就好，美人姐姐你真好看，你叫什么名……

(“字”还未出口，沾衣拂袖，门窗粉碎，夜司莲揽着霜飞沫躲过)

脚步声。沾衣上楼。

霜飞沫（惊羡）：美人姐姐好身手啊，发起脾气也这么与众不同……

夜司莲（无语）：闹够了？回吧。

两人脚步声。水滴滴答声。（长生砚）

【第二场】

（第二天，霜飞沫鬼鬼祟祟上了二楼）

轻轻的上楼梯的脚步声。

霜飞沫（轻声os）：我就悄悄悄悄地看一眼……

（在屋子里轻声走动）

霜飞沫（轻声os）：笔？卷轴？美人姐姐是画画的？这儿还有个砚，嗯？这墨怎么五颜六……

（哗啦巨响，霜飞沫被沾衣一袖子挥倒在地）

霜飞沫（咯血）：咳咳……美人姐姐，你醒了？

沾衣（冰冷）：我说了，滚。

霜飞沫（一边咳一边应声）：滚滚滚，我这就滚，这就滚……

慢吞吞下楼的声音。开门的声音。

夜司莲（冰冷）：你真是蠢得让我……想杀人……

脚步声。

（夜司莲抱起霜飞沫，拿出药瓶餵药，起身欲走）

霜飞沫（着急）：先别走！咳咳……

夜司莲（一边抚背，一边嘆气）：我就知道你不死心……

霜飞沫（笑）：我就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快告诉我……咳咳……

夜司莲（嘆息）：你那个美人姐姐叫沾衣，手握重宝，一名长生砚，一名艮离笔，若有人在这画楼与沾衣结下因缘，长生砚便自满五色墨，执艮离笔作画，一幅画可满足人一桩心愿，代价是……

霜飞沫（紧张）：代价是什么？

夜司莲（淡然）：代价是，忘却画楼里这一段因缘，从此不再记得人间有这画楼，不再记得有人叫沾衣。

霜飞沫（不解）：你说这长生砚靠因缘自生，自然是缘深才得墨，既然缘深，又怎愿意舍下？

夜司莲（劝慰）：功名利禄，熙熙攘攘，人各有志，不能勉强。

霜飞沫（怜惜）：那么沾衣呢？

夜司莲：你瞧见她那身衣裳没有？

霜飞沫：嗯，好多蝴蝶，好漂亮。

夜司莲：那是幻思蝶，每成画一幅，沾衣的衣裳就多一只幻思蝶，幻思蝶可入人梦境，沾衣的每个梦境都是故人，只是在梦里，所有的故人都看不见她，她就像一个透明人，被所有人遗忘，得画者自去金榜题名子孙满堂，沾衣却永生永世困于这一段又一段的因缘。

霜飞沫：……有解没有？

夜司莲：有。鬼骨门的蝶王。

霜飞沫：那就去鬼骨门啊。

夜司莲：且不说你非亲非故偏要掺和别人的事，单说这鬼骨门，是你想去就去得的么？

霜飞沫：我知道，鬼骨门门主骨千迭神出鬼没，不见踪影，难寻着落，可万一呢，万一就被我们撞见了呢？

夜司莲：是，是，就有那么巧的事，现在忽然一个人撞进门里来，可巧就是骨千迭……

（话音刚落，赵格非破门而入）

霜飞沫（惊喜）：真的撞进来了！骨千迭！

赵格非（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躲得远远的）：你们认识骨千迭？你们跟他什么关系？你们是鬼骨门的人？

霜飞沫：不是不是，我们是好人，别怕，过来。

赵格非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声。

赵格非：不对呀，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啊。

夜司莲：你见过骨千迭？在哪里？何时？

赵格非（咬牙切齿）：我岂止见过，简直阴魂不散啊。

霜飞沫（兴奋）：果真？

赵格非（不忿）：你怀疑我？！看，这是什么？

赵格非掀起衣袖，胳膊上黑色骷髅印。

夜司莲（点头）：没错，鬼骨手，确实是骨千迭。

赵格非（郁闷）：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怎么就撞见这么个灾星，天天撵着我要把我赶尽杀绝，我真是不想活了……

霜飞沫：你偷他东西了？

赵格非：怎会！我是知书明理之人，怎么会做这些偷鸡摸狗之事，你们来评评理啊，三月前，我好容易偷跑出府，哦，不，偷跑出家，在醉仙居点了一桌子菜，感觉一个人也吃不完啊，正好看见他，就拉着他袖子，喊他一同享用美味，他反手就在我胳膊上印了这么个骷髅头，我是不是快死了……

夜司莲：鬼骨手七日毒发，你居然活到了现在？

赵格非：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啊，我就一路跑啊，他就一路追啊，我就一路跑啊，他就一路追啊，好累，心好累……

夜司莲：这么说，骨千迭要来了？

赵格非（惊恐）：你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告辞告辞！

霜飞沫（一把拉住）：慢着！

夜司莲：我有法子可以保你无虞。

赵格非：此话当真？快说快说！

夜司莲：你先坐下，我慢慢说。

【第三场】

骨千迭一脚踹开门。夜司莲盘腿坐在地上。

骨千迭：我的人呢？

夜司莲（笑）：把你养的蝶王借我一用。

骨千迭：你拿什么来换？

夜司莲：赵格非。

骨千迭来回踱步声。

骨千迭：好。

夜司莲：回鬼骨门，等着。

脚步声。骨千迭走，赵格非来。

赵格非：你真把他给打发了？

夜司莲：怎么，舍不得？

赵格非：躲都来不及，怎么会舍不得？

夜司莲：为什么不动手？

赵格非：开什么玩笑，鬼骨门哎！

夜司莲：对于十二岁就领着二十轻骑荡平了落雁山的小侯爷来说，我以为区区一个鬼骨门根本不在话下。

赵格非：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夜司莲：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天醉仙居那么多人，你为何偏偏邀请了他？

赵格非：我……

夜司莲：鬼骨手一为毒，七日必死，一为媒，乃鬼骨门定情印信，你中了鬼骨手却三月尚未毒发，你不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赵格非：我……

夜司莲：事到如今说什么都迟了，骨千迭手上白骨累累，仇人遍天下，他也没几天好活了，你不理他，倒免了诸多烦扰。

赵格非：什么意思？

夜司莲脚步声，声音渐远。

夜司莲：你自己去鬼骨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夜司莲（os）:只怕你有去无回……

【第四场】

疾行脚步声，轻功飞来飞去的声音？

赵格非：骨千迭！你给我站住！这都多少天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骨千迭：说什么？

赵格非：我问你，向前你追着我所为何事？如今看见我就跑又是为了什么？算了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夜司莲说你快死了，我只问你，是真是假？

骨千迭：真。

赵格非：为什么？

骨千迭：看见前面山门没？

赵格非：看见了。

骨千迭：识得门楼上的字不识？

赵格非（辨认）：……鬼……骨……鬼骨门！

骨千迭：你，回去。

赵格非：……我偏不！

骨千迭（轻嘆）：鬼骨门九省十八司七十二门，立了一个规矩，每逢十年便要易主一次，七十二门倾巢出动，哪一门取了门主首级，下一个十年，门主就出自这一门。

赵格非：……若是杀不了？

骨千迭：杀不了，门主性命暂保。十年后，七十二门再次出动，直到杀掉为止。

赵格非：活得最久的门主是谁？

骨千迭（沈思）：一百年前，鬼骨门第一代门主，四任门主，最后老死。

赵格非（轻松）：就是嘛，也没有那么凶险。

骨千迭：一百年前，鬼骨门还没有现在这样成气候，只有七门。

赵格非：现在呢？

骨千迭：七十二。

赵格非：……你当门主几年了？

骨千迭：今日，正好十年。

赵格非：……

骨千迭（再次强调）:你，回去。

赵格非（赌气）：我不！

骨千迭：追了你三个月，是想亲口告诉你，谢谢你的酒。

赵格非(楞神，然后恍然大悟)：客气什么，醉仙居的酒虽贵，但也不是那么贵，不心疼不心疼。

骨千迭(小声)：不是醉仙居……

赵格非（没听清）：什么？

骨千迭：没什么，记不得，更好。

超级大的风声，破土声，人马纷杂声，没错，七十二门的人杀来了，动静整大一点！

骨千迭：来了。

赵格非（抽气）：人，不少啊……

骨千迭：现在走还来得及。

赵格非（坚定，拔剑声）：不走。

蝴蝶振翅声。

赵格非：哪来的蝴蝶？蓝色的！真漂亮！

蝴蝶振翅声音变大，蝴蝶越来越多。

赵格非：怎么回事？怎么全飞到我身上，骨千迭，快把蝴蝶弄走，我看不见了，骨千迭!

蝴蝶笼罩了赵格非，赵格非陷入梦境。

骨千迭（温柔，似从耳边传来）：别怕，这是我的幻思蝶，它们会保护你的……不要怕……

骨头咔哒咔哒的声音，兵器碰撞的声音，总之就是一场混战，骨千迭开杀了。

【第五场】

赵格非的梦境。

滴答滴啦的声音，骨千迭浑身滴血，慢慢走在林子里。

赵格非（坐在树上，高声招呼）：餵，你，说你呢！

骨千迭停住脚步。

赵格非：对，没错儿，就是你，过来。

骨千迭不动。

赵格非：哎呀，真是的。

飞身下树，伸手把骨千迭捞到了树上。

赵格非：请你喝酒好不好？

骨千迭（看了看自己被血浸泡的衣裳）：你不怕我？

赵格非：怕你什么？

骨千迭：我……杀了人……

赵格非（大笑）：巧了，我也杀了人，我爹给我二十个人，逼我上了落雁山，要么杀光所有人，要么死在落雁山上……你看，我还活着，是不是值得庆祝一番？你呢?又是为什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骨千迭：我爹也让我杀人。

赵格非：你杀了谁？

骨千迭：满门。

赵格非：谁满门？

骨千迭：我，我爹，我师父，我从小长大的，整个鬼骨门第七十二门，满门。

赵格非（顿住）：……为什么？

骨千迭：我爹说，只能活一个，当门主。

赵格非：想不到……你比我更可怜……那就更要喝一杯了。

饮酒。酒坛子歪了，酒淋漓洒出来。赵格非喝醉睡着，紧紧搂着骨千迭的脑袋，眼泪滴在骨千迭脑袋顶上。

赵格非（呓语）：不要哭……不要哭……

骨千迭(得到安慰)：想哭的，是你才对吧。

看着眼前赵格非的胳膊，骨千迭伸出手掌，印了一个黑色骷髅。

骨千迭（满足）：这样，你就是我的了。

蝴蝶振翅声渐响。

赵格非（恍然梦醒，下意识去看自己的胳膊）：黑色骷髅，原来是他……（惊醒）骨千迭呢？骨千迭！

四下死寂，赵格非慌乱的脚步声，横尸遍野，到处翻找。

赵格非（惊喜）：骨千迭！（探鼻息）还活着……现在怎么办，怎么办？返魂丹，返魂丹，夜司莲！去找夜司莲！

赵格非扛起骨千迭，脚步声，下。

【第六场】

沾衣的梦境。

小萝莉：

沾衣姐姐，我们一起捉蝴蝶吧！

沾衣姐姐，阿罗带了你最爱吃的莲子糕！

沾衣姐姐，阿罗好喜欢好喜欢姐姐，我永远也不要和姐姐分开。

姐姐，你帮帮阿罗吧，阿罗真的好喜欢他，姐姐帮帮阿罗吧……

沾衣：

好

小萝莉：

沾衣姐姐你真好，阿罗永远都不会忘记姐姐，保证……

沾衣：

阿罗

小萝莉：

谁？谁在叫我？

小萝莉伙伴：没有人呀，阿罗你听到了什么

小萝莉：定是我听岔了，本来就没有人。

（欢声笑语）

(火焰燃烧的声音)

霜飞沫：夜司莲，你从哪里找来的这许多画?

夜司莲：骨千迭的蝶王，把它放在沾衣枕边，闻惯了沾衣的气味，所有沾衣的画都能找到。

霜飞沫：把蝶王放到沾衣枕边，你怎么做到的？

夜司莲：这个。

霜飞沫：千日醉？

夜司莲：诸事纷扰，难得一梦，趁她不在，统统烧个干凈。

霜飞沫：妙极，妙极，你可算做了一件好事。

(火焰哔啵，沾衣衣裳上的幻思蝶一只一只减少，长生砚滴答滴答)

沾衣(os):明日也许好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