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码头

赵总媳妇提出了一个问题。

赵总却是嘿嘿一笑：“媳妇，你傻啊？我当然知道最后来的那个女人应该能卖的更高，但你不要忘了，她是城里人，是本地人！我们把她弄出去了，她家里人发现人失踪了，会善罢甘休么？到时候闹起来，再去报告，我们怎么办？那就算是挣再多的钱，都是有命挣、没命花啊。”

赵总媳妇“奥”了一声：“老公，还是你聪明！我说呢，你总是喜欢找那些农村来的丫头，是因为这些丫头在本地人生地不熟，就算是出事了也没人在乎是不是？”

赵总得意地用筷子一敲酒杯，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聪明！那些农村来的丫头，在这里没有社会背景，不是租群租房，就是住廉价旅店，根本就没人会注意她们，更不要说管她们的死活了。所以她们失踪还是不失踪，根本就在城市里掀不起一点的波澜。包括她们的家人，那也是经常几个月都不联系一次，只有等年底要钱的时候，才想起了在外面打工的女儿，而那时候，我们早就拿钱走人好几个月了，那些家人就是想找，又去哪里找？就算他们那时候去报告，也没有线索。他们可能还以为，这些女孩或者去别的城市打工了，或者跟着男人跑了，这些都是有可能的，巡捕也没办法。”

赵总媳妇呵呵直笑：“老公，你真棒！”

赵总坏笑：“老公我晚上更棒呢……”

他媳妇撇嘴：“且！吹吧，银样镴枪头……”

再后来，这对夫妻都在说很多不堪入耳的私密话，我忍着恶心听。

此时我已经完全确定，这两个人不安好心。

什么家政公司，什么面试保姆，都是假的。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把我们这样的乡下女孩骗走。

把我们骗走去做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都是一些人神共愤的事情。

这对畜生！

我心里面恨恨地想。

……

赵总媳妇浪笑了一阵，也问道：“老公，你说豹哥要这么多女孩干嘛啊？真是让她们去厂子里做工么？”

赵总低声“嘘”了一下：“小点声，你傻啊？真要是去工厂做工，需要让我们出面？还一个给这么多钱？到时候不是卖到山里给人当媳妇，就是逼着去做皮肉生意，这里面的道道多着呢，不过我们都不要多问，免得让豹哥觉得我们多管闲事。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懂，挣点小钱得了。”

果然。

赵总就是一个人贩子。

专门把无知女孩用找工作的名义骗走，然后交给那个以豹哥为首的犯罪团伙。

我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我当初只是看中了每个月6000元的薪水，放松了戒备的话，岂不是又被骗进了火坑？

这看着光鲜的城市，果然处处都是陷阱。

步步荆棘，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我的小心并没有错。

我小心地退出了小间，在外面找到了忙着记账的小兰。

小兰再三要请我吃饭，都被我婉拒了。

在互相留了电话后，我离开了。

走在街上，长出了一口气。

工作还得继续找啊。

……

尽管遇到了骗子，但并不意味着我要当保姆的决定是错的。

只能说我是遇人不淑罢了。

我出了门，先给水姐打了一个电话，说了我在网上找工作遇到骗子的事情。

向水姐请教，哪里的网上招聘更靠谱一些。

水姐不愧是水姐，果然一下子发给我好几个软件让我下载。

和我说，在这几个软件上，经过认证的公司，才是可以相信的公司。

我感谢了水姐，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认认真真地给那些正规的家政服务公司发简历。

……

下午四点，我离开了公园，正想着去哪里解决住宿的问题。

手机响了。

“喂？”

“是乔欢喜么？”

“我是，你是？”

“我是赵总啊。”

我眉尖一冷，原来是那个骗子，那个天杀的人贩子。

但我在语气上没有表现出反常：“原来是赵总，有什么事情么？”

“当然有事了，今晚你就可以上工了，晚上9点，来码头，我们出发。”赵总说。

“怎么这么晚？还要去码头？”我装作不解地问道。

其实我心里面明白，这是要把我们给拐到别的地方去卖了。

“呵呵，是这样的，这次我们找的雇主家，都是在外地的，那边要的很紧，我们连夜过去，这样你们明天就可以上班了。早上一天班，早挣一天钱是不是？”赵总花言巧语、巧舌如簧地欺骗。

“可那是外地啊……”我虚情假意地应付。

“外地怎么了？你们又不是省城人，在哪干不是干？7000！这次对方能给7000，要珍惜啊妹子，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赵总继续蛊惑我。

他知道我们这些人最在意的就是工资，所以就把提价当成了哄我们上当的诱饵。

我现在最该说什么？

最该说的是，去你妈的！

老娘不干！

老娘知道你是一个什么货色，知道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

我不会上你的当！

然后狠狠地把电话挂了，把这个赵总给拉入黑名单。

可我在马上破口大骂的前一秒，我又变了主意。

我微笑着说：“好啊，谢谢赵总栽培，九点我一定到，我们不见不散。”

那

边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

我决定今晚去码头。

因为除了我，还有好几个农村姑娘。

今晚应该都被赵总约了去码头。

她们是不是和我一样警惕呢？

会不会上当？

我知道，这些农村姑娘出来打工，都不容易。

她们不但要养活自己，有的还要养活在老家的一大家子人。

无论谁，被赵总骗走，进了火坑，都是人生最大的悲剧。

她们还年轻，她们还有梦想，她们不应该有这样的遭遇。

我不知道也就罢了。

既然知道了，我就不能袖手旁观。

就像之前我帮杨梅姐抢回孩子时想的那样，我乔欢喜虽然看着软弱，但我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如果能用自己的微薄之力，让这些和我一样出身的女孩免于被伤害，就算是冒一点风险，我觉得也是值得的。

……

晚上八点。

我早早地来到了码头附近。

在人员来往的必经之路上，我悄悄地等着。

果然，我先后看到了好几个白天在咖啡馆里面试过的女孩。

都是被赵总骗来的。

我拦住了她们，一个一个地向她们解释，这个赵总不是好人，没安好心。

她们开始有的相信，有的不信，但等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都讲述了一遍，都吓出了一身冷汗，一个个都匆匆忙忙道谢之后，离开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

今晚的任务，我完成了一半。

还有另外一半，就是让赵总付出代价了。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到了8点50，我这才来到了和赵总约定好的码头位置。

码头上，赵总和他媳妇都在。

江边，停着一艘船。

两人翘首以待，看着很着急的样子。

赵总还不时地拨打手机，但他当然打不通。

因为我已经嘱咐了那些女孩，今晚要么关机，要么不接，绝对不能让这个人贩子找到她们。

她们都答应了。

包括在来的路上，我的手机也响了好几次，但我一直没接。

……

“赵总，我来了。”我走上去说。

“你怎么才来呢？打你电话你为什么不接？”赵总显得很是不高兴。

“刚才打静音了，没听到。”我编了一个假话。

“别说了，赶紧上船吧！你看到别的女孩了么？怎么都没来？真是耽误事！”赵总问我。

我当然说没看到。

然后指着这艘船：“就是上这艘船么？”

赵总点头：“对，就是这艘，你进后面的船舱啊，不要去前面的驾驶舱懂吗？”

我点头，表示我懂。

然后我就上了船。

“你等着，我出去看看。”

赵总对他媳妇说道，然后往外面走去，是去找那几个女孩了。

赵总的媳妇百无聊赖地站在码头上，还是在玩手里的手机。

机会来了。

这就是我等待的时机！

我悄悄从船舱里面钻了出来，来到了赵总媳妇的后面。

“你把我们一个人卖了多少钱？”我忽然问。

正在玩游戏的赵总媳妇吓了一跳，她猛然回头。

我扬起右手。

手里面，是我在江边捡起的一块石头。

我狠狠地用石头，砸到了赵总媳妇的头上。

这女人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拖着赵总媳妇的身体，拽着她上了船，把她塞进了船舱里面。

做完这一切，我又上了码头，躲在一棵树后。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九点整了。

借着月色，我看到赵总垂头丧气地从远处走了回来。

而此时，从船的驾驶室里面，走出来一个小个子。

那小个子站在船尾，并没有上岸。

而是让赵总也上了船。

“人齐了么？”

“哎，晦气，只有一个，要不你再等等？”

“等等？这不合规矩吧，我们豹哥说一定要守时……”

没等这个小个子男人说完，我已经在一边喊了起来。

“拖住他，巡捕马上就要来了！”

我这一喊，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小个子男人最先反应了过来：“姓赵的，你报告了！你阴我们！”

赵总连忙辩解：“我没有啊！”

可同时，外面已经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小个子男人飞起一脚，把赵总踹进了江里。

一边往驾驶舱飞奔。

这是要跑路的节奏。

他的动作很快，不到20秒，就已经把船开动，借着夜色潜逃了。

我还在耐心地等待。

等到船开出了一段距离，赵总像是落汤鸡一样，从江里要爬上来的时候，我才施施然地走了过去。

“赵总，你很热么？怎么还洗上澡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没在船上？”赵总看到我忽然出现，十分意外。

都忘记了继续往上爬了。

“是啊？我不是应该在船上么？我怎么会在这里呢？”我自问自答。

赵总在水里看着我，脸色十分难堪。

他想问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应该问我些什么。

“对了，你媳妇去哪了？”我装作好奇地问。

我问得赵总一愣。

他也纳闷了起来。

是啊，他媳妇去哪了？

我给了赵总答案：“你媳妇在船上呢。”

“啊？什么？”赵总张大了嘴巴。

“很简单啊，你不是想把我卖了挣钱么？礼尚往来，我把你媳妇给卖了，只是可惜，我没收到钱。不过也不可惜，毕竟你媳妇那样的贱人，真要是卖了，也不值几个钱。”

我冷笑着给赵总插刀。

这才是我最想看到的报复。

看到一个人贩子忙活了半天，最后居然把自己的老婆也给卖了，那脸上该是什么样精彩的表情？

“你……你什么都知道了，这都是你搞的鬼！乔欢喜，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总愤怒，挣扎着就要从江里面爬上来和我拼命。

我又怎么会吃亏？

之前砸晕他媳妇的那块石头还在我的手里，我冷静地把石头砸在了赵总扒在岸边，努力往上爬的手上。

赵总惨叫一声，手一松，再次掉入了江中。

我心满意足，转身离开。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我知道这次赵总是在劫难逃了。

因为我在来之前，已经报了告。

有人或许会问，既然已经报了告，那为什么我还要只身犯险？

道理很简单。

因为我要亲自报仇，亲眼看到赵总夫妻受到应有的惩罚，我才会觉得快意。

只有手刃仇人，那才是最解恨的。

我最恨这些人贩子了。

所以我才如此设计，就是为了让赵总亲眼看着，他自己的媳妇，被拐走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这些人贩子丧尽天良，造成了一个个家庭的悲剧。

让无数的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让那么多的花季少女惨遭蹂躏，暗无天日，终日以泪洗面，毁了一生。

现在就让他知道，当他的媳妇也会被卖进大山，成为某个男人的玩物时，他们是不是会后悔？

是不是会对别人的遭遇感同身受？

所以我报告的时间不是九点，而是九点十分。

就是要用这十分钟的时间，让歹徒有机会把赵总的媳妇带走。

我承认我的计划很毒。

但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内疚。

因为赵总和他的媳妇，都是罪大恶极的刽子手，他们罪有应得！

……

我脚步轻快地回到了旅馆。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了紧张的找工作过程。

我面试了四家家政服务公司。

第一家因为我年龄太小，还不到20岁，认为不足以胜任保姆这个工作，把我给拒绝了。

第二家公司，很痛快地就通过了我，不过给的薪水只有4500。

还要扣500元的管理费，到手后只有4000。

我提出这实在是有点少，公司的一位主管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现在是刚入行，没有什么经验，自然是拿不到高工资的。

年轻人不要急，多干几年，积累了经验，这工资自然就上去了。

我留了一个心眼，表面上唯唯诺诺，离开公司后，却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又暗中打听了几个其他的员工。

终于知道她们的工资至少都是5000以上。

显然是这个公司看我年轻，故意压价。

我自然不会选择这样的公司。

第三家公司的薪水倒是没有水分，说明了就是5500，每个月缴500元的管理费，到手能有5000。

这符合了我的心理价位。

本来合同都已经签约了，结果在最后，那个管事的却说，暂时不能上岗。

要接受为期半个月的岗前培训。

培训费每个人3000。

我马上警惕了起来，想起了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提醒，这种本来是来挣钱，结果一分钱没看到，却让你先交钱的公司，很多都是骗子。

于是我表示了拒绝。

之前那看着面善的管事，马上就严厉了起来。

她拿着我刚刚签的合同威胁我，说如果我要是不乖乖地交钱培训，那么我就是违约。

违约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不但会让我三倍赔偿，还会让我上了省城家政行业协会的黑名单。

让我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工作。

如果我是刚刚来到省城，或许就会被这个善于变脸的管事三言五语给吓唬住了。

甚至可能还会委委屈屈地就范。

但现在的我，可不是被一般人就能唬住的。

我冷笑一声：“要告你就告，姑奶奶随你便！”

然后把合同撕了一个粉碎，扔到了那个管事的脸上，我就潇洒地走了。

当然，只是貌似潇洒。

其实心里面有些慌。

已经五天了。

虽然我现在有些积蓄，但也不能这么坐吃山空。

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就只能再去找个工厂上班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在第四家家政公司，我应聘成功了。

薪水5800，500元的管理费。

……

上岗之前也要接受培训的，一周的培训，不用交费。

在培训的日子里，我刻苦努力，丝毫不敢松懈。

好在我够勤劳，也愿意钻研，对于洗衣、做饭这些家务，都很快就可以上手。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城里人吃饭都比较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