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绝望

“小子，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我没钱。”

“什么？没钱，死酒鬼，敢耍我，兄弟们上。”

暗夜黑巷里，沐兮抱着一个空酒瓶子喝得酩酊大醉，他的面前站着几个魁梧的大汉，凶神恶煞的盯着他。

“砰！”

沐兮被他们踢倒在地，拳脚相加，但沐兮没有发出意料中的惨叫求饶，反而抱着酒瓶卷缩在角落，任由他们殴打。

“大哥，这小子就是个死酒鬼，我们这样打他没有任何作用，碰到这种废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等等！这小子手腕上的这块玉不错，值几个钱，带走。”

“呸，垃圾，我们走。”

一群人厌恶的看着沐兮，吐了吐口水，拿着沐兮的玉逍遥离开。

沐兮用力睁开了被打肿的眼睛，看着玉佩被抢走，他艰难的伸出一只手用尽最后的力气：

“还给我！”

“啪！”

他大脑一沉，狠狠砸在地上，昏了过去。

“这人怎么了？要不要报警。”

“看样子，不会死了吧？”

“要不，你上去看一下。”

“我才不要嘞，万一讹上我怎么办！”

吵闹的声音把沐兮惊醒，他缓慢的睁开眼睛，在众人的惊讶声中拖着狼狈的身体离开。

他一如既往的来到一间酒吧。

“老板，来瓶酒。”

酒吧老板叹了口气，看着沐兮：

“你已经欠我们很多钱了，我不能再卖酒给你了，年轻人过去这么久了，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总是要往前看。”

“少废话，快给我拿酒。”

“抱歉，不给，来人，送客！”

酒吧老板见状，知道劝不动沐兮，也懒得再劝了，直接喊人把他轰出去。

他相信除了他这里不会再有人给他酒喝。

沐兮，中考全国状元，进入华轩高中，前途无比辉煌，在高一时与王雅婷坠入爱河，郎才女貌，两人曾山盟海誓，海枯石烂，他们的爱情故事在华轩中学流传佳话。

可惜出身贫寒的沐兮最终败给了有钱的富二代，王雅婷在众目睽睽下与别人牵手，毫不留情讽刺他，给他戴绿帽子，然后走上跑车潇洒离去。

沐兮从此一蹶不振，散去了往日的光芒，以酒度日，每天喝得烂醉。

昔日光芒万丈，现在沦为废物。

酒吧老板站在吧台，看着沐兮被轰了出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风像刀片刮在沐兮脸上，阳光好像在抽打着他，他婉如一个乞丐，衣服破破烂烂，目光所至皆无光。

“沐兮？”

就在这时一辆价值不菲的粉红色玛莎拉蒂跑车停在街上，引来了大批人的关注，纷纷露出羡慕的眼光。

从车上下来一位女子，只见这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一张瓜子脸，容貌甚美。

沐兮定睛一看，愣在那里，眼前的这女子不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王雅婷吗？

他有些不知所措，急忙用手整理了他凌乱的头发。

王雅婷轻轻叹息，没想到离开了她，沐兮会变成这个样子，落魄不堪。

自从当众和沐兮分手之后，她就转到

了其他学校读书，两年多来没有在见过沐兮。

正当她想要和沐兮打招呼的时候，从玛莎拉蒂上下了一个人，他望着王雅婷：

“雅婷怎么了，遇到熟人了吗？快给我介绍介绍。”

“没有！我们走吧。”

“哟呵，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的手下败将沐兮吗？怎么现在论落到这副样子。废物始终是废物。真不知道雅婷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季飞寒看见了衣着破破烂烂的沐兮，满脸不屑，不由再次嘲讽。

讨厌的声音再次在沐兮耳边响起。就是他抢走了他的雅婷。

他紧紧的握住双手，任由指甲插入他的手掌，流出一丝丝鲜血。

看到沐兮这样子，季飞寒顿时兴趣一提，他就喜欢沐兮这副看他不爽，但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沐兮忍住了季飞寒的嘲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王雅婷：

“雅婷！你还爱我的，对吧！”

“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沐兮你到现在都还没有看清自己吗？就你一副屌丝样，傻子才会喜欢你，雅婷你告诉他，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季飞寒仿佛听到了莫大的笑话，一时笑得合不拢嘴。

“抱歉！沐兮，我……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你忘了我吧！”

王雅婷说完这句话还不等沐兮反应过来就上了车，季飞寒看到王雅婷上了车。顿时失了兴趣，也跟着上了车，脚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一直都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真是可笑啊！”

公交车刚好停在他的面前，而他阴差阳错的走了上去。

他没有留意前方开往哪里，因为他早已没了方向。

不知不觉沐兮竟然到了家，望着这个好久没有回来的家，他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些动容。

他努力用手整理了头发，他不能让父母看出来他此时的样子。

“爸，妈，我回来了。”

等了一会，没人回应，他上前轻轻推了推门，没想门竟然自己开了。

不知为何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房子里碗筷洒落一地，就连那张熟悉的木桌也不知道被谁打得四分五裂。

视线向下一移，沐兮瞳孔紧缩，心脏剧烈跳动，地上鲜红的血迹从客厅拖到卧室，及其渗人。

他来不及多想，大口大口的呼吸，冲进卧室。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脏都在流血。

看见了他的父亲沐清风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双腿被人一刀截成两断，喷出大量的鲜血，把原本白净的地板染成了红色。

“爸，你怎么了，你挺住我这就带你上医院。”

他背着还剩一口气的沐清风赶往医院，背上的沐清风似乎是感应到了沐兮的存在，苍白的嘴唇艰难的张了张嘴：

“是兮儿吗？快放我下来，别白费力气了，我注定是，活不了了。”

听到了父亲的话，沐兮顿时泪流满面：

“不！我一定会让你活下来的。我去找医生，医生一定会救你的。”

“咳咳！”

沐清风剧烈咳嗽，咳出不少鲜血。

“傻孩子！爸的情况，我自己还不清楚吗？不要再折腾啦，听话，放我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

拗不过父亲，沐兮只有轻轻的把沐清风放下来。

沐清风艰难的抬起双手摸着已经满脸泪水的沐兮微弱的开了开口：“兮儿，是我无能，没有保护好你的母亲，让他被别人抓走。”

他愧疚地看着他。

“答应我，好好读书，不要想着去找你的母亲。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以后的日子我不能再陪着你走下去了。”

“咳咳！”

沐清风咳嗽得越来越剧烈。咳出来的，已经不是血，而是血沫。

他遗憾地看着他的兮儿，温柔抚摸着他的脸：

“可惜，我还没看到你考上大学结婚生子呢！”

终于，沐清风失去了所以力气，闭上了双眼。直到离去，他的双手还抚摸在沐兮的脸上，面露慈爱。

他走了。

“不！！父亲，你醒醒再看看我。不要丢下我，我还没来得及给你的养老送终呢！你怎么能先我一步而去！”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好好读书。娶妻生子，我不要你死！”

沐兮一把抱住沐清风，想抓住父亲。不要他离自己而去，可惜！沐清风的身体逐渐冰冷，让他终于明白过来，父亲。真的已经永远离开他了。

他悲痛的背着父亲，游走在大街上，然后，一步步往山上去，他要把父亲葬在他最喜欢的那棵柳树下。

他曾经告诉过他，他喜欢那棵柳树。以后如果他不幸离去，请把他葬在那个柳树下。

因为他的母亲就叫做柳淑。

他用他的双手。不停地刨土，他的指甲早已折断，鲜血侵染在泥土里，但他毫无在意。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轻轻地把沐清风放入了土坑中。最后一次抚摸他的脸庞。然后，缓缓的盖上泥土，泥土上有他的血。也有他的泪，更有他对父亲的爱。

天空不做美，忽然！雷霆闪电下起了暴雨。

沐兮不为所动，跪在沐清风的坟前一动不动，任由雨水摧残着他的身体。

这一跪就是七天。七天来，他跪在沐清风的坟前。不吃不喝，一动不动。

终于他动了。他深深不舍得看了一下沐清风的坟。再次磕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去。

他没有再说话，一直沉默地向山下走去。

母亲失踪，父亲逝去，这让他从一个温暖的家庭变成了一个孤儿。

他除了父母，没有一个亲人。就连什么所谓的七大姑八大姨他都没有，父母也没有告诉他有任何亲戚的存在。

这下，他终于！一无所有。他的双眼，早已经哭不出眼泪，流出来的只有血。

他自嘲的笑了笑。他笑自己，没有在意身边的父母，两年多来，没有几次回过家。除了跟父母要钱外，就没有和他们打过电话，甚至连简单的嘘寒问暖都没有。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一直珍视的东西，早已经悄然离去，再也回不来了。

心灰意冷的他宛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向着小区的月亮湖走去，湖水慢慢没过他的膝盖，打湿他的裤子。

越走越深。直到湖水完全淹没他整个人。湖水堵住了他的耳朵堵住了他的眼睛。堵住了他的嘴巴，更堵住了他整个心跳。

这种窒息的感觉，宛如死神，掐住他的脖子，一步步把他拖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