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代入角色

虞硚再次走进派出所，想想挺无奈，她最近和警方交道打得有点多。

今天是周六，虞硚本来计划好，要在医院陪着虞太太。

按照医生的说法，病人目前处于术后心理调适期，如何面对后遗症导致的身体变化，是一个极大考验，需要家属经常陪伴身边，缓解病人的焦灼情绪。

结果一个电话，虞硚被叫了过来，是那晚她被围殴的案子有了进展。

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让她在会见室等着，随后便去忙了。虞硚还挂着病房那头，一时间坐立不安。

手机不时响上几声，基本上是沈萱发来的信息——

“有人在网上义愤填膺，问虞雪那个讨厌的堂妹怎么还不死！”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萧远之的行程被查到，下午直飞巴黎。”

“有人在机场访问到李英红，问她是不是同萧远之一起出发，她默认了。”

有电话冷不丁打进来，是虞硚那位将要直飞巴黎的未婚夫。

“哪儿呢？”萧远之开口便问。

“在……外面。”虞硚敷衍道。

跟一个与李英红结伴同行的人，她无话可说。

萧远之沉默片刻，道：“我准备出国，已经到了机场，最快大后天回来。照顾好你妈妈，有什么事可以找邵阳，他会帮你处理。”

虞硚挺意外，萧远之这是在向她报备行程？

“是出差。”萧远之又补充道，略显多此一举。

信息时代，很多事情是瞒不住的。

小提琴家虞雪在法国滑雪时不幸受伤，昨晚刚出事，消息就蹿上了国内热搜榜。

虞雪应该不是网传得昏迷不醒，否则也不能给萧远之打那个电话，恰好又被虞硚看到。

据说人在危难的时候，头一个想到的，都是自己最爱的人。虞雪这是用生命递出了橄榄枝，萧远之一把接住，也是理所当然。

对面的人“喂”了一声，似乎在提醒虞硚，需要做出回应。

“知道了。”虞硚轻轻吐了口气。

“小吴下午帮你搬家，那间公寓就在医院旁边。你不用矫情，房租当我

借的，反正已经一屁股债了，我有耐心，等你慢慢还。”

虞硚又“嗯”了一声，萧远之在很多方面表现得真不错，除了有时候喜欢演戏。

“就这么说吧！”萧远之看来也觉得无趣。

“再见！”虞硚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

“路上小心”之类的，虞硚实在讲不出口，在明知道自己未婚夫千里迢迢地去探望另一个女人的时候。

虞雪出事，广大网友立刻想到了被她甩掉的萧远之。好几个大Ｖ发起投票，毫无异议的，所有人都在期待萧远之不计前嫌，张开双臂，重新拥抱落跑的前女友。

不知道萧远之有没有听到群众心声，反正人家拍拍屁股就要飞了。

刚才虞硚一直在想协议的第七条，关于……谁给谁戴绿帽子那一项。

虽然自以为挺理智，虞硚还是不知不觉地代入了未婚妻的角色。

有脚步声传来，虞硚回了回头。

看到跟在警官后面的人，虞硚愣了一下，随即起身招呼：“秦阿姨，您怎么过来了？”

“小远也接到警方通知，不过他出差去了，”秦小姐上前拉了拉虞硚的手，“本来这事交给邵阳，我正好有空，就说我过来陪你，回头还想去看看你母亲。”

萧远之原来知道她在哪儿，还故意问一句。

手机又响了，虞硚趁着警官坐下的空当，赶紧瞟了一眼。

“李英红在机场被抓了，说是当时见势不妙，直接躺地上撒泼耍赖，被两个女警摁住上了手铐，回头我找视频给你。”

看到沈萱这条信息，虞硚轻笑了一声。

警官倒是开门见山：“那起寻衅滋事案件的主嫌已经被抓获，人目前在机场派出所。现在需要受害人过来辩认，顺便跟你沟通一下。”

说着话，警官拿过遥控器，打开了会见室里的一台宽屏电视。

画面亮起，一个女人坐在审讯椅上，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虞小姐认识她吗？”警官问。

“李英红，我们沾一点亲戚。”虞硚淡淡道。

这事是虞家任何人做的，虞硚都不意外。

“基本的情况，李英红已经交待，她嫉恨你抢走女儿的未婚夫，想要伺机报复，派虞氏的一名保安联系到行凶者，意图凌虐，并且授意，尽可能把事情搞大。”警官道。

“她也是做母亲的人，心也太狠了！”秦小姐不由摇头。

警官瞧着虞硚，建议道：“这个案子很快会提交检方，你可以考虑，是否追究民事赔偿责任。”

电视里面，李英红还在替自己叫屈：“警官，真跟我没关系，他们说要给那死丫头一个教训，我以为在开玩笑，也没当真，那些人现在把事全栽我头上了……”

难得见李英红这么狼狈的样子，虞硚唇角嘲讽地勾了勾。

“我错了，以后改正行不行，”李英红怂得非常彻底，“求你们放我一马，我女儿在国外受了重伤，我得去照顾她。要不这样，让我跟虞硚道歉，赔她点钱，她要多少都可以谈！”

“警官，我不接受道歉，”虞硚开了口，“钱就更不用了，我就想李英红在牢里多待几天。”

这个女人良心早被狗吃了，一想到她那天跑到医院欺负重病在身的虞太太，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虞硚一辈子不会原谅她。

派出所外，秦小姐挽住了虞硚的胳膊，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小远总会护着你的。”

虞硚能说什么，只有笑而不语。

如果没有萧远之帮忙，李英红现在还逍遥法外。

然而虞硚知道，她不能永远要谁的保护，尤其是萧远之。

昨晚萧远之夺过手机，急匆匆走到外面接“雪儿”电话时的神情，虞硚全看在眼里。

在萧远之的心中，虞雪或许是他的纠结。可如果没有爱，又哪来的纠结呢！

伸手捋了捋虞硚额头的碎发，秦小姐道：“小远虽然也有不少缺点，可我知道自己的儿子，他从不推卸责任。当时提出要和你订婚，小远是想用这种方法弥补过失。你不用理会什么闲言碎语，远之不会拿婚姻开玩笑，我相信，他对你非常有诚意，我很期待，你们可以开花结果。”

开花结果……

虞硚没有说话，秦小姐大概还不清楚，萧远之已经搭上了前往法国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