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寄影鬼

听到指点，余安晨哪敢不理，前辈话语其实已经十分直白了，仅凭字面意思就能懂个大概。

“不要控制力量，而是引导力量……”余安晨低头，在心中思索一番。

他是个聪明人，前面八个字他不太能理解，但后面这句白话一样的注解他倒是能听懂。

周渊前辈看似将这句话放在中间，但一定有着深意，不然干脆直接扔给他一段听不懂的心法，不是更省事吗。

不要控制力量，应该是前辈看出我在挥动钢棍时，有太多力量放在了稳定攻击轨迹上，影响了破坏力。

所谓引导力量，应该就是指发力时的那一刻，选定好力量攻击的方向，让攻击顺着自己定好的目标而去。

这二者互相交织，不就是所谓的定准目标，全力莽的意思吗。

想明白了这一点，余安晨调整好姿势，将身体保持在一种最容易发力的状态，而后运气鼓劲，将钢棍由下而上朝着选定的一块炉砖击打过去。

这一次，从发力后开始，他便没有去刻意保持钢棍在空中滑行时的轨迹，因此，击打的落点产生了偏差。

但他并没有气馁，顺着钢棍回馈的反弹力，当位置重新回到发力点时，他才再一次爆发灵力，将钢棍重新抽打回去。

雨点般的攻击不停落在火炉之上，如今的余安晨不似之前那般毫无章法，一收一放间，有一种特殊的韵律。

“效果好明显！”

连续攻击了近三分钟，但余安晨觉得自己没有一点疲惫。

之前他在砸别的东西的时候，只是连续挥动三四次，便有肌肉酸胀的感觉，如今他已经将手中钢棍挥舞了不止两百下，肌肉居然毫无反应。

舒服！这种感觉太舒服了！

余安晨在心中狂吼，这简直就是解压运动呀。

“不对，周渊前辈的指点我只完成了一半，前面那八个字又是什么意思呐？”

余安晨坚定的摇摇头，很快从一点明悟后的自满中挣脱出来，重新思索周渊刚才的话。

思考良久，心、意、气这三个有些虚无缥缈的文字，他怎么想

也无法领悟其中真谛。

烦躁中，那滂沱大雨似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下来，几乎让他睁开不开眼。

感受着眼睛内被汗液染得生疼，心中烦闷之下，余安晨气呼呼的用棍子朝着地面砸去。

棍尖瞬间没入，瓷砖没有飞溅，而是形成蜘蛛网般的破损，就连地面都被捅出个窟窿。

看着自己的杰作，余安晨楞住了。

“这……”

刚才那撒气一般的行为，居然造成了他没有想象到的结果。

余安晨在观察，在体会，希望能分析出自己明明随手一击，为何会产生这样的穿透力与破坏力的原因。

“心……随意动。”

“气随意行……”

口中不停重复这八个字，余安晨只觉脑海中一道灵光乍现。

“我明白了！我也是真的笨，明明前辈已经教会我了，我居然没有想到。”

是心境，自己缺的是那无可匹敌的心境，以及那无人能敌的气势。

既然灵气能因心境而蜕变，为什么招式就不能拥有气势呐？

这一刻，余安晨哭笑不得，就像是面临一场开卷考试，答案早已在手中，自己却不知道，还在那思考答案一般。

这一刻，明悟过来的余安晨只觉自己的精神晋升到了另一种境界，看待万物都有了全新的认知，那跟钢棍握在手中，仿佛血肉相连一般，就连棍体上都缠绕着他此时同出一源的狂傲气息。

“轰隆！”

随着一声炸响，那击打而出的钢棍犹如古兽在冲撞，又像是天河决堤，裹挟摧毁一切的气势倾泻而下。

那棍影如狂风骤雨连绵不绝，而余安晨站在风雨爆发的核心之中，散发着一股惊天之意。

“棍意雏形！！”

周渊张大着嘴，心中的惊叹有多高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嘛，自己只不过随便指点了对方用力的方式，结果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因此觉醒了棍意。

难道说，此人是千年不遇的武修天才？

看着余安晨此时的样子，再看一眼已经快彻底崩裂

的火炉，恍惚间，周渊眼中出现了一道人影，那壮硕到恐怖的身材，披散在身后的白发，正慢慢与身前的青年向结合。

在火炉不甘的最后一句哀鸣声中，周渊彻底认可了眼前的青年。

随着周遭幻境开始一点点崩碎，他冲着对方认真的说了一句：“若你我能活着看见明日的太阳，我送你一场机缘。”

“谢前辈！”

正在疯狂喘息的余安晨听到这么一句，瞬间抬起头来，看着此时格外认真的周渊前辈，心中狂喜。

如此郑重的承诺，哪怕他不知道那机缘到底是什么，但从这几次对方随意指点几句，自己便能有如此进步来看，那定是不敢想的好处。

“不用叫我前辈，以后直呼我的名字即可。”周渊摆手，十分洒脱的说着。

“那我以后就叫您渊哥吧，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挠了挠头，余安晨有些憨憨的说道。

“行，那我以后叫你阿晨，这样没那么生分。”周渊点头，他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在称呼辈分一事上，只要不是在重要场合，都没有那么在意。

一声渊哥，一句阿晨，二人都能清晰感受到，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双方的关系瞬间拉进了很多。

就在二人称兄道弟，互相聊天的时候，已经在颤抖中开始崩碎的幻境散发出血红的光芒，而后突然消失。

“阿晨，身后五点钟方向，出棍！”

失去了听觉，但视觉却被补强，重新回到光线闪烁的环境中，周渊看见一道特殊的影子，正从阿晨的身后慢慢站起来。

那原本应该是属于阿晨自己的影子，此时正剧烈的颤抖，无数鲜血渗出，显得格外诡异。

听音出棍，没有丝毫怀疑。

由于棍意雏形诞生，再加上武道气质初显，此时的余安晨已经能够依靠自己伤害到一些没有实体的存在。

随只可见的是棍尖破开影体，紧接着便是一个个小小的黑影嗖的一下钻了出来。

它全身带着鲜血，到处都是裂痕，飞快的绕过余安晨，冲着周渊而去，想从对方身后还开着的手术室大门里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