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冷漠的夜色

“女士，请冷静。这里是医院，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

这时，一个女护士走过来说道。

“抱歉，是我冲动了。”杨立瑜坐下，歉意的说了句。

女护士见此也没说什么，扭头走了。

而纪谦泽却平静的摸了摸脸，也没多说什么。

愤怒倒是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对方长的漂亮吧。

也可能是因为她们母女可怜。

但纪谦泽还是走了，他也没什么理由在这里了。

急诊室的灯还亮着，杨立瑜的心也跟着吊在了嗓子眼。

突然，急诊室的灯闪了一下，随后便暗去。

随着医生的出现，杨立瑜再也忍不住了，飞一样的扑到了带头的医生面前。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眼前这个动人的母亲，心里有点可怜。

他还是开口了，像是在安慰，说的很小心：“杨女士，手术进行的不错。但是……”

杨立瑜的心猛地一颤，露出了像是在等待宣判一样的眼神。

“您女儿情况有些特殊，她的思想一直在沉睡，好像并不想醒来。”

“通俗的说，就是您的女儿成了一名……植物人”

“植……植物人？医生，你……没有开玩笑吧？”

医生只是低着头，没有开口。

杨立瑜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医生，他的宣判就好像晴天霹雳，一下把杨立瑜给判了死刑。

她的希望，她的信仰，她的一切，在这一刻，被粉碎的渣都不剩。

她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她的唯一精神支柱，塌啦……

她失魂落魄般的坐到在地，双眼无神，像是行尸走肉般，眼泪汪汪的往下掉。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女儿那么善良，为什么老天总是惩罚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说！你说我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说，你说呀！！”

杨立瑜满眼通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她抓起身前医生的领子，像是疯了般，嚎啕大哭的喊着。

医生没有回话，只是同情的看着她这个心碎的母亲。

那个女孩他也很心疼，明明还是芳华正茂的时候，却因为救人而出了这样的意外。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好人有好报从来都是概率问题……

“还是……还是我做错了。我女儿那么善良，我做错了……是我做错了！呜……啊！！”

“杨女士……杨女士，您请冷静，您女儿，还是有很大概率醒过来的。”

医生看着眼前可怜的女人，安慰道。

“真的？”

杨立瑜猛地站起身，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当然，我们做医生的，肯定不会骗您的。”医生故作镇定，但心里没谱的说着。

“谢谢，谢谢您。”杨立瑜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激动的说着。

“杨女士言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女儿就在里面，去看看吧。”说罢，医生带着身后的众人离开了。

风，吹起洁白的窗帘，阳光趁机跑了进来。

它们欢呼，它们雀跃，在哪个醒不来的女孩脸上……

苍白动人的面孔，让人心生怜惜。

杨立瑜走来，她扶起女孩的脑袋，小心的为她带上了假发。

“小苑，你能听到吗？”

“妈妈真的好想你……”

“你能陪妈妈说句话吗？”

杨立瑜眼角挂泪，颤抖的声音不断响起。

“小苑，

你一定是在做梦吧，梦到妈妈了吗？”

“你在梦里一定很幸福吧，妈妈会等你醒来的。”

“一定会的……呜呜呜……”

哭着哭着，杨立瑜睡着了。

很安详，好像梦到了女儿……

天色慢慢的暗去，一个护士推门进来了。

入眼的，便是坐在床边睡着的杨立瑜。

“杨女士，杨女士，您醒醒。”

护士拍了拍杨立瑜的肩膀。

她醒啦……满脸泪痕，发丝缭乱。

“杨女士，现在已经很晚了，您还是回家休息一下吧。这里我们会照顾好病人的。”

杨立瑜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小护士，久久没有答话，只是呆呆的望着，双眼无神。

“杨女士……！”小护士再次叫了声。

“哦！”

杨立瑜恍然惊醒。

“好，那麻烦你们了。”

杨立瑜摸了摸脸，起身离开了。

出了医院，顺着夜色往前走，不知间，杨立瑜来到了一个超市门前。

她看了一眼，拐了进去，出来时已经叼着烟了。

她猛吸了一口，有点难受。

她已经十年没抽烟了，遥想当年，她也是个烟酒不离的坏女孩。

夜店酒吧，是她常去的地方。

就算结婚了，也依旧改不了。

那时的她，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习惯。直到……她女儿出生了。

那个可爱的孩子，让她一下就永远的爱上了。

她为她改变了一切坏习惯，成了一个所谓的贤妻良母。

想着，眼泪再次落下。

迷糊间，不知走了多久。

家门渐进，杨立瑜丢了手里不知道是第几个的烟头。

她看到，家门好像被撬开了。

她蹒跚的走进家门，不出她所料，果然是一片狼藉。

但她却好像没什么感觉，坐在破烂的沙发上，默默的抽着烟。

一根接一根，直到烟盒空了。

杨立瑜眼神迷离，突然瞟到了墙上挂着的照片。

那是她女儿，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但是在照片上面，却画着狰狞的几个红色大字。

“婊子，你女儿就该死！！！”

杨立瑜呆呆的看着，瘫倒在地。

恍然间……

她想到，女儿掉光所有头发时的嚎啕大哭。

也想到，女儿化疗时痛苦的叫声。

还有，那句……

“妈妈，我以后是不是要一直这么痛苦的活下去呀？”

她无言以对。

“妈妈，死了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她抱着女儿，只能无奈说着：“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可是，妈妈，我怕疼，我不想疼了……”

她那时，真的好心痛，好心疼！！

万箭穿心，也莫过于当时的一丝一毫。

“小苑，也许，地狱我们会过的更好吧……对不对？”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

而这时，因为这句话，这根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彻底崩溃了……

她什么也想不到了……她拿出了电话。

“刘医生，我是杨立瑜，我女儿……放弃吧……！”

“喂，杨……滴滴滴……”

电话挂了。

再拨……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机已关机……”

“小刘，快，快，把419病号的资料给我拿来。”

很快，他们查到了纪谦泽。

“这位纪先生，给他打过去！”

电话很快通了。

“喂，是纪先生吗？”

“是我，你是？”

“我是419病号林苑的主治医生刘向东，就在刚才，林苑的母亲杨女士打电话说要放弃治疗。请问，您跟杨女士是什么关系，能联系上她吗？”

纪谦泽从床上爬起，道：“抱歉，我跟杨女士只有一面之缘，我也联系不上她。不过，能说明一下林苑的情况吗？我可以替她们支付医疗费的。”

“纪先生，那您跟林苑是关系？”

“我算是她的哥哥。”

“那就好办了，林苑在昨天的手术中，出了一点意外。她的潜意识一直在昏迷，而之后的一切治疗，则需要家属的配合。”

“纪先生，可以的话，你能找到杨女士吗，毕竟她才是林苑的唯一监控人。”

“当然，如果她一定要放弃治疗的话，还请她到医院面谈才行。”

听到这儿，纪谦泽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没事，不过您能把林苑的家庭住址给我吗？”

“抱歉，这种事，医院并不方便透露。”

“刘医生，现在事情很急迫，我怕杨女士出什么意外。”

刘向东很坚决：“抱歉，纪先生。我没有权利透露病人的隐私。”

“那打扰了，再见。”

“请等一下，纪先生，您确定杨女士会出什么意外吗？”

“我不确定，但我真的很着急，你能给我就给我，不给我，我就自己去找。”

最后，纪谦泽还是得到了林苑的家庭住址。

出了酒店，纪谦泽挥手打了一辆车。

“师傅，龙景小区……”

黑色的夜，清凉的风，一个美妇人立在其中。

她望着灯火通明的一切，感觉是那么的冷漠。

悲哀莫过于心死，她的心已经死了。

她脱下鞋，站在了死亡的边缘。

“小苑，妈妈在黄泉路上等你。”

她，拥抱了死亡……

杨立瑜闭上眼睛，感受耳边的风声，那是死亡的气息。

也就在这时，楼下突然窜出一道身影。

只见他纵身一跃，牛顿的棺材板立马压不住了。

他竟直接飞了起来，抱住了那个心死的母亲。

美人入怀，清香随之而来。双手的酥麻，让纪谦泽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也一阵心猿意马。

“我……”

杨立瑜这时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场面，她想惊呼，但强大的气流让她说不出话来。

很快，两人落地。

杨立瑜想挣脱纪谦泽的怀抱，但是现在的她大脑严重缺氧，脑袋昏胀，连话都说不出。

到是纪谦泽，他腾出一只手放在了杨立瑜脑袋上，灵气顺着他的手臂传入了杨立瑜的大脑。

杨立瑜顿时感觉大脑的昏痛一扫而空，看向纪谦泽的眼神也更加迷惑了起来。

“纪先生，放我下来。”

纪谦泽没有答话，依旧抱着她，摸着她的额头。

“纪先生，我已经可以了。”

纪谦泽看了她一眼，放开了手。

杨立瑜踉跄的站稳，终于是忍不住了：“纪先生，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请不要干涉我的事。”

纪谦泽面无表情：“你现在不能死。跟我去趟医院，把林苑的事打理清楚，你便随意。”

杨立瑜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小伙子，愤懑的道：“林苑是我的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