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回头 三十五节 你选择什么样的人可以共渡一生

一起回酒店，摩戈女士围着她女儿要同车。

然而，娜扎被李蝙蝠照顾惯了，需要他取放轮椅，需要抱着、背着走路，望了妈妈那边几眼，就又忍不住上了破悍马，摩戈女士没有办法，只好给其余人一挥手，自己也从另一侧钻进了悍马。

路上问到李蝙蝠的年龄和家庭。

但凡李蝙蝠迟疑，就都是娜扎在代为回答。

“李是F国的华裔，已经从H国迁去四代，他们家有个葡萄庄园，但主要还是经营一些秘制香水。我们是在屁书上认识的，谈一些想法和观点，先是争吵，后来变得一致，终有一天他打动了我，我说见见吧，就与他见面了。他对我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我还是觉得靠不住，说他不够man,除非加入雇佣兵，增加了一些硬汉气质，可我没想到，他真的答应我加入了，这一次带着他，也是他第一次出任务，竟然救了我。”

假的。

全是假的。

娜扎也虚伪呀。

她是怎么有脸讲这么自然的？

听得李蝙蝠如坐针毡，面红耳赤而又不敢插言一句。

摩戈女士道：“哇唔，很浪漫呀。比我和你爸相遇要浪漫多了，呵呵，我嫁给你爹地，就是你外公觉得我们家需要一把枪，避免有谋而无勇，正好当时你爸离开军队，刚刚组建安保公司，别了一把枪来见你外公。他有笔军火要贷款，没有人肯贷给他，正好相反，他有勇无谋，声名狼藉，来见你外公，本身也不抱什么期望。可没想到你外公却说，没问题，西利，在你拿到我签字之前，我需要相信你有足够的头脑，能够守住口袋里的钱，我有个女儿可以帮你，你需要一起带走，把花钱的主意交给她。就这么简单。婚姻就是各取所需，需要华尔街时，就要嫁入华尔街，需要枪时，你要找一个持枪的人。”

她说：“现在你爸爸见了你男朋友，他会怎么说？他会说，娜娜，我想要一瓶香水？”

隐晦呀。

李蝙蝠欣赏国外母女相处的方式。

要是自己爹娘。

不是打骂，就是说了很多尖刻的话，当初自己为什么宁愿报了劳务输出去国外，在自己最需要父母的时候，就是他们动不动让自己颜面扫地，当着别的大人的面，不贬低几句，不骂个底朝天，他们就觉得对不起对面站着的对方家长。他们嘲笑自己想入军校的想法。他们

也不了解子女。不会温和地劝解，不会尊重你的选择和颜面。

他们指责你的身高和体重，羞辱你的不足。

他们可能不会知道，出了国，在训练营中，自己又蹿长了一头，现在长到一米七六，甚至更高点儿，不再是那个又瘦又矮，没有条件去军校参军的孩子，而且无论娜扎还是约翰，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天生的雇佣兵。

不是因为我有天赋和特长。

我有梦想。

我感兴趣，我热爱，我每天投入常人所无法想象的汗水和眼泪，我历经磨难，但是心甘情愿，我就会有一点点的成绩呀。

娜扎的妈妈就好多了。

现在，她很可能已经气炸了，甚至她已经看出来了，自己家族不是经营香水，也没有所谓的葡萄庄园。

这很简单，有在F国生活三、四代的华裔，见面不愿意行贴面礼，站在你面前几步远，给你鞠个躬的吗？

但她不露声色。

对自己也保持体面和尊重，只是在温和地劝说，你们之间相爱，妈妈也觉得很浪漫，但他和你不行，他不是你需要的那个人。

娜扎说：“妈妈。就在我们遇袭的时候，我中了枪，趴在地上，疼痛到极点，绝望到极点，当时指望不上任何人，爸爸的雇员只是拿钱办事，自身难保的时候，谁能够在意你的一条命呢？只有李在意，他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不愿意丢下我，背着我，妈妈，枪林弹雨中能背着你的人，不放弃你的人有几个？然后我们一起坐上车，送亨特到目的地，我连撒尿都做不到，我的裤子上不只是枪伤流出来的血，还有经血，请问，你所看好的，那些你身边的银行家们，他们能屈尊吗。”

她缓缓摇了摇头。

她又问：“那些爸爸认为是硬汉的人，又能折腰吗？”

李蝙蝠尴尬。

避开我一下你们再聊嘛。

娜扎说：“这就是个人的品质。这就是一起可以走下去的生活。我其实继承你，继承爸爸的多疑，我又能在特殊的时候信任谁？只有李。进入L国，背着我，哄着我，让着我，在M国，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哪怕他是个流浪汉，领着汉堡券，他也不会心甘情愿，也不会卑谦地对待你，一把屎尿照顾你，但是李可以，危难中伸手的品质，就像黑暗中闪亮的星辰，那时我还没决定嫁给他，但我知道，我的生命只是一条生命，

无法挑挑选选，错了重新来过，所以，我们可以没有财富，可以没有银行家，可以没有高大健壮的man，但是不能没有一个愿意陪伴着你，愿意顺从你心愿，肯给你擦拭嘴角，同渡生死的人。”

她说得极为激动，真情流露，言语几乎不成句子。

李蝙蝠又尴尬了。

原来她不是爱自己，被自己端屎、端尿的奴才相给感动了呀。

摩戈女士道：“那为什么你要从事雇佣兵呢。否则的话，你不会置身险地的，永远不会有今天，让子弹从身体里进去，从身体里出来，趴在地上像狗一样。为什么你对你爸爸的事情要感兴趣呢，你爸爸需要你，妈妈也需要。而且你绝对做不到你爸爸那样，他参加过真正的战争，YN战争中，他九死一生，枪几乎是他的本能，但枪不是你的。你要是不选择这个职业，就没有这样的人生，这不是李决定的，这是你自己决定的。”

全程二人都在针锋相对。

但全程都是互相娓娓道来，都是给出对方时间说话，自己细细聆听。

李蝙蝠太羡慕了。

到了酒店，李蝙蝠代劳摩戈女士订了几个房间，又抱着娜扎上轮椅下轮椅，一百多斤的人，轻拿轻放，问着姿势怎么样舒服，温和地让娜扎配合他的动作。

摩戈女士看在眼里，似乎轻叹了一声。

到了娜扎的套房，她两个外孙女在呢，一人捧一本启蒙读物。

这是什么鬼？

娜扎的？

金发没有遗传，生孩子的时间没有。李蝙蝠的？肤色，人种，差异太大。

此时，李蝙蝠不能跟着她们了。

H国人，女朋友的妈妈来了，女人与女人说话，母亲和女儿说话，你能步步跟着吗？你不能，你要忙着安排衣食住行，让他们宾至如归，眼看都已经过午了，那还不赶紧去订一桌饭菜？

这时还要照顾亲戚，询问他们的口味和禁忌。

再三试探喜好。

娜扎请求说：“李。找家中餐厅，我们请妈妈吃中餐，这儿的中餐挺有特色，不是那种使劲加甜加辣的。”

李蝙蝠捂上脑门。

弄得跟中餐是当地特色一样。

看摩戈女士不反对，那就中餐吧。

中午吃完饭，娜扎午睡了一会儿，摩戈女士招手把李蝙蝠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