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开门

深蓝色的跑车呼啸着掠过公路，只留给侧头观望的众车主们一支闪耀的三叉戟。承诺被紧紧地按进了这辆玛莎拉蒂gt的靠背里，有那么几个时刻，狂野的速度几乎令他暂停了心跳。

一小时前，屋顶天台上突然出现的那个女生只用一根攀岩绳，生生荡到了承诺所在的天台，不由分说地在他背上贴了一块胶布一样的东西，然后扔进车里，扬长而去。

承诺在上车后的十分钟内已经思考过了所有的情况，排除绑架、仇杀之类的不现实理由，这个潇洒得惊天动地的女生只可能是为一样东西而来——那对钢铁羽翼。

“刷！”玛莎拉蒂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以非常随便的姿态进入停车位，具体点说，就是斜着卡在竖道车位上，正好占了三个位而已。

“喂，喂，大小姐你怜惜一下我们好伐！我们这儿位置狭小、简陋朴素，某的让你这么占的好伐！”朝着上海口音的停车场大叔表现出一百二十分的不满意，正在扯嗓嚎叫。

“正经点啦，你这个据点已经跻身天纬十六大据点了，还想怎么样。快点办正事。”女生说话间一马当先地走进了背后红灰相间的小楼中，门口一条“当兵最光荣”的大红横幅随风飞扬。“对了，告诉你们老大，这辆车真的很凶诶，最好还是快点把我的那辆换回来。还有，他的生死贴快崩溃了。”

甩下最后这串话，女生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脸无辜的承诺和一旁手忙脚乱、各种抓狂的大叔，“凌茗我服了你了，这么要紧的事啊啊啊！立海，快拿生死贴来！”

“咳咳！”大叔领着贴上了新胶布的承诺走进小楼，背后大门应声而关，一幅异常怪异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冷冷清清的征兵大厅内，零丁的新兵在窗口办理手续，又时不时地看向中间候传区的一群怪人。这群人身着一模一样的黑色长风衣，戴着同款墨镜，其中的几个手提着钨钢制的密码箱，箱盖上印有一口古奥庄严的大钟，十分眼熟。他们纹丝不动地站在哪里，像特务展览馆的雕塑一样。承诺乍眼一看觉得似曾相识，直到凌茗也走进这群人中时，他才发现：敢情都是一伙的呀！

大叔推揉着承诺，跟随特务雕塑们一起向楼上走去，凌茗在边上哼着《safeandsound》，让承诺感觉像是菜鸟士兵上战场前，美女将军骑着纯白战马信誓旦旦地鼓舞手下：“有我在，大家都会活得好好的。”然后英姿飒爽地一骑绝尘，留下一地破碎的少男心。

二楼走到尽头，是征兵处老大的办公室，二缺大叔开了门，一大帮人鱼贯而入，居然也没占到整间办公室的四分之一，果然大叔一看就是游手好闲、鱼肉百姓的大贪官，停车场保安般的纯洁外表下是一颗曾经蠢蠢欲动、现在激流勇进的心啊！

“啊呀小子，你人生的转折点就要到来了，接下来这

一幕可是很精彩的，别被吓傻了。”大叔用前辈的语气教育道。

“啪啪！”凌茗走到空地正中，拍了拍手。雕塑们打开密码箱，接成两长两短四根黑棒，乌黑的表面下有雪花般的晶体在日光中折射出美丽的光彩。

“雪花黑曜岩，我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哪能想到它有稳定空间这种功能啊。”大叔长叹了口气，那一瞬间忽然显露出了他这个年纪还不该有的沧桑和深邃。

转瞬间，一个简陋的石头门框已经完成。凌茗向后退了一步，正站在门前，突然地，毫无预兆，空气不再流动，心脏不再搏跳，一秒，或者更短的时间，就这样从生命中被抹去，停留在一切静息的那个过去。

凌茗从石门前退开，承诺挪上去，看向门内，那是多少次看完科幻小说后心中的遐想？多少次白日梦般的天马行空？无数科学家穷极一生想要探寻的真理，就在这里，在他承诺的眼前。

透明的水纹在门中不断变幻，无数空间片断或一闪而过，或停滞不动。恍惚间，似有一道蓝光。在承诺还想看清时，蓝光陡然暴涨，将整个房间映成了蓝色。

“连接稳定了，走吧。”凌茗向雕塑们点点头，有两个雕塑走过来带承诺。

“等等。”蓝光出现之后，这一系列惊人事件的主角承诺，终于从如梦似幻中走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恐慌和警惕。

“呼。”凌茗抚着胸口长吁一声，表情轻松了不少，“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有反应呢，资料上说你淡定，真是有够淡定的，不过还好，总算是有上限。”两个雕塑原路返回，从密码箱内袋里取出两份文件，一份给承诺，一份给凌茗。

文件的封面上一行金色大字：国家特殊人类中心指南暨天纬新生扫盲，下面是一口大钟，和密码箱上的一模一样，而承诺终于知道他为何觉得似曾相识了。钟下有一行小字：东皇钟，一意至上无敌，二意木铎惊声，教人育才。想承诺一世游戏“行家”，多而不精，轩辕剑之流还是颇有涉猎，怎能不眼熟。

“ok，pageone，please.”凌茗放松下来以后欢脱了许多，一口美式英语，发音竟颇为地道。

承诺乖乖地翻了页。

从古至今，拥有异于常人能力的人不断出现，他们在不同方面拥有惊人的天赋和力量，被统称为能力者。因为与常人的不同，他们往往受到排斥或审判，渐渐形成了保护自己的组织，一代代传承下来。封建社会中，不同国家的不同王朝或因贪婪或因孱弱，在各种原因下选择与能力者组织合作。为了便于在世俗间活动，这些组织采用不同的形式掩饰身份。

近代以来，走出封建的各国不约而同地选择继续与能力者组织合作，而争霸，是他们共同的目的。因此，当今的能力者组织，都组建了“特卫科”，即特别保卫

科。

“序言写得好笼统啊…”承诺挑了挑眉毛，凌茗一副“我也没办法，当年我也是这么看过来的”的样子，两人同时进入pagetwo。

国家特殊人类中心，隶属于中国解放军特种部队，研究所有非常人的人类，分为负责鉴定特殊人类的鉴定部、管理未知情况人类的温室、进行深入探究的分析部和能力者大本营天纬。

天纬，取意经天纬地，以学校形式面世的能力者组织，拥有相当的独立权。有平时完成各种任务的执行部、进行技术研究与支持的技术部、兼任开发和部分操作的装备部以及各系导师和特职人员。

天纬中最主要的特职人员即为常备特卫三人组：科长、情报员和执行长。科长主要负责战略部署和情势判断，情报员负责对他国特卫科的长期监控及警急信息通报，执行长则为带队出动的现场负责人。

凡遭遇任务，由校长、副校长及执行主任点选学生临时组成小组，即真正的完整特卫科，出动进行任务。

承诺忽然举手，凌茗示意他允许提问。“如果我加入天纬，一定是离开现在的生活喽，那亲戚方面和学校方面要怎么说，总不会是说真话吧？”

“是啊。”凌茗摇了摇文件，满不在乎地说道。承诺所剩无几的三观再次受到巨大打击，这种奇葩事情不都是往死里保密的吗？什么叫“是啊”？“是啊”是怎么回事？

“后面都有写，干嘛这么着急。就说你去当兵了。”

“啊？”

“细致点说大概是：你一时间心血来潮决定报效祖国，于是入伍当兵，天纬本来就属于特种部队嘛，你将来也的确是特种兵。”

这就成了特种兵啦？承诺记得班上曾经有个异地生，从小就想当特种兵，曾经在游泳课上向老师展示自己的八块腹肌加人鱼线，老师在羡慕、嫉妒、恨的多重作用下差点背过气去。他还跨越了国界与语言的障碍，跟从一个俄罗斯人学习格斗术，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式俄语、俄式汉语交替使用。承诺为他小小地默哀了一下，如果他知道这个昔日普普通通的同班同学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当了特种兵，一定能够体会到游泳老师当年的悲愤。

文件本来就没几页，承诺很快就看完了，就在他准备抬头说话的时候，一张充满警告意味的红底黑字纸条出现在他眼前：

真正的天纬不是学校，而是战场。成为能力者的那一刻起，你就或多或少丧失了生而为人的权利。世俗不能接纳你，而你所能做的，就是担负起与能力相对应的责任，以崭新的姿态，为保护那些值得保护的人而战。

“承诺，愿意成为我们的一员吗？”这一刻的凌茗，收起了所有的嬉闹，以无比庄重的语气询问着承诺的命运。

“警训写得很漂亮。”承诺嘴角带起一丝笑意，“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