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杨警官想想今天晚上的经历，直到从饭店里出来，还如同在梦里一般。抬手看看表，不知不觉这顿饭吃完都已经接近夜里11点了。

站在路灯下，杨警官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突然觉得有些迷茫。今天的经历，给老杨的心理造成了太大的冲击，自己一直以来秉承的无神论信仰，碎的一干二净。他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路面真实的触感，觉得自己仿佛还是在梦里一般。

自己的肚子里居然藏了只鬼，常来的小饭店老板居然是妖，那自己的身边呢？想到这里，杨警官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青鱼跟在大师兄旁边，看着杨警官愣愣的模样，他记得师兄给自己说过，成年人最崩溃的几个时刻，父母亡，钱用光，人出轨，信仰毁，眼前这个中年大叔，就占了其中之一。青鱼想起了自己一开始知道这些事情的震惊，学着师兄的样子同情的上前拍了拍杨警官的肩膀。

杨警官低头看看青鱼，青鱼抬头看看老杨，他想劝解一下，又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装着一脸严肃的样子开口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不用害怕，多见见就习惯了。”

“......”老杨表示不想再见了。

“没准你老婆也是妖...唔.”青鱼话没说完就被大师兄一把拉回去捂住了嘴。

你老婆是妖！

你全家都是妖！老杨听完青鱼的话本来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神差点又气崩了。

“抱歉抱歉，小孩子不会说话。”大师兄一边不好意思的给杨警官解释，一边施术把青鱼的嘴封住了。青鱼呜呜的说不出来话，跑到明月面前指着大师兄比比划划的就要告状，明月看着青鱼在自己眼前比划的心烦，张嘴打了个哈欠，挥挥爪，直接把青鱼禁锢了。

狗男女啊，青鱼躺在地上默默流泪。

“杨哥，今天你所见到的一切，还请你务必保密。”大师兄又郑重的强调了一遍，他接着又指了指刚从眼前走过去的一个

秃顶男

“你看看他”

老杨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你再看看她们”大师兄又指向了另一边走来的两个女孩。

“这些都是妖吗？”老杨纳闷的看了半天，自己也看不出什么道道。

“不是”大师兄摇了摇头

“杨哥，不必去纠结你见到的一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天地看来，你，我，鬼，妖，都是一样平等，人也好，妖也罢，都是为了活着。大家都是这芸芸众生的一员，只要不触犯法律，只要不伤天害理，何必深究？”

听完大师兄的话，杨警官也有些释怀了，他掏出烟来，拿出一根放进了嘴里，点燃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大口，缓缓的吐了出来，看着烟雾在路灯下缭绕着渐渐消散，他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是啊，何必深究呢，只要不触犯法律，我管谁是妖呢。”

大师兄示意杨警官看看正跟在两个姑娘屁股后面使出百般解数搭讪要微信的小伙子，他坏笑着说道

“刚那几位不是，但这位是只妖”

“哦？什么妖？”

“泰迪”

“......”

泰迪精今日撩妹计划就这么被正义感爆棚的杨警官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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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警官打了同事电话，问清楚了情况，由于法医已经做完了鉴定取证，案子还是毫无头绪，所以尸体被暂时存放到了殡仪馆，就开车带着众人一起前去市殡仪馆。

小城的殡仪馆建在了比较偏僻的市郊，杨警官开着车熟门熟路的出了市区上了外环，没多远就拐进了一条修的笔直的水泥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又往前开了大概六七百米就到了殡仪馆的大门口。下车之后，明月留在了车上睡觉没跟着几人一起。青鱼站在殡仪馆门口转身看看周围的树林在月光下随着风轻轻的摆动，树叶不停的发出哗哗的声音，一时间也觉得浑身透着股凉气，脖

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赶紧小跑几步紧跟着大师兄。

杨警官找人拿了钥匙，带着师兄弟二人来到了停尸间。打开门，青鱼就觉得一股冷气迎面而来，屋内的灯只开了两盏，瓦数不是太高的灯管，发出有些惨白的灯光，篮球场大小的房间里整齐的摆着十几张床，其中三张床上还放着鼓起来呈人形的黑色裹尸袋，床下的影子在灯光下都显得有些深不见底。青鱼估摸着里面应该是有尸体，屋内两侧靠墙的地方是一格一格单独存放尸体的冰柜。

“床上的这些，都是整理完遗容的，明天早上就火化了。”杨警官边按照编号找死者的尸体，边给师兄弟二人介绍。

“冰柜里这些，有些是因为涉及一些案情，暂时没法处理，有一些是因为死者家里事情没处理完，家里出钱多存放几天。”说着话，他找到了存放谭菲菲的那一格。杨警官熟练的找了张床推了过去，调节了一下高度，然后拉开冰柜的把手，把谭菲菲的尸体抽出来放到了床上，接着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然后对着青鱼招了招手示意青鱼过来看看。

青鱼一直跟在大师兄身后，见杨警官熟练的做完这一切，忍不住好奇的探过头想仔细瞧瞧，结果只看了一眼那张惨白的脸，就忍不住蹲下去干呕了起来。

“青鱼啊，男人就得胆子大一点，不就是具尸体吗，多见见就习惯了，别害怕，来仔细看看。”老杨上前拉着青鱼的胳膊心里暗爽，让你小子刚才刺激我。

青鱼一边干呕一边站起来想反讽两句，结果被杨警官拉着胳膊一个趔趄，一下子趴到了尸体脸上，鼻子正对着女尸微张的嘴，闻着那股从尸体嘴里带着尸臭和防腐剂掺杂的味道，青鱼瘫地上直接吐了。

男人呢，别管有多大年龄，有什么经历，做什么职业，一旦成了朋友，彼此熟悉了起来，就会发现他心里终归都是个幼稚的小孩。所以大师兄看着杨警官像小孩一样和青鱼闹腾，无奈的踢了一脚青鱼屁股，然后走上前仔细的观察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