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平凡与平庸

弱国无外交，眼下这时代的外族人，别说是区区安防人员，连一些正经的官员也惹不起。那些外族人一旦提出某项要求，即使知道不合理，也没有人敢出声反对。

所以，不光是万世佟，就连坐在旁边的戚超群也被这个答案吓了一跳。

戚超群不知道，叶凡是怎么招惹到白日国人的？但他很清楚，即使自己跟万世佟有着不错的交情，他也不可能为了叶凡去找招惹白日国人。

明眼人都知道，就眼下这种局势，如果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轻易去招惹外族人，特别是格罗亚和白日国人。

就在前不久，白日国还强势入侵北部城市，冰水都。虽然现在事件已经平息，但那次事件对人们的影响，至今也没有消散。

况且，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入侵冰水都，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叶凡将这两位大人物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感到意外，更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起身走到万世佟的办公桌前，拿起纸笔说道：“我先给你写个方子。”

“那个……”

不等万世佟把话说出口，叶凡就将已经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交代道：“按方抓药，一天三副，先吃三天。三天后，我再来给你行针。”

“谢谢小凡大夫。”万世佟接过药方，尴尬的笑笑，闭口不谈刚才的事。

戚超群也没有再说什么，沉默了片刻后，对万世佟拱了拱手，就带着叶凡离开了。

可能是觉得自己之前将话说得太满，有些愧疚。万世佟将两人送到了安防局的院门口，还是热情邀请了两人，晚上一起去醉欢楼吃酒。

戚超群没有立即答应，看到叶凡没有任何表示后，便笑着拒绝道。“你也知道，小凡今天受了伤……”

“明白，反正有三个月的治疗期，那就改天有机会再说。”万世佟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叶凡，诚恳的说：“要不，我派车送你们回去吧？”

看着已经走出安防局大院的叶凡，戚超群笑着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万世佟的好意。

“你饿不饿？前面那家馄饨味道不错，要不过去尝尝？”走过两条街口，戚超群率先打破了沉默。

拒绝了安防局长的大餐，却请自己吃路边摊。不过，叶凡却没有说什么，点点头后，跟在戚超群身后，向不远处的馄饨摊走去。

“老板，来两碗馄饨。”两人来到馄饨摊前，戚超群冲老板喊了一声后，这才在小桌子旁坐下。

由于已经过了正午，馄饨摊前根本没有食客。两人刚坐下来不久，老板就将两碗馄饨送了上来。

“趁热吧。我吃过几次，觉得味道还不错。”戚超群说着，将筷子递到了叶凡面前。

叶凡伸手接过筷子，刚准备开吃，就看到一行人出现在他们刚才来的那个街口。那是一群年轻人，年龄有大

有小，但大都二十岁左右。

看到叶凡侧目，戚超群也望了过去。看了看后，笑着说：“听说上将军府那边在搞招募。这些少年想必都是去报名参军的。”

招兵？现在各方势力不是在进行停战谈判吗？如果真心想要和谈，就不会继续扩军了。

叶凡心里想着，却没有将想法说出口。又侧头看了那边一眼，叹道：“唉！朝廷昏庸无能，官员自私腐败，倒是浪费了一群忠肝义胆的热血青年。”

“怎么，你有想法？”

叶凡摇摇头，有些惋惜的说。“这年头，当兵的都是可怜虫。说是搞新运动，实际上是那些巨阀争夺利益的炮灰。”

“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将时事看得这么透。”

戚超群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叶凡。

戚超群一直觉得，这少年应该是一直生活在与世隔绝地大山里的。能知道当下的时局，已经很不错了，可他居然还能看得如此透彻，这倒是令戚超群很好奇。

当然，他更好奇这少年的出生来历。

只是，身为一帮之主，总不好去打听别人的身世。通过女儿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旁敲侧击，他们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少年似乎失忆了。

“正所谓，旁观者清嘛。”

知道这小子在敷衍，戚超群也没有揭穿，喝了一口汤后，开玩笑似的说：“你也算是热血青年，就不想做点什么？”

“我是青年没错，但并没有他们那样的一腔热血。”叶凡说这话时，脸色平淡，颓丧神色在眼眸中一闪而过。

一语双关的话，有点看破红尘的感觉。

但更多的是，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悲观。当然，这也是叶凡此时内心的真实写照。将一切都看透，就算是天崩地裂也与他无关。

戚超群不知道这少年曾经历过什么，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的消沉和颓废。

“要不，我帮你去安防局谋份差事做？”戚超群试探性的问道。

“安防员，还是算了吧。手持枪棒，原本应该执法为公，护国护民。可你看如今的那些安防员，一听到外族人就腿软。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欺压一下良善的老百姓了。”

不等戚超群搭话，叶凡又接着说：“不过，也不能全怨他们。现如今，神龙已经变成了弱邦之国。以至于那外族异类们，不仅拥有所谓的治外法权，还有很多连国民都没有的特权。”

“俗话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既然你能明白其中道理，作为堂堂神龙男儿，你就没有想过，这个国家做些什么？”

叶凡很想说，‘我不是神龙人。我是地球人。’可话到嘴边，却没能说出口。

看到叶凡嘴唇蠕动，却没有发出声，戚超群笑着道：“曾经有位老人说：不与平凡为敌，不与平庸为伍。接受平凡，是奋斗过后的豁达和坦然。但甘于平

庸，则是不敢挑战的怯懦与散漫。”

听到戚超群这番话，叶凡也有些惊叹。他也没想到，这个乞丐头子，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富有哲理的话来。

来自二十一世纪，文明地球的他，自然是听过这番极富哲理的话，也深知其中的道理。

而且，叶凡还知道这话的后半段：真正发自内心地接受平凡，一定也会不由自主地拒绝平庸。

因为，面对曾经的成就，平凡者会不念过往地记住；而平庸者，则会迫不及待地夸耀。面对当下的生活，平凡者认真经营，平庸者则糊涂度日。

最重要的是，面对未知的未来，平凡者，依旧拥有直面一切荣辱兴衰的勇气。而平庸者，则可能左顾右盼而遁走。

很显然，如今的叶凡就属于后者。了无生趣的他，甚至不想面对任何事物，只想混吃等死。

见叶凡无动于衷，戚超群接着说：“一般普通凡人，都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度日。我们连普通人都算不上，所以在未知彷徨中前行。虽然前路漫漫，凶吉难料，可我们也不能浑噩度日。即使是乞丐，也要对生活有所期许。”

“如果是我给你添麻烦了，那我就离开。”叶凡看了看戚超群，说出了一句令人意外而震惊的话。

当然，叶凡也不是无的放矢。他虽然不并清楚，戚超群的这番话是否有所指。不过，在他想来，那些人应该没少在他面前说起自己。

“我更希望你能留下来。不过，并不是以现在这种状态。”戚超群知道，叶凡明显是误会自己了。

见叶凡盯着自己，他又解释了一句，“他们确实没好跟我说起过你。可我觉得，那并不重要。无论是谁，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后，也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戚超群的包容，叶凡很是感激。他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他虽然相信戚超群出自真心，但却不想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你不知道，前些时日，神龙正统军炮轰宣江时，有多少人丧失了亲人，又有多少人留下了残疾？虽然现在稍微平静些，可那些经历战火的人，却都在惶惶度日。即使这样，他们也没有失去对生活的信心。”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才更艰难。只有时刻让心里充满阳光，认真的生活，才不会失去生活的意义。你既然能看透时局，如此浅显的道理，自然也是清楚。”

说到这，戚超群又看了看叶凡，见他真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便笑着试探问：“听囡囡说，你最近常去码头，是在找什么人吗？”

“是，也不是。你也知道，我失忆了。去码头，就是希望有人能认出自己。”这是叶凡第一次向外人坦诚。

叶凡的话，不禁让戚超群想起当初看到他的情形。

在那样的情况下，原本以为他会就此死去，可最后他居然抗过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因此失去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