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步步莲花 第46章 乔迁之喜

当列车越过一片原野之后，伴随着铁路两侧广告标语的密集出现，它开始缓慢地减速……

车厢内的广播响起温言软语的甜美女声，提醒车内的旅客佳都站到了，请大家拿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并祝大家旅途愉快。

魏有源起身取下行李架上的箱子，独自默默地回想着上车后发生的一切。就这当口，他接到一个由殷瑞敏打来的电话。

“哥。你们到了吗？”

“列车马上要进站啦。”魏有源看了冯妈一眼，相视之下，冯妈轻声索问了一句，“是敏敏的电话吗？”魏有源边接电话，边向冯妈点了点头。

“哥，车站外全是警车和警察。”殷瑞敏的声音里透出丝丝惶恐，“林姨想进去接你们，却被拦在了外面，不让进去。”

“你们不用进来。”魏有源安慰道，“我们也没带多少行李。”

“里面是不是发生啦什么事？”

“没有呵——”

就在魏有源与殷瑞敏对话之时，从列车的窗口已经能够看到站台。但随之而来，车内的人透过车窗看见站台上人群躁动，人流齐刷刷地向站台中段区域涌去，好像真的是发生了什么事。

魏有源心里不觉一个哆嗦，紧锁眉睫，督促殷瑞敏说，“你让林姨别担心。你们就呆在车站外，我们很快就出来。我正在整理行李呢，咱们一会见。”说完，他随手挂断了电话。

列车上，许多旅客也都感觉到了异常信息，都凑到靠站台一侧的车窗口朝外张望着。

因为有过上一次的经历，再加上之前那名不请自来，又无端地消失的凶犯，冯妈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魏有源见状伸手轻按冯妈的肩膀，低声说道，“妈。放心，没事的。”

话虽这么说，魏有源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朝着车窗外望去。

确是有些异样，随着列车缓慢地向站台中部停靠，车窗外出现一幕幕血腥的场景让人看着有些胆颤。

站台上，有一两个人身上中了刀正躺于地上呻吟，另有几个人正追逐一名手握血刃的逃逸者，还有两三个人正在那拳脚相加，作殊死搏斗，场面混乱不堪。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列车稳稳地停住了。紧接着，车门竞相打开。好了，原本已经杂乱无章的站台一下子跟炸了锅一样。

更甚者，不单是魏有源所坐的这一趟列车，在同一站台的另一侧也正好相向停着一部列车，看样子也是刚进的站，人流自车厢内乱哄哄地夺门而出。

这股强大的人流瞬间裹卷住那些搏斗者和追逐者，冲刷了原本血腥的场面，让失败者和逃逸者有了隐身的仰仗与依托。

魏有源身上背负着一个旅行包，躬着腰，一手往前推着一只皮箱，另一手在后又拖着一只皮箱，紧紧步随出车的人群。每走几步，他得回头关顾着肩挎花布包的冯妈，“妈，您看着路，跟上。”

“你给我一只皮箱吧。”冯妈见魏有源这般“瞻前顾后”的费劲劳累，她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带这么多的东西。

“不用。”魏有源边说边艰难地向前挪动着脚步，“您可留心，别让人家的行李给撞倒啦。”

临到车门处，魏有源听得门口列车服务员的步话器里传出的斥责声，“让你们暂时别打开车门，一个个都没听到吗！……”

看着眼前的场景，列车服务员也是一脸的无奈。

费了好大的劲，魏有源和冯妈挤出了列车。

他们选择在站台中央一处的水泥柱子旁停下，魏有源将其中的一只皮箱放倒，并搀冯妈坐下，靠着水泥柱子歇一会。他自己也放下肩上的背包，环顾了一下站台上拥挤的人群，摩肩接踵人声鼎沸，一片凌乱与狼藉，魏有源想借此让过一波人流再走。

冯妈怕魏有源累着，也想好好地歇一歇。

另外，魏有源很想知道，这站台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待安置冯妈坐好，魏有源站于旁边用一手扶住水泥柱，调整心息。

魏有源闭目运用透视功先是打量了一下周边的景况，他留意到，在他的身后十多步远的上方有一只摄相头，正微微地转动着镜头。然后，他的视域穿越一拨拨躁动的人群，过了一个出口又一个出口，直至在一处吊有标识为“第五出口”的正前方十几米的地方，他看见一个人，走路有些瘸，却又在尽量掩饰着，裤筒有血渗出，显然腿部已是受伤了。此人，身穿接车员的制服，三十出头，虽然腿部有伤，但其行动还算敏捷，一边走一边拿眼不时地东张西望，像是在摆脱别人的纠缠与追踪，神情显得非常焦灼。在这个人的左边袖口内还倒握着一把利刃，刃身被掩插于袖子内。看得出，此人应该是引起此次站台骚乱的一名凶犯。

魏有源倏然收功。这时，他瞧见自

己身后十多米的位置，有一位便衣警察正略低着头快步拨开人群朝他这边走来，并且一边走一边凑着腮边的耳麦轻声讲道：“秦队，秦队，2号目标已消失，正待搜寻……”

魏有源依然一动不动地背对着那个摄相头，默然计算着它摆动的位置和频率，以及便衣警察走路的步幅。

尽量站台一片嘈杂，但魏有源仍能清晰地听得这名便衣警察耳麦里的对话声。对话声中，有人竟然向秦队长提议鸣枪示警。

魏有源屏住呼吸，心中仍在默数着数字。

那名便衣警察正一步步地靠近……

就在便衣警察正好与自己擦肩之时，魏有源快速抬手照着与其侧身的便衣警察脖梗的天牖穴，弹指一击。

这名便衣警察立马失去知觉，整个身子棉软下来，魏有源乘势伸出一只胳膊插入他的腋窝，一把将其撑住，并搀其到水泥柱子背对摄相头的一侧，同时，抬脚轻轻放倒那侧的一只木质的吸烟桶，将这名便衣警察扶坐于其上。

待一切处置妥当，魏有源回顾头再看冯妈，发现她一脸的疑惑不解，不明白出了什么状况。

显然，这前后用时不到两秒钟内发生的一切，并未引起旁人的警觉，一是现场原本就很乱，各自都在忙于自己的事，无暇顾及到魏有源这一举动，二是魏有源侧着身出手，很难发现这样的突发状况会因他而起，与他有所关联。冯妈也只是看到魏有源搀扶着一名浑身无力的男子坐于柱子的另一侧，而那个人更像是喝醉酒了一般，不醒人事。

魏有源蹲身摘过这名便衣警察的耳麦，呼唤道：“秦队，秦队，发现2号目标正向‘5号出口处’逃逸，他身穿接车员制服，腿部有伤，走路有些瘸，他的右手倒握着一把利刃。为防止他挟持人质，不可追捕，尽可能采取突击性抓捕。再说一次，他的右手腕里藏有利刃！”

魏有源说完，又将耳麦重新戴于这名便衣警察的耳廓中。耳麦中，立马传来大队长秦硕提高嗓门的号令声：“好！子苍和容玲请注意，2号目标正朝你们方向逃逸，收到请回复。”

“我是子苍，我和容玲正在预定位置设伏……我们发现2号目标，

2号目标正向我们这边过来。请求指示……”

“可择机抓捕。务必注意，2号目标的右手持有凶器。抓捕时要格外小心。”

“子苍明白！”

魏有源如释重负地站起身，脸带微笑，看了看尤如在打盹中的便衣警察，转顾头对冯妈说：“妈，我们走吧。”

说着，他扶起仍处在懵懵懂懂中的冯妈，但此时的冯妈，她已深深地感觉到，源源正做了一件他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

魏有源背上旅行包，又是一手推着一只皮箱，另一手拖着一只皮箱，一步步朝就近的一个出口走去……

等出了车站，魏有源打老远就看见殷瑞敏正兴高采烈地在外面招着手。

魏有源抬眼四顾车站的景致，深吸了一口气，这一个带着诸多迷团充斥自己内心深处的地方，他从此要在这儿生活下去，这里等待他的又将会是什么？

佳都市，我来啦！

“——妈。”殷瑞敏穿着一身的牛仔服，脚著一双运动鞋，快速迎上过来，一把抱住冯妈，撒娇般地抖动着身子，“急死我啦。”

“好啦好啦，都多大的人啦，还跟小孩子一样。”冯妈讥嫌不过，责备道，“还不过去，帮你哥哥提箱子。”

“嗯。”殷瑞敏应声去帮魏有源拖皮箱。

“哥，我来帮你。”

“好。你来拖这只皮箱。”魏有源递给了殷瑞敏一只相比较要轻一些的皮箱。

这时，林姨从车站外的另一侧快步走过来。

“谢天谢地，终于盼到你们过来了。”林姨肩挎一只黑色小提包，身穿黑绒旗袍，搭着一块淡紫色蕾丝镂空花饰的肩披，笑盈盈地拉住冯妈的手说，“你们一路辛苦啦。”

“我不辛苦。”冯妈付之一笑，转头看了一眼魏有源，说道，“这一次，大箱小箱倒把源源给累坏啦。”

“走。我们回家。从现在开始，我们一家子又能凑在一只锅里吃饭了。”林姨满面红光，显然格外的兴奋。

那边，殷瑞敏拖着一个皮箱，带着魏有源来到一辆黑色小车旁，她掏出一把钥匙，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键，小车的后备厢盖自动弹开来。

“哥。这车新买的，怎么样？”

“我又不懂车。”魏有源笑了笑。

“好不好看嘛。”

“嗯。挺好看的。”魏有源仔细地打量了一个车型外观和标识，不料恍然想起，笑着说道：“这不就是‘辉腾’嘛。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一辆帕萨特。”

“还说自己不懂车，你的眼睛也太毒啦。”殷瑞敏像泄

了气的皮球，原还指望让哥哥估一下车价的，现在既然哥哥已经知道车子的型款，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所以，她一面帮着魏有源抬箱，一面怯怯地说道：“我可是照着你的意思买的。”

“嗯。这车不错。外观大气，内敛不张扬。”魏有源自然留意到敏敏的神色，便劝导她说，“届时，让林姨也换一部这样的车。”

“真的？”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殷瑞敏闻言，立马喜形于色。

待这边行李放置好后，林姨与冯妈也已走到车旁，大家分别进车落座。冯妈执意要与林姨坐于后座，这样，魏有源就坐在了副驾的位置。

车子由殷瑞敏驾驶，平稳地沿着一条柏油马路驰向市区……

“姨。”魏有源问道：“姨丈怎么没有过来？”

“他在新居等着大家呢。”林姨辗然笑道，“今天是个好日子，他一大早就上菜市场备了一桌子的菜，准备给你们接风，同时，庆祝我们乔迁之喜。”

“好呀。”魏有源笑着说道：“我们一家人终于又能在一起啦。”

“大城市好是好。就是有些不安宁。”冯妈一脸漠然，轻言说道，“两次来这里，都碰到一些不好的事。”

“哪有天天打打杀杀的。”林姨劝慰说，“这不，刚巧让你给遇上啦。刚刚，我从车站里面打探得，这次警察部署是为了抓捕几个外地的不法分子，我在外面还看见有个女警察的手臂流着血呢。”

这话要是放于之前在清源镇的时候听到，冯妈会为这名女警察的勇敢行为大加赞赏，可现在一家人身处险境，内心有些惶恐不安。

“大家以后外出行事，要都留个心眼。”冯妈接起话茬，告诫大家说，“这里可不比清源镇，这里南来北往的人多，指不定从哪就冒出一个坏人来。”

“妈。您说的很对。”魏有源附言道，“小心能驶万年船。我们一定牢记您的话。”

殷瑞敏手扶方向盘，脸上憋得通红，又不敢笑出来。

“敏敏呢。”冯妈坐在她身后，追述了一句，“你也表个态。”

殷瑞敏强忍表情，狠狠地点了点头。

“妈。敏敏点头了。”魏有源在一旁帮殷瑞敏澄清了一下态度。“她想说，自己原本是一名坏人，现在要改邪归正，向我们几位好人学习靠拢……”

“哥，你说什么呢——”

冯妈和林姨相视一笑，说道：“这两兄妹，一见面就掐。”

魏有源偷偷地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那颗天珠挂坠，不觉笑了笑，心想，论心眼，自己可比一般人要都出六眼来。

在大家的说说笑笑中，车子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公寓的大门前，门旁有一块硕大的青石伫于草丛中，上面刻写着四个大字：“橙花公寓”。

保卫室里的门卫稍作验证，便抬起了栏杆，给车放行。

车子继续前行，公寓内部道路很开阔，两边栽种着一些常青的景观树，又绕过中央的大转盘花坛，车子在右侧的一幢楼房前停了下来。

在这处的楼房前，有三名穿著打扮略有不同的门卫，见有车子停靠过来，便立刻快步跑出，其中的两名帮着卸箱子，另一名接过殷瑞敏的车钥匙，正准备帮她去停车。

林姨带着冯妈和魏有源径直去了门防室，进行入住前的登记，说是登记，其实就是录取个人指纹和身份的一些信息。

待一切办理妥当，他们一家人穿过一条玻璃门道，来到大楼的大厅。

整个大厅显得很宽敞，摆放着一些红木的沙发坐椅和茶几，干净整洁。在大厅的左侧有报刋和书柜供住户任意阅读；在大厅的右侧悬挂着一屏大电视，正播放着佳都市本地电视台的新闻频道。每一处的转角和交结部位，均摆放着一些花盆瓷瓶之类的装饰品，看上去华贵典雅。

在大厅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条通道，走过去才发现，一边各安装有三座电梯间，另外，在正前方，还有一部工作人员专用的电梯，规格稍小些。一幢楼房竟然有七部电梯，这是魏有源不曾想到的。

林姨带着大家来到左侧的中间一座电梯，这时，原先卸行李的两个门卫早已将行李搬至电梯内，在那等候他们。

整幢大楼住有二十四户人家，也就是说，六户人家合用一部电梯。电梯中没有楼层的数字按扭，只有一方指纹读取键，它会自动将人送到各自的住层。

当一家人到达第六层住宅的门前时，门卫也将行李送门口，并退下。林姨朝门旁的一块小视屏中按了一个指纹，又输入了四个号码，嘀的一声，厚重的房门缓缓地打开来。

魏有源拉着冯妈的手，走进去一看，眼前的景致简直亮晕了眼睛。

这时，冯妈的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