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惜时惜命

姜瑶赶到学校门口停车场时，没有看到许澈和那辆熟悉的车子。她步行在周围走了一圈，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两个看似应该是学生的男孩子，正在守着一辆车轱辘被压变形的山地自行车。

“刚刚那个人是神经病吧，他直直的冲着我撞了过来。”

“绝对神经病，八成是抢着去死，不就是耽误了他倒车，就来撞人。你放心车牌号我都记下来了，修车的钱我们追讨。”

“走，我们直接去报警处理。”

姜瑶经过二人时放慢了脚步，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好看的眉头一直皱在一起，刚刚那声尖锐的刹车声她听的很清楚，无法想象当时的许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将人家的车子撞成这个样子？

走出一段距离，她揽下一辆出租车快速的回了锦苑。开门时，许澈正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姜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严肃的他...

“你开车撞了人家的车子？”姜瑶站在玄关处，目光注视着他。莫名的不想靠近，更不能理解。

“嗯，他骂人。”许澈缓缓昂起头，她正一脸警惕的站在那里，连鞋子也没有换。

“他骂你你就撞他的车子？那撞到了人怎么办？你考虑过后果吗？”姜瑶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脸上的失望之色很是明显。

“人在生气时会做出什么举动，是不会考虑后果的。所以姜瑶，你别让我生气。”

“...”就因为自己没能准时回来，所以不顾后果的生气？简直可笑。

“过来。”

他缓缓抬起胳膊，伸出手指勾了勾。见她依旧泰然的站在原地，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再一次变的阴寒了起来。

“他们去报警了。”姜瑶依旧纹丝不动，对于他眼中的威胁视而不见，冷冷的说道：“你现在应该赶过去道歉赔偿，而不是坐在这里。”

“让我给他们道歉？配么？”许澈低头打开点餐软件，起身走到她身边，此时脸上有恢复了以往的放荡，带着丝丝坏笑：“你来点餐，把自己喂饱，免得晚上会饿。”

“好，先不说道歉赔偿。我们上午买了那么多食材，留到明天就不新鲜了。”姜瑶并没有接过递来的手机，脸色也柔和不少，声音也不再那么冰冷。

“食材我都用了，想要自己做，还得去超市买。”

姜瑶知道许澈吃软不吃硬，至于道歉赔偿的事，缓缓再说吧。

拿过手机点了一份很早就想吃的麻辣烫，又给他点了一份烤肉拌饭。换好鞋子后直接去浴室洗了洗手回卧室换了舒服的家居服。

窝在床上给郭乐妮说了一声自己要爽约了，收到她捶打的表情包，姜瑶突然觉得好像是因为自己，令所有的人都不高兴了？

寒凉的天气，人窝在被窝里难免就打瞌睡。她有午睡的习惯，不管时间长短，就算只有十几分钟的睡眠也就足够了。要不然一到晚上就没精力了，躺着躺着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在做梦，依稀间她感觉许澈紧紧的拥着自己，在道歉...那道声音在耳边呢喃着，仿佛在说：“对不起，我已经尽力学着控制，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再也不会对你板着脸...”

“本来不想喊你的，可你的麻辣烫不吃就变大了，还是起来吃吧。”

睁眼时，许澈正蹲在她面前，下巴放在床上，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一抹坏笑，姜瑶在想这样狂妄的人，怎么可能会开口说对不起呢？刚刚她一定是在做梦。

吃饭时，刚刚那些不开心的话题，两人皆是心照不宣的选择遗忘。她会吃他的烤肉拌饭，也会分享她的麻辣烫。瞧他辣的红了脸，哈哈大笑着。

“我觉得你是有恃无恐。”许澈给自己灌了两口水。

“什么、”姜瑶挑眉看他，等着解释。

“你仗着你自己岁数大，吃辣不长痘....哈哈哈。”许澈欠揍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着，姜瑶在脑海里搜寻着如何能不着痕迹的杀人...她要被气死了！

...

“我好像闻到除了这两种饭菜的香味。”整顿饭下来，姜瑶总觉得还有别的菜香味。可她看遍了厨房，什么也没看到，就连垃圾袋也是刚换的。

“确定是香味吗？”许澈咽了咽口水，难得紧张。

“嗯，很香。”

许澈笑道：“那应该是劳资的手艺了，刚刚我把青椒炒肉丝炒了三遍，偏咸。”

“菜呢？”

“倒掉了，齁死人了怎么吃？”许澈撇嘴：“明天劳资买了刻度勺，保证做几道完美的菜。”

姜瑶在想，他的脾气这么暴躁，还能将同一个菜烧三遍。这样的耐心，是他对自己的喜欢才造就的吧？

从周三一直到周末，姜瑶是在胆战心惊中渡过的。在办公室里，她时不时会给许澈发一条微信消息。如果他能及时回复，就能证明他还没有被带去录口供。

“小姐姐，是

觉得昨天晚上我没喂饱你吗？”许澈四下打量着魏武收拾好的新房，时不时收到姜瑶回复的消息，嘴角一直上扬着。

姜瑶瞥了一眼手机消息，暂时不打算回复。现在四点半，他还没被带过去录口供，那最起码要等到下周一了，想到这里便松了口气。

因为这件事情，他们两个人的沟通方式出现了问题。在一场缠绵后，姜瑶提了几点意见，大抵都是在约束许澈的。他借着满脑子的精虫，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第一，姜瑶享受自由，只要提前报备，可以跟同事朋友聚会。

第二，许澈要改掉暴躁的脾气，脸上出现一次阴鸷的表情，一周内不能回主卧。

“小姜，最近我见你宿舍老关着灯，是没在宿舍住吗？”办公室同事热情的关切着。

“嗯，我最近住在朋友家，她马上要办婚礼。”

“哦哦，我还以为你是出去租房子了呢。”

姜瑶笑道：“我正有这个打算呢，已经在看房子了，等有合适的就搬出去。”

“你男朋友过来了？”同事的目光从关切变成了八卦，感觉未婚同居到底是不能接受。

“我爸退休了，我搬出去住的话，这样他们想过来随时就能过来了。”姜瑶跟许澈在一起才短短一个星期，撒谎时面不改心不跳的。

...

“连着一个星期没见过你人了，我还以为我是晨风的大老板呢。”魏武开了两瓶灌装啤酒，递给许澈一瓶，见他摆了摆手，又不屑的嘲讽了一句：“你被鬼附身了？”

“一会儿要开车，喝你麻痹。”许澈白他一眼，拿着球杆，弯腰，一杆进洞。

“哟呵，合着之前你开车没喝过就一样，这会怎么惜命了？刚刚给你布烟，你不抽。给你递酒，你不喝，咱们友谊的小火车，脱轨了？”

魏武玩味的打量着他，这一个星期他神出鬼没的。晨风没去过，不染也没打过电话。新房的地址噎着藏着，就是不肯说。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前两天他还让陈浩打听姜瑶的行踪。

陈浩说姜瑶每天准时准点的上课，还是很温暖很有爱的导员，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所以他们几个人排除了许澈勾搭上姜瑶这个想法。

“劳资想活的久一点，不行吗？”她不喜欢闻烟味，戒了便是。一会儿要接她下班，一滴酒也不能沾，绝对不能让她陷入任何危险之中。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许澈变成这个样子了，以前他巴不得能抽烟抽死，喝酒醉死。可现在他惜时惜命，不敢有任何的闪失。

许澈拿着球杆怼了他腰部，玩笑道：“你的腰细了不少，最近费劲了？”

魏武大口喝着酒，笑呵呵的将手指高高举起，炫耀道：“喏，柚柚选的。”

“切，形式主义。”许澈瞥了一眼，低头专注的盯着球杆：“早点去扯证。这里就当你们的婚房，把这些东西搬走，装修出客厅来，也就有了家的样子。”

魏武红了红眼眶，什么话也没说，举起酒瓶子一饮而尽。

...

估计着许澈要来路口接她，姜瑶在临近下班前半个小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晚上下班后，她想去看看郭乐妮，提前跟许澈报备了一声。

他虽然有些不乐意，不过两个人的约定摆在这里，他只能叮嘱姜瑶回来时提前发消息。

郭乐妮婚房所在的小区跟董岩在一起，之前听董岩说过楼牌号，经过时不免抬头看了看。受董岩的影响，在刚认识他的时候就开始筹备大纲了。

现实中她中规中矩，只能在作品中营造她yy中的生活，自然是灰姑娘和霸总之前的恩爱情长，字数差不多了，做做修改，等郭乐妮婚礼时跟董岩面谈吧。

“大忙人，想见你一面比登天都难。”郭乐妮穿着家居服，披头散发的抱着零食桶。她本来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这样的状态很符合她的形象。

姜瑶替她剥了个橘子：“明天全天陪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见色忘义的家伙。”郭乐妮缠着她，非让她将恋爱经历从头到尾的八卦一遍。

郭乐妮跟冯阳的相识和相恋就很水到渠成，两人在两家公司上班，因为同样一个项目结缘。一来二往的，就很自然的谈起了恋爱。没有一点惊涛骇浪，属于很中规中矩的相恋。

听完姜瑶的故事后，她满脸羡慕，往嘴里送了两瓣橘子，酸的咧嘴：“呜呜呜，真动人。这辈子要是能有这么一场狂欢，就算最后结不了婚也值了。”

“你也觉得我们没有未来吗？”姜瑶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沉浸在回忆中的她是幸福的。这一周，跟许澈像正常情侣一样生活，姜瑶已经接受并默认了。

尽管有时候她在想万一父母知道了许澈的身份，万一学校知道了这件事情，她跟许澈要怎么办？

大多数时候，她会把这些烦心事藏起来。享受许澈的占有欲，贪恋他的细心，还有霸道的爱。

“不是

，瑶瑶，你别误会，我就随口一说。”郭乐妮见她一脸失落，慌不择言的解释着：“我的意思是说人生能有这么一场恋爱，真的无憾了。”

“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我跟他无论在哪些方面都不合适，注定走不长远。”姜瑶靠在她肩膀上，深吸一口气，想到要在将来的某一天跟许澈分开，心就隐隐作痛。

“姜瑶，你是戏精吗？你俩刚刚开始谈，你就想着分手，脑袋里装了什么？”郭乐妮伸手敲了敲她脑门，无奈的解释着：“我要是你，就好好把握他。只要你们两个人足够相爱，就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将你们分开。”

“嗯，我知道。”

“你不要纠结你和他的身份，三十多岁的大叔娶二十岁小姑娘的比比皆是。你俩只差了四岁，这根本不是事。叔叔阿姨那边既然误会了，就一直误会着。等你们把证一领，生米煮成熟饭...你现在是熟饭了吧？”

郭乐妮说着扯了扯她身上毛衫的领子，看到脖子上的吻痕，脸上露出老母亲般的笑容：“不容易啊，万年老chu终于破了，太激动了，走，咱们去庆祝。”

两个女人欢快的下楼打车去市区，出租车上，郭乐妮闪了闪她手指上的钻戒:“家里的开销，房子和车子都是冯阳买的。我跟他的对戒是我花私房钱买的，那小子看到我给他戴戒指，激动的都要哭了。”

姜瑶被钻戒晃得眨了眨眼，转身看到刚刚经过一家银饰店，她便师傅靠边停车，两人便嬉笑着进了银饰店。

...

许澈赶到火锅店时，两个女人正靠窗坐着不停的自拍。见他过来，姜瑶便招了招手让他坐在对面的位置，她跟郭乐妮坐在一排。

“帅，真帅。姜瑶，我跟你说你要学会满足。”郭乐妮环视了他一圈，便把目光打在姜瑶身上，不停地感叹着。

“吃肉。”姜瑶注意到许澈那若有若无的得意，不停的给郭乐妮夹菜：“宝宝需要营养和安静。”

许澈挑眉看着姜瑶，明明才几个小时没见，怎么她跟之前不一样了。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但他有预感是好事。

“明天瑶瑶要陪我试婚纱，准假不?”郭乐妮嬉笑着。

“我也没事，一起去？”许澈勾唇，带着笑意的眸子看了姜瑶一眼，大概明白她有何不同了。

眼神！她以往看到自己，眼中可能是慌乱，羞涩或者是逃离。可这次她水汪汪的眼眸中，是“这男人真帅！”

“好啊，我都可以。”郭乐妮大大咧咧惯了，倒不会觉得多一个人就要害羞。

整个饭桌上，全是郭乐妮和许澈在对话。姜瑶时不时的看看他们两个，从未发现他们隐藏着健谈的属性。

在提到大学时有关自己的囧事，姜瑶制止不了，干脆借口去隔壁买奶茶，好让耳根子清净一会儿。

“瑶瑶姐，真是太巧了，能在这里遇到你。”李妍手握着一杯奶茶，对着姜瑶甜甜的笑了笑。

“嗯。”姜瑶点头，对着店员说：“两杯焦糖珍珠，一杯乌龙茶，谢谢。”

“姐，周末没事吧，我们去逛街呀？”

等待中，李妍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亲昵的聊起天来。

“我有事。”姜瑶淡淡的说了一句。

看着姜瑶对自己这么疏远，李妍心里闪过一抹慌乱，不过很快便清楚了。许澈不让自己告诉姜瑶，他更加不会告诉姜瑶了。

“姐，你现在还住在宿舍吗？我跟同学在外面合租了一套房子，还有一个屋子。你要是不想住宿舍，搬出来跟我们一起住，平时也能一起玩，总比一个人闷着好。”

“学校宿舍挺好的，我不打算搬出去。”姜瑶扫码付款，接过三杯饮料，往一旁退了退。

“姐，我怎么感觉你不想搭理我了。我可当你是亲姐姐，咱们说好了不想我哥那个混蛋的。”李妍语气中微微撒娇，一脸单纯无害的笑容下，却有些不耐烦了。她想要拿到许澈手中的视频和照片，不接近姜瑶是永远拿不到的。

“李妍，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你自己做了些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姜瑶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回头：“我们之间的交情本来就不深，也没有必要这么虚伪的交往下去。这一次，我不追究。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不保证我会什么也不做。”

其实在京市见到李文哲的第一面，她就想到是李妍将自己的位置告诉了他。李妍能把陈浩误认为是许澈，也同样能从陈浩口中知道自己的动态。

对于李妍，姜瑶也不是什么也不了解的。她身上有纹身，还有淡淡的烟味。或许她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自己，在第一次见她时，姜瑶就已经很清楚了。

只是她不认为李妍能坏到这种程度，为了一个被她误认为的是网恋对象的男人，竟然出卖自己？

她能看清楚的事，许澈就更清楚了。所以在他手机上看到李妍照片时，姜瑶装作没看见。李妍确实需要点教训，这些把柄足以让她老老实实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