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跟我一起？

“我知道。”

程子年回答的很淡然。

他早就知道她不爱他，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知道了，因为他亲眼看过不止一次她对擎轩的告白。小时候的南谙还没遇到周沐琛，那个时候她一直都喜欢擎轩，嘴里一直都说着要嫁给他，但是擎轩却总是拒绝，一次次的拒绝。

在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没有希望的。

知道归知道，但在七年后又遇见她后，他还是产生了那么一点点渺茫的希望，尤其是她住进了他那里，不过……依旧是他痴人做梦。

“其实你应该多看看身边的人。”南谙给予提醒。

“身边的人？”程子年不太明白她所指。

“上次我见到的那位尹小姐，看起来还不错。”

程子年一听到是她，整个心情都没了，连句话都不想说。

南谙看不见。

“怎么不说话了？不喜欢？”

“我才刚被甩，你就让我先缓缓吧。”

“那好吧。感情这种事还是得靠你们自己，我这个刚甩人的人就不插手了。”南谙故意这样说。

程子年连伤心都伤心不起来了。

“你就不能对我稍微温柔一点。”

“我已经很温柔的。”

“就这？”

“怎么？”南谙拿出曾经的气势。

“没，挺好的。”程子年立刻认怂。刚刚那一脚已经够了，他就算对其他女人没什么兴趣，也还得为程家传宗接代呢，可不能再被她踩第三次了。

南谙很喜欢这样跟他相处，就好像是跟自己的好朋友一样，但有些事情她还是想问清楚。

“程子年，那天晚上的人，是周沐琛吧。”就是有种感觉，很熟悉的感觉。

程子年看着她的脸，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是他。”

听到这个回答，南谙的心也不知道是安了，还是气愤了。

她其实很讨厌自己的身体给了别人，但如果是周沐琛，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可那晚的那个情况，再加上周沐琛做了却没有承认，估摸着程子年会揽在自己的身上也是周沐琛的阴谋，一想到他是这么卑鄙无耻的人，她就没有办法不去气他，恨他。

手用力攥了一下。

程子年很担心她。

“南谙，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最近在那边过的怎么样？”程子年关心的问。

“还好，每天都能跟我的孩子们在一起，每天都能跟他们一起玩，一起吃，一起住，不用赚钱，不用操心家务，什么都不用我做。对了，擎轩回来了，有他在我身边，周沐琛也不敢对我做什么。”南谙说的很轻很淡，嘴角虽然微微勾勒，却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程子年看得出她有心事。

他本想问，但想想，擎轩既然回来了，就应该能够替她解决任何事情，他还是不要问了。

“那就好。”他只能这样说。

“你也不要总是在这喝酒了，好好的工作，好好的生活，不要让你的兄弟们担心你了。”

“我会的。”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南谙站起身。

“不再坐一会儿。”程子年还想再多这样跟她呆一会儿。

“不了，这里酒精味儿太浓了。”南谙指是找个理由。

“……也是。”程子年也站起来：“我送你。”

“好。”南谙答应着，主动抬起自己的手。

程子年郁结了这么多天的心结，被她这一个动作给解开了。

他伸出手，牵着她的走，走向房门，走出这里。

蓝圳和阿德在长廊上等着他们，看到他们从里面出来立刻迎上去。蓝圳一脸满意的笑容，阿德却走在蓝圳的身后，很是慌乱。

“程子，这么快就酒醒了。”蓝圳故意讽刺他。

“羡慕吗？你要不要也试一试？那滋味可不是一般的酸爽。”程子年回怼他。

“我觉得我还是算了，南小姐的贵脚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荣幸接受的。”

“你可以。”南谙突然插嘴。

蓝圳得意的脸一下子就僵了。

程子年忍不住的笑。

“不带你这样的。是我把你带来的，你跟我才应该是一伙的。”蓝圳抱怨。

“刚刚你说我是你的女朋友，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交往了。”

“玩笑而已。”

“我这个人很记仇，该报复一定会报复回来。”

听到这句话，阿德全身都一个激灵。

蓝圳有些闷气：“真是好心没好报。”

“你确定你是好心？”南谙反问。

“当然。”蓝圳理直气壮。

“脸皮可真厚。”南谙直接损人。

程子年在一旁看热闹。

蓝圳叹了口气。跟她斗都嘴皮子，真的是自找没趣。

“我送你回去吧。”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早早的送她回去，那边那两个也不至于把他大卸八块。

“我来送他回去。”程子年马上说道。

“还是蓝医生送我吧。”南谙觉得在这里分开比较好，她不喜欢藕断丝连。

程子年的脸上略显失落：“好吧。”

南谙伸手去挽蓝圳的手臂：“我们走吧。”

“我先送她回去，回头再找你们。”蓝圳说着带着她迈出自己的脚。

程子年看着南谙的背影，突然又追上去，抓住她的手。

南谙停下双脚，转身面对着他。

程子年有

些慌张：“额，我……我其实是想告诉你，对你好的还有一个人。”

“谁？”南谙问。

“苏之夏。”

一听到这个名字，南谙的脸露出了失落和伤感。

曾经，她因为周沐琛而失去了这个最好的朋友，她活到现在能够称为朋友的只有苏之夏一个。然而她却因为一个害死自己父母害的自己变成这样的男人而跟她绝了交。现在想想真的很讽刺。

嘴角勾勒，勾出的却是苦涩的笑容。

“她现在还好吗？”

“你如果想知道她的事，不如去亲自问她。”

“……还是算了。”她还有什么脸去找她呢？

“你刚刚还跟我说，要多珍惜自己的朋友，这句话我现在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南谙沉默着。

“不要碍于面子，而失去了对于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

“我知道了。”南谙明白她的意思。

“知道就好。”程子年嘴角淡淡的笑着。

“我走了。”

“嗯。”

南谙转身，这一次她走进电梯，电梯门慢慢拉上。

程子年的双目里已经没有她的影子，但是他却还是愣愣的站在长廊上，看着闭合的电梯。

阿德走过来，手拍着他的肩膀。

“兄弟，要不要再喝一杯？”

“不喝了。”

“看来是真好了。”

“本来就没事。”

“那你这是要去哪？”

“回家洗个澡，然后去上班。”

“还真好了。”

“你也别成天泡在这种地方了，好好工作，干点正事？”

“什么？你还好意思说我？”

……

南谙坐上车，心情还有些复杂。

蓝圳将车子启动，却并没有急着开走。

“要不要带你兜一圈？”

“你又想带我去哪？”

“别总是这么戒备我，我只是看你心情不太好，想带你散散心而已。”

“你有这么好心？”南谙已经是第二次说类似的话了。

蓝圳真是郁闷：“这次是真的好心。”

“那你开稳一点，我有点累了，经不起折腾。”

“好。”

蓝圳平稳将车子开走，选了一个人特别少风景也不错的路，虽然她看不见，但是绿植多一些，空气也会不太一样，她的嗅觉很好，应该能够感受得到，而这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只是放着慢节奏的轻音乐，好似催眠曲一样。

南谙将窗户打开，头靠着车门，吹着风，闭着眼。

这样好舒服，好轻松，好像风可以吹走她脑袋里的所有烦恼一样，不知不觉的，她有些困了，慢慢的睡着了。

蓝圳侧目看了她一眼，嘴角淡淡的笑着。

南谙并没有睡很久，也就一个小时，双目就猛的睁开了。

她迷迷糊糊做了个梦，可能不是梦，是自己的幻想，是即将要发生的事。她躺在手术台上，双目看着刺目的无影灯，麻醉进入她的身体，快速夺走她的意识，她视线模糊的看着蓝圳拿着手术刀，最后对她说：“南小姐，永别了。”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猛的睁开了双目，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永别？

死亡。

原来是那么可怕的东西。

虽然她早已做好了准备，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恐惧，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依旧还是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蓝医生。”她的声音有一点点哑哑的。

“嗯？”蓝圳回应。

“几点了？”南谙问。

“下午2点20。”蓝圳回答。

“我们在哪？”

“在郊区外的山道上。”

“山道？这里是不是很美？”

“是很美，到处都是绿色，还有一些野花，而且还能看到那边繁华的城市。”

“真想看看。”南谙的双目望着窗外。

蓝圳这次并没有搭话。她的眼睛真的很严重，几次的检查结果都是没有办法治愈，他也一直在想办法，可是结果依旧是没有办法，所以他不能给予回应，哪怕是玩笑一般的话语，他也没有办法开口。

“蓝医生，你说过谎吗？”南谙望着窗外，轻声询问。

“当然。我经常说谎。”蓝圳一点羞愧都没有。

“我虽然总是喜欢恶作剧，总是喜欢捉弄人，但却最不擅长说谎，也最不喜欢说谎，可是我却对一个7岁的孩子说了谎，说等他病好了，我会努力让自己的眼睛恢复光明，然后让她看看我恢复光明后的眼睛是多么的美丽。明明……我就要死了，却还给了他这样莫须有的希望。”南谙无神的双目透出无尽的伤痛。

“其实有的时候说说谎也没关系，更何况你是善意的谎言。”

“谎言就是谎言，不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总会伤到人。”

“既然你知道会伤到人，为什么还要说呢？”

“因为那孩子太可爱了。”南谙的嘴角不自觉的笑了。

蓝圳又侧目看了她一眼，看着她嘴角的笑容。

南谙没有再开口，双目闭合，继续吹着窗外的风。

蓝圳绕了一圈，终究还是开回了南家。

车子缓缓停下，擎轩走到车门旁，将车门打开。

南谙走下车。

擎轩牵起她的手。

“阿轩。”南谙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回来了。”擎轩淡淡道。

“我累了，我想回房睡一下。”

“好。”擎轩牵着她走进正门。

南谙忽然停下双脚，转回头，对着站在车门旁的蓝圳道：“蓝医生，今天谢谢你，我过的很开心，希望下一次还有机会跟你一起出去兜风。”

说完，她就继续走了。

蓝圳看着她的背影。

还说自己不擅长说谎，这不是张嘴就来吗。明明过的不是很开心，明明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他座回驾驶座，正要关车门，却被人强行拉开。

严韬站在车旁，死板道：“蓝医生，琛总有请。”

“唉……”蓝圳深深的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他再次下车，跟着严韬上了二楼书房。

“琛总。”他笑容满面的叫着。

周沐琛冷目凝着他，完全就是死亡一般的凝视。

“说。”他吝啬的只有这一个字。

“说什么？”蓝圳装傻。

周沐琛的眼眶猛然收缩，杀气瞬间弥漫整个书房。

蓝圳一阵心惊：“不是吧琛总，又来？又要一字不漏的全部都叙述给你吗？我记性真没有这么好，我可以简单扼要的跟你说吗？”

“不行。”

蓝圳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他更想活着。

“好吧。”他将在会所的所有经过一一叙述给他，甚至将兜风时的对话都告诉了他，唯独将南谙说自己要死的事情给刨除在外。

周沐琛早就知道他们去了会所，去见了程子年，大概的谈话内容他也能猜到，他是想试探蓝圳，到底会不会对他说真话，至于兜风的对话让周沐琛有些吃惊，也有些不太明白，南谙是因为自己的眼睛治不好而伤感，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你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找她？”还是觉得太巧了。

“这个时候？这个时候怎么了？今天是不能找她的日子吗？”蓝圳故意反问，他说谎的样子可是逼真的不能再逼真了。

周沐琛瞳孔深邃。

“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突然带她走。”

“我知道了，我保证下次肯定先向你申请。”蓝圳在这方面永远都很识相。

周沐琛就是讨厌他这种性格。

“你走吧。”

“那就不打扰琛总了。”蓝圳赶紧离开。

“严韬。”

“是。”

“从今天开始，这个男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周沐琛不相信蓝圳，一丁点都不相信。

“是。”严韬领命。

……

蓝圳刚走出书房，就又撞见了擎轩，擎轩可没周沐琛那么绅士，直接将他拽进拐角，用力的将他推在墙上，恶狠狠的对他道：“以后不准你再跟她见面。”

蓝圳的背脊好像都要撞碎了，他痛声道：“这位先生，你别这么大火气，有话好好说。”

“你敢再来找她，我要你的命。”擎轩毫不留情。

“那……那她来找我呢？”蓝圳的胆子又肥了。

“我会在她找你之前，先杀了你。”

“我也太冤了。”蓝圳不服气。

“不想死就离她远远的。”

“我……”

蓝圳刚张开口，擎轩的手已经用力的掐住他的脖颈，让他完全喘不过气。

“我再说一遍，以后不准你再跟她见面。”

蓝圳无法开口，只能不停的点头。

擎轩猛然放手。

“咳咳咳……”蓝圳难受的咳嗽，大口的呼吸，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擎轩已经不在他的眼前了。

这也太吓人了。

以前他从阿德的口中听说过擎轩的可怕，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恐怖。

不行。

为了自己的小命，他的慎重的再考虑一下才行。

……

又是无眠的一夜。

南谙睁开双目，坐起身，在漆黑的夜晚整理着自己凌乱的思绪。

假如……

不对。

不是假如，是真的。

她现在最多还有一个月的生命，当然不能拖到天新不行的时候再动手术，那样手术风险会很大，她会调整到半个月左右，那么她就还有半个月左右的生命，在她仅有的这十几天里，她要做些什么呢？陪孩子们玩耍？教孩子们一些做人的道理？尽可能的哄他们开心？给他们买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亲手做的比较好？

不对。

这些都不是他们最想要的。

其实南谙很清楚，那两个孩子最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她垂落双目，心中犹疑不定。

她的双手攥成拳头，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然后走下床，摸索着来到门口，打开房门，走出卧房，走去了周沐琛的房间，而她并没有敲门，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双脚站在床边，双唇动了动，轻声的叫着：“周沐琛。”

躺在床上的周沐琛并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直接将她拽进自己的怀里，拽进自己的被窝。

南谙竟然没有挣扎，任由他这么做。

周沐琛又贴上她的唇。

“这么晚了来诱惑我，我可是会把持不住的。”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南谙非常的镇定。

周沐琛的手在她身上胡乱游走：“什么事？”

“明天你把时间空出来，我想带着天爱和天新，跟你一起去动物园。”

周沐琛吃惊：“跟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