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嘶哑的声音

而对面墙角地面上像是被挖过一样，被一块纸板遮着，那应该就是排泄的地方，这个地洞放置着许多杂物，废弃的机器，一箱箱破旧的衣物，各种纸板，废弃的瓶子等等，一辆废弃的自行车斜靠着墙，形成一个三角区，里面铺着纸板，衣物什么的，外面这些杂物正好遮掩着这个小窝，形成一个保护屏障。

何霂看了看脚边的男孩，眼神有些复杂，这个男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可以井井有条的收拾着这个杂物间，最大可能的利用身边所有的资源让自己活下来，真是不简单。

叹了一口气，脱掉身上的夹克，裹在孩子身上，低下身，把他打横抱起，不管简不简单，这还是个孩子，若是把他一人留下，大概也活不长了吧，掂了掂手上的重量，轻飘飘的，抱起来毫无压力，摸了摸有些硌手的小肩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刘志伟一群人正在外面整理统计搜刮出的物资，小心翼翼的把它们绑在车顶上，张宇其也带着几个人去看那两辆客车，想看看还有没有剩余的汽油，结果是失望而归，只有一些没用的行李。还好，刚刚的仓库中还存放了一些，还能用上一段时间。

张宇其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心情好像不是太好，环顾看了看四周，大声问道；

“何霂去哪了。”

“我在这”。

只见何霂面色淡定的抱着一个人，信步从餐厅内走出。

那些人放下手中的活，，这怎么刚不见一小会就带个人出来，上前仔细看了看，大吃一惊，居然是个孩子。

“他还活着？”

“嗯”。

“我滴个乖乖，命可真大”。

何霂抱着那个孩子仔细跟他们讲了讲自己怎么发现他的，他这几个月又是怎么活下来的。说完这些人顿时唏嘘一片，直叹这孩子命真硬。

张宇其一直没说话，脸上依旧和善，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个孩子。

何霂见状，皱了皱眉头，这人又在的什么鬼主意，问道：

“我可以带着他吗？”

张宇其抬眼看见她略有些紧张的的表情，朝她和善一笑。

“当然可以，你可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大功臣。”

随后想了想，沉吟道：

“不过，你要好好看管着他，现在是末世，小孩子有时难免不听话…….”。

何霂连忙点头答应，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救世主一般。

她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好不容易处理掉一个吃白饭的，结果又来了一个。要不是何霂现在对于他来说还是张王牌，这个孩子根本就没有机会活下来。

她本也不是什么心善的人，见死不救这种事她在末世也经常做，她也没必要冒着被张宇其抓把柄的可能去救一个她根本就不相识的孩子，但是当看到这个孩子在地洞生活的情景时，她的心就止不住的颤抖，他是有多么渴望活下来，哪怕在多活一秒，这种求生的欲望让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自己在这个令人绝望的末世中不断挣扎，甚至不惜再经历一遍，不就是为了这个小小的愿望——活下去。

回程时雪已经停了，等回到小洋楼时，天已经快黑了。

那些男人们加快动作，赶紧卸货

，把找到的食物送到厨房，交给厨子，又清了一遍被汽车声响吸引过来的丧尸，在屋内砍柴生火，忙的是热火朝天，谁也没在意今天那个为了这些物质而牺牲的伙伴。

这些事与何霂无关，她在屋中的柜子里找出那个小丧尸的冬天衣物，坐在刚升起来的，火堆前，把孩子平躺放在膝盖上，面前放着一盆刚打的热水，上面搭着一块毛巾，但何霂心底里还是想把他按在浴缸里狠狠的搓一顿，但情况不允许，就只能先将就一下。

一件件的把孩子身上黑的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扒掉，身上真是一点肉都没有，硬梆梆的，就像是贴着皮的骷髅，皮肤蜡黄蜡黄的，肋骨根根分明，膝盖骨，肘关节全都往外突起。

何霂把毛巾润湿，拧的半干，毛巾擦过他的身体，摸过去就像是在擦骨头一样。何霂来回擦了几遍，不一会，毛巾和盆中的水都黑了，张宇其又让人换了一盆水。

何霂道了声谢，弯腰两手搓了搓清了清毛巾，全身又擦了一遍，即使还不怎么干净，也比刚才强多了，赶忙给他一件一件穿上衣物，孩子晕过去也没法好好配合，倒给迟暮累得够呛，等裹得鼓囊囊的抱在怀里，才感觉手感好了些。

何霂问厨子要了点米汤，男孩牙齿咬的紧紧的，灌进去又从嘴角流了出来，何霂没辙，让他枕在她的腿上，抬高他的头，左手捏着他的小尖下巴，一使劲，硬掰开他的牙关，一点一点的灌了进去。

等都弄好了，何霂吐了一口气，身上也出了一身的热汗，这养孩子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何霂还没松一口，躺在一旁的孩子又不安生，忽然伸着还没婴儿臂粗的胳膊胡乱的挥着，嘴里哼哼唧唧，眉头皱的死紧，脚猛蹬几下把身上盖得羽绒服给踢掉了。

这孩子应该是做噩梦了，也是，小小年纪经历这些可怕的事，有些大人都未必能接受得了。何霂心中顿时升起一片怜惜，赶忙把他抱在怀中，用手轻轻的拍着。

男孩像是终于有了安全感似的，慢慢安稳下来，无意识的伸出两条细细的胳膊搂住何霂的脖子，微微烫小脸不自觉的蹭了蹭何霂的脸颊，紧紧揪着的眉头慢慢松开。

这意外的热情打的她措手不及，竟一时有些呆愣，看他小奶猫似的，心暖暖的化成了一片，任他紧紧抱着自己，脸上温热的触感像是蜜糖般甜到她心里，等她反应过来，脸上已有些发烫，不自然抬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安眠小调。

何霂是独生女，家中没有兄弟姐妹，好不容易有个小表弟又因为她小姨的原因少有接触，她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一个孩子的亲热。那热乎乎的小脸蹭过来，那触感就像是一个小天使轻轻吻在她的脸颊上。

何霂还不知道此时的感受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

被萌到了！

何霂脸上依旧木木的，机械似的不停地拍打，可自己都没发现在心底的某个地方，已经暗暗的盘算着空间里的物资够两个人能用多久。

顾庭严是被热醒的，他好久都没有睡的那么暖和，那么安稳，但身上已经开始出汗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立刻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眼神顿时清明起来，定睛一看，竟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女人的怀里。

他身体蓦然僵硬起来，细

细看了看，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那种怪物。

他已经好几个月都没见到活人了，身边环绕的都是丧尸，难免有些神经反射，他小心的转动脖子，借着从窗外透出的光，仔细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房间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那个女人抱着他睡在角落，躺在一个毛毯上面，毛毯下面垫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就算是在地上也感觉不到一丝寒气，俩人身上盖得各种各样的衣服，大大小小，他还被紧紧裹在一件大大的羽绒服内，被抱在那个女人的怀中。

难怪会被热醒！

他应该是被这个女人救出来了，顾庭严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更没有一丝感激，一双黑眸死死盯着这个女人的脸。

这个女人应该是他们派过来的吧，又想怎么折磨他，他从来都不想要那些所谓的财富名利，他也不想和那些人争什么，为什就是不肯放过他，那些所谓的名声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他仅仅是想好好的活着，没有那些的羞辱打骂，没有那些冷嘲热讽。

他恶狠狠的盯着这个女人的喉咙，估算着如果要使多大的力气才能咬断大动脉。

何霂感觉怀中的小人儿身体有些僵硬，睁开朦胧的睡眼，看见怀中的小人十分精神的睁着眼睛盯着她，不由摸了摸他枯黄蓬松的乱发，笑道：

“醒啦。”

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又抬手揉了揉眼睛，才感觉睡意消退了些。

“昨晚没喂你多少东西，饿不饿？”

半天也没等到那孩子吭一声，就以为他有些怕生。从枕头的衣物下面拿出一块巧克力，在他面前晃了晃。

“要不要吃？”

还是一声不吭。

何霂一时有些尴尬，难道孩子都这么难对付吗？“

她不气馁，没话找话。

”喔，你不吃啊。那你叫什么名字。”

话刚落音就感觉怀中的男孩身体震了一下，一时有些诧异。

“怎么了，怎么了。”

“你…..咳咳，你…不认识我。”男孩长久没有开口说话，磕磕巴巴声音嘶哑的不像话。

何霂笑道：“你是名人吗？”

怀中的男孩顿时松了一口气，身体也软软的靠在她怀中。

何霂有些莫名其妙，感受到孩子的亲近心底好像又被挠了一下，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又试着在他面前晃了两下巧克力。

“你都好几个月没好好吃一顿了，真的不……..”

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巧克力已经不见了踪影。

男孩急哄哄的撕开包装纸，然后猛塞进嘴里，小小的腮帮子鼓鼓的，边嚼边拼命的往里送，一袋巧克力没小会就塞完了。他摸了摸肚子，好像更饿了，睁着大眼眼巴巴的看着她。

何霂看的有些心酸，小小的嘴巴上周围糊的黑黑的，舌头还在不住地舔，瘦的像颗大头菜，眼睛就显得更大了，就这么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那个还巴巴的看着她，心更是软成了一片。

拿开衣服，把里面的巧克力全都推到他旁边。

“吃吧，没吃饱就跟姐姐要.”

“喔，对了。“说完起身拿起墙上挂着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