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龙城南郊

袁森定睛一看，是只穿着白T恤的郭芙蓉。

门口外走廊上的暗光照进来，能看到她那两条白花花的长腿。

她自是没睡着的。

见袁森站在门口不进来，便慢慢坐起身子，如美人鱼般侧叠着双腿。

袁森见过她最干净的样子，所以，刹那间便回忆起玻璃屋的种种细节。

包括，那抹艳红……

袁森想要说什么拒绝的话，可是，他知道对郭芙蓉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进去。

于是，便坐到床边，背身一对。

郭芙蓉看着袁森的后背，控制不住自己，慢慢从后面环抱住他。

“你是不是讨厌我？”郭芙蓉问。

袁森后背的肌肤触碰着完整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柔软与轮廓，他承认她很让人着迷，但是，也知道她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他们不仅有年龄的差距，还有更多现实里的不同观念。

现在，他已经得到了季润芝助理的位置，他已没必要再靠近她。

或者说，没必要再去伤害她了。

如果能够回到沂山风景区，如果能回到悬崖上的玻璃屋，他一定会控制着自己不跟她发生关系。

“我真的，好喜欢你。”郭芙蓉说。

她虽然抱着他，可是，却也能感受到他的冰。，一句话都不回应她的冰冷。

“对不起。”袁森低声说了句。

郭芙蓉抱紧了他，贴着他的后背说：“我已经放下我最后的自尊了，真的，我没有什么可以再放了，都放完了。”

她说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我不想说我为你做了多少多少，我只知道我对你越来越放不下了。我知道你恨我哥，我知道你因为我哥一直都不肯真正地接受我，但是……我不管，我真的不想你这样对我，我真的…我真的好痛苦！我不要了好吗？我都不要了……”

她越说搂抱得越紧，“我都不要了，我不要你的承诺，不要你的明天，我只要你好好爱我一遍。就算伤心也好，就算贪心也好……我只要你爱我一次，一次就好！好不好？”

袁森感觉到后背上有泪水粘着她的脸，不经意间看向门口，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是莫小菲。

除了她没有别人了。

她贴在门口的墙面上，静静地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

袁森久久没做声。

面对一个女人最低的姿态，他不知道该如何做。

“你不要沉默好吗？你说句话好不好……”郭芙蓉绕到一侧，看着他的侧颜，也是看着他的静默。

“为什么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要尝试呢？”

袁森说着，转过头看着楚楚可怜的她，眼目中像是覆了一层霜般的冰冷。

可是，她的媚眼却是那么的单纯，那么的温柔……

那眼睛里，星星点点，宛若那夜巨美的星空。

“我说了，我不要你的承诺，也不要你对我负责，我只要你爱我一次。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在无理取闹，可是，我真的是这样想的。卑微点也好，不对外公布也好，你想怎样都怎样，都可以……”

她说着，下床，扔掉了T恤。

就那么站在袁森跟前。

袁森低下头，不看。

她捧起他的脸，让他看。

“我是你的。”郭芙蓉很认真地看着他说。

他很想把郭芙蓉推出去。

可是，看到门口那个人影，他没有那么做。

如果那么推出郭芙蓉去，她们两个都会很尴尬。

所以，转身直接躺去了床上。

“我困了。”

他说着，背身一对，闭上了眼睛。

郭芙蓉看着那冰凉的后背，心里涌起伤感，静静地站在床边，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傻子。

“你真的是在利用我吗？”她带着哭腔问。

“……”袁森沉默以对。

“给我小妈当上助理之后，你就把我这么扔掉。”她又说。

“叮”的一声，枕头边的手机响了。

袁森睁了铮眼，看到是莫小菲发来的信息。

划开一看，她信息说：“你什么时候装起好男人来了？还是说你不懂女人了？你要知道郭芙蓉是拒绝不了的。你越拒绝，她就越上心。为了未来着想，稳住她吧。”

袁森看到这条信息的时，脑海中有些懵，但是，却也明白莫小菲的意思。

——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慢慢放下手机，坐起身看着激动的郭芙蓉说：“去把门关上。”

“什…什么？关门么？”郭芙蓉跟个萌妹子似的，哭哭啼啼地问。

“嗯。”袁森微微哼了一声。

郭芙蓉“哦”了一声后，赶忙去关上了门。

“上来。”袁森命令地口吻说。

郭芙蓉听后，心里微微一震，慢慢上去。

袁森扯过薄薄的被子，将两个人盖好。

而后，轻轻将她搂进怀里：“不许乱动，好好睡觉。”

郭芙蓉被他搂进怀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忽然摸不清头绪了。

“你——”

“——别说话，睡觉。”袁森说。

“哦……”郭芙蓉往他怀里钻了钻，忍不住说：“我再说最后一句好不好。”

“……”袁森默许。

“我，好爱你……”

————

第二天，周日。

袁森不想让孩子们看到自己跟郭芙蓉睡一起，所以，早早便起来了。

郭芙蓉跟个孩子似的睡得很香，一般情况下不到八点她是醒不了的。

看看客厅的表，才六点半。

从洗漱间洗了洗后，出来便看到莫小菲穿着睡衣从楼上走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莫小菲嘴角勾起轻轻的笑。

袁森想到她昨夜发的信息，脸上就笑不出来了。一步步靠了上去。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她看了一眼袁森卧室的方向，看到门关着，便说：“昨晚没累着吧？”

“吃醋了？”袁森靠近她问。

她往后退了退，“我吃哪门子醋。一个离不了婚的女人，生过孩子，还没人家年轻，我争风吃醋做什么？你还是好好哄她吧……”

莫小菲说着，转身就要去厨房。

袁森一把将她拽住。

“干什么啊？”莫小菲瞋了他一眼。

“我们什么都没做。”

“谁信啊……”莫小菲撇过头去。

“那就让你信信。”

话毕，拉着莫小菲就上楼。

“你别这样，大早上的！你！”莫小菲使劲拽，可是，根本抵挡不住他。也不敢大声呼叫，怕被郭芙蓉和孩子听见。

结果被袁森硬生生拽回房间，反手将门一锁之后，一把就推到了床上去。

——

四十多分钟后，袁森下楼了。

莫小菲扶着楼梯，一步一停地从楼上往下走。

袁森回头看了她一眼，嘴上当即勾起那熟悉的邪笑。

“扶你吗？”袁森伸出手去。

莫小菲瞪了他一眼，忍着疼痛，故作无恙，快步走下。

却依旧是在踏进厨房那一刻，忍不住揉了揉自己差点断掉的腰。

袁森慢慢靠过去，“今晚通天的四十年大庆你去吗？”

“不去。”莫小菲说。

“哦……”

“怎么？你想去啊？”莫小菲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开始打鸡蛋。

“我不去。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吗？”袁森问。

“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莫小菲一脸自然。

想到季润芝打电话质问她这件事的时候，她便想，这里面的秘密是不能说的。因为，压根就不存在什么神秘女人。

“你不说，我可自己去查了。”袁森说。

“那你就查嘛……”莫小菲回过头，学着袁森的样子勾起道坏坏的笑：“查出来算你有能耐。”

不一会儿，袁森见莫小菲煎出两个荷包蛋后，拿起筷子便吃。

“你急什么啊？”莫小菲肘了他一下。

“我吃完马上去查那个女人。”袁森几口便将两个荷包蛋吃光。

而后，抽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之后，边走边说：“今天晚上你要是想去那个庆典就去吧！我给通天准备了一个大礼物！你可以看看他们惊讶的样。”

话毕，拿上车钥匙和外套便走了出去。

莫小菲透过玻璃看着他走出院子上了车，感觉他真的像是去查那个“女人”了。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那个所谓的神秘女人，就在他眼前……

————

袁森是真的要去查那个神秘女人的。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任行痴狂到那种地步。

想到那个与任行有过非同寻常关系的女人，脑海中不禁又想到了朱思思。

朱思思应该也知道任行爱的不是她吧？

所以，她才会那么想要冲破那枷锁和牢笼……

开了四十多分钟的车，来到了南郊。

南郊这片棚户区里路不怎么好走，找了个地方停下车之后，便开始寻找许强告知的——南郊西四里胡同178号。

兜兜转转大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那户人家。

看到门没锁，便觉得来对了。

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他点上烟慢慢地等着。

八点半……

九点半……

十点半……

看到快十一点的时候，他有些不耐烦了。脚底下已经十来个烟蒂了。

想要去门口听听动静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是季润芝。

“喂？”他接起电话。

“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忙……怎么了？”

他说着，忽然看到季润芝鬼鬼祟祟、一脸紧张地东张西望走向那个门口，边走边说：“今天我去不了大庆了，你以总裁助理的身份去吧！”

“什么？”袁森不解。

远远看到季润芝一脸愁容，手不断哆嗦着去开门。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后，她极其迅速地闪躲进去！

“我说我今天有急事去不了了，你去！你听到了吗？”季润芝焦急地说。

“呵，”袁森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问：“我就纳闷了……季总，什么事儿比通天大庆的事儿还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