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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宋庭筠发现颜夕接了电话之后脸色就变了，她问道，“怎么了？”

换作以往，一切关于颜大海的事情，颜夕都不想让宋庭筠知道，但是如今不一样了，她不会再瞒着她，“颜大海……我爸，他被人抓了。”

颜夕低头看着手机，声音有些颤抖，“还被借高/利/贷的人，砍了……砍了一只手。”

宋庭筠拿过她的手机，看到了对方发来的照片，她微微皱眉。

颜夕嘴唇发白，“这些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宋庭筠，我……”

“需要多少钱？”不等她开口，宋庭筠便问道。

“……五十万”

宋庭筠把人拉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怕，有我在，你爸不会有事的。”

颜夕轻轻点头，下意识抱紧了她，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虽然颜大海做了那么多混账事，但他到底是她爸，如论如何她都做不到坐视不管，那张照片对她刺激太大了，她甚至不敢想象颜大海现在是死还是活。

按照对方的要求，颜夕需要一次性把五十万打给他，可颜夕又不傻，全部打过去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所以只打了三分之一的钱，剩下的必须要见到人！

谁料打了钱对方再次提出新的要求，颜夕要见人，只能第二天晚上独自一个人前往和平西里，如果不照办，就再砍颜大海一只手！

“不行！”宋庭筠听到颜夕说要自己一个人去，沉着脸打断了她的话。

“我说过，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着你。”她怎么能看着她独自面对危险！

颜夕摇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再说我以前和他们接触过，他们不敢对我做什么的。”

宋庭筠黑色的瞳仁睨着她，“最后一次。”

她太了解颜夕，一旦决定了的事情，谁都劝不住。

颜夕松了口气，生怕她再反悔，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承诺道，“最后一次。”

宋庭筠开着车，脸上看不出表情，颜夕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说道，“如果我一个小时还没出来，你就报警。”

宋庭筠开口，“三十分钟。”

颜夕急道，“三十分钟怎么够！”

宋庭筠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这已经是我能做到最大的让步了，颜夕，那个人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你，不行。”

颜夕被她堵的一时无法反驳，最后只能妥协。

到了地方，颜夕解了安全带就想下车，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别让我等太久。”

颜夕一怔，第一次从宋庭筠脸上看出了紧张的情绪，她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最终什么也没说，推开车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庭筠看了眼她的背影，并没有像刚才答应好的那样半小时之后再行动，她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警局电话。

颜大海是死是活，的确与她无关，但是颜夕，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另一边，颜夕并不知道宋庭筠根本没有照着她说的去做，她按地址一路摸进漆黑的胡同里，在里面七拐八绕，只觉得越走越深，再往回看，已经看不清来时的路。

对这个地方颜夕印象不是特别深，隐约只记得小时候来过几次，还是跟着颜大海来的，他经常跟人约在这里打牌。

打牌……

颜夕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一时又说不上来。

她看着手机上的地址，最后在一个挂着红灯笼的木门前停住脚步，此时木门半敞着，颜夕也顾不上害怕，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中间屋子里亮着灯光，颜夕大着胆子喊了一声，“有人吗？”

声音刚落，屋子里忽然传来“砰”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动静很大，把颜夕吓了一跳。

颜夕顿了一下，抬脚就往屋里走，等她推开门时，才发现屋里只有一个人，那人躺在地上，手脚被绑着根本无法动弹，嘴上也缠着胶带，面部都是血，看到颜夕进来，他眼睛睁大，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

颜夕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先是一怔，随后不敢确认一般问道，“颜乐？”

少年拼命的用眼神示意她赶紧离开，颜夕却疯了一样跑过去解他身上的绳子。

嘴上的胶带被撕开，颜乐嗓音哑的不成样子，“姐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颜夕眼睛通红，气的浑身发抖，“到底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是不是颜大海那个畜生？！”

“骂谁呢臭表子！我是你爹！”就在这时，一道粗哑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颜夕猛地回头，就看到颜大海拎着一把刀站在门口，两只手完好如初，一丁点伤都没有！

“你为了找我要钱，不仅骗我，还把小乐绑架了，颜大海，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混蛋的爹！”

面对颜夕的怒火，颜大海却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剩下的三十五万什么时候给我？”

颜夕把颜乐护在身后，咬着牙道，“你想都别想，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了！”

颜大海嗤笑一声，他扬了扬手中的刀，“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如果打不到账上，价钱翻倍！”

颜夕冷着脸，“我没有那么多钱给你，十五万已经是我全部的积蓄。”

颜大海朝地上啐了一口，表情格外凶狠，“少他妈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傍上了有钱人，住那么高档的地方，现在你老子找你要点钱都这么难，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个白眼狼！”

“你骂谁白眼狼，我和我姐长这么大，你管过我们两个什么！”颜乐听不下去，出声反驳，“我姐没有钱，你用我威胁她也没用！”一句话看似气势足，可他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只是说了两句就开始咳嗽。

颜夕慌忙去拍他的背，“你怎么样？”

颜乐摇摇头，示意她自己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颜夕心慌的厉害，颜乐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医院，靠着医院的药物和设备才勉强续一口命，眼下被带到这个地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颜大海最见不得的就是姐弟俩情深，他敲了敲手上的刀，“能不能别再废话了，赶紧把钱转给我，今天这个事儿算是完了，否则你们两个谁都别想出这个门！”

颜夕冷冷看着他，“你这是犯法，就不怕我报警吗？”

颜大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别忘了你弟弟现在可不能动，你要是敢起一点小心思，我第一个拿他开刀，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不信你就试试！”

颜夕闭了闭眼，她知道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刚想从兜里掏出手机，颜大海还以为她真的要报警，举起刀就砍了过来，颜夕大惊，“你干什么，不想要钱了？！”

颜大海手中的刀停在半空中，他双目浑浊，嗓音沙哑，“你不是说没钱？”

颜夕抑制着快要跃出胸腔的心跳，强迫自己冷静道，“我的确没钱，但是我要联系她给你转账，你如果不信，可以走过来看着我拨电话。”

颜大海仔细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似是辩解她话里的真假。

颜夕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颜乐，忍不住催促，“你还要不要钱了？”

颜大海将信将疑的走了过来，见颜夕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他慢慢放松警惕。

颜夕解锁屏幕的同时，发现宋庭筠已经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正要拨回去。

说时迟那时快，趁着颜大海靠近的机会，颜乐忽然站了起来，他使出了毕生最大的力气，从后面死死抱住了颜大海，然后大声对颜夕喊道，“姐你快走！”

颜夕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发现自己中了圈套的颜大海恼羞成怒的暴走了，他以为颜夕根本不想给他钱，故意耍着他玩，于是愤怒的甩开颜乐，拎起刀就朝颜夕砍去！

常年酗酒抽大/麻，脑子浑浑噩噩的早就和正常人不一样了，颜大海的刀挥的极狠，恨不得把颜夕剁碎了喂狗才能解气，颜夕腿已经软了，屋子里无处可躲，很快就被颜大海扯住了头发。

童年长期被家暴的阴影再次重现，内心的恐惧不断扩大，眼看颜大海手里的刀就要落下来。

颜乐扑过去死死咬住了他的大腿，力道之大，仿佛要咬下一块肉来！

颜大海吃痛，原本挥向颜夕的刀转而落在了颜乐身上，他像是疯了一样朝着颜乐连砍数刀，嘴上大叫着，“松口！我他妈让你松口！”

颜乐已经感知不到痛觉了，颜大海越是让他松口，他咬的越死，从前清澈明亮的双眸此时通红一片，眼泪不断的从眼眶滚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因为他，是他一直拖累着颜夕，她本应该值得更好的生活的。

没有以后了，他再也不是她的累赘了。

满目都被红色代替，颜夕忘记了挣扎，忘记了恐惧，她怔怔看着浑身被砍的血肉模糊的身影。

颜乐……

第72章

颜夕疯了一样跑过去将躺在血泊里的颜乐抱了起来，她试图去捂住那些不断往外冒着鲜血的伤口，但是太多了，太多了，怎么可能捂的住……

颜乐张了张嘴，想要告诉颜夕，让她不要哭，可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很痛，同时又觉得解脱了，不再拖累颜夕，不再需要每天躺在床上像个废物一样被人伺候，他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威胁她了。

看着怀里的人呼吸渐弱，颜夕慌忙喊道，“别睡，别睡颜乐，你不能扔下姐姐一个人……”

颜乐望着眼前慢慢模糊的脸庞，目光中满是不舍和难过，希望下辈子，他还可以继续做她的弟弟，无忧无虑，再没有病痛和折磨。

……

宋庭筠带着人进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一幕，颜夕身上的血迹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一把薅住了试图从旁边跑出去的颜大海！

颜大海也没想到自己会杀了人，他刚才太激动了，忍不住捅了颜乐，谁知道他那么虚，几刀就断了气，看到有人冲进来，他下意识就想跑，谁料被为首的女人扯住了衣领，直接掼在了地上，然后就被两个警察死死摁住！

宋庭筠几乎是跪倒在颜夕面前的，她双手颤抖着握着她的肩膀，想看看她到底伤在哪了哪里，却发现颜夕泪眼模糊的看着怀里的人。

宋庭筠怔了怔，低头看去，那个阳光爱笑的少年，已经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曾经被病魔缠身，他都没有失去对生活的希望……

为什么……

颜夕感觉世界仿佛忽然静止了，没有任何声音，她独自置身于虚空之中，眼前白茫茫一片。

颜乐走了，老天爷是不是也要把她带走，也好，这样她能和颜乐作个伴，路上他就不会孤单了。

看着颜夕在自己面前昏倒，宋庭筠疯了一样喊人过来，她不敢想，如果颜夕和颜乐一样，她该怎么办？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这个偏僻的小巷子里从来没有这样吵闹过，听说里面死了人，周围的邻居们恐惧又好奇，纷纷透过自家大门的门缝偷偷往外看。

宋庭筠寸步不离的跟着急救推车，她不确定颜夕到底有没有受伤，只要她能好好活着，怎么样都可以。

……

颜夕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三天，好在身上只有一些擦伤，并无大碍，但是她受到的打击太大，与其说昏迷，不如说她根本不想醒来。

颜乐的后事都是宋庭筠亲自处理的，按道理她只是一个外人，本不该插手，但是颜夕昏迷，颜家的人早在颜大海赌博借钱开始，就不怎么和他们来往了，更何况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人愿意跟杀人犯扯上关系的。

宋庭筠忙完就赶到了医院，她这两天可以说是衣不解带的陪着颜夕，希望她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没想到进了病房，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夫人是从司机那里得知宋庭筠一连挂了她好几个电话的原因，原本她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什么惹这个祖宗生气了。

颜夕弟弟的情况她多少了解一些，那个孩子明明都快出院了……

听到开门声，宋夫人扭头一看，赶紧站了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

宋庭筠的视线落在躺在病床上的人身上，她面无表情，“告诉你能怎么样，让颜乐死而复生吗？”

宋夫人皱眉，“你这说的什么话！”

宋庭筠没工夫应付她，“没什么事您就回去吧。”

潜台词是让她别添乱。

宋夫人哪能听不出她的意思，瞪她一眼，“怎么就没事了，你那么忙，我可以替你照顾颜夕……”

说完她大概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我是怕你太辛苦，累坏了身子。”

宋庭筠盯着颜夕的脸，“她现在状态很不好，受不了一点刺激。”

“谁要刺激她了，妈不是都接受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对了，苏莱怀孕……”宋夫人话没说完，就看到宋庭筠忽然冲到病床边。

“颜乐……”

病床上，颜夕闭着眼睛，轻声呼唤着，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淌。

宋庭筠眼中划过一抹惊喜，一边握住颜夕的手，一边去按床边的对话器，通知他们病人醒了。

宋夫人见状，刚要说话，就听宋庭筠语气漠然道：

“以后不要再提到那个名字，尤其是在颜夕面前。”

宋夫人识趣闭嘴，她看出来了，她女儿这是彻底把苏莱放下了。

也好，有一个颜夕就够了。

见医生迟迟没来，宋夫人主动道，“你先陪着她，我去叫医生过来。”

颜夕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脑袋疼的要炸开了，她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带着焦急，还有几分失而复得的惊喜。

是她吗……

颜夕慢慢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面容，这个人在她面前永远都是精致优雅，从容不迫的，如今却脸色憔悴，满是疲惫的双眼在看到她醒来时，才渐渐亮了起来。

颜夕看着宋庭筠，眼泪再一次涌出了眼眶。

宋庭筠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又担心她一直这么哭身体承受不住，只能沉默着把人揽进怀里。

这么多年来，颜夕的悲伤和难过从来都是无声的，因为没人在乎，所以她早已忘记了怎么大声痛哭，怎么和人倾诉自己的心事，她只知道，自己要做一个合格的姐姐，在弟弟面前树立起良好的榜样。

她一直在撑，撑到撑不住的时候，是生是死，她已经不在乎了。

可老天偏偏让她遇到了宋庭筠……

颜乐走的时候，她多么想就那样跟着他去了，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有多自私。

颜夕从未觉得自己这样面目可憎过，她的脸埋在宋庭筠怀里，贪婪地吸取着她身上的气息，过了良久，才闷闷开口：

“对不起……”

宋庭筠轻抚着她的背，“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颜夕紧紧抱住她的腰，带着哭腔，“我不要休息，我也不想再睡了，我怕醒来，连你也不见了……”

宋庭筠心中微震，低头去看她，承诺般的道，“你放心，我哪儿也不去。”

颜夕抬头，红肿着眼睛，“真的吗？”

宋庭筠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当然是真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73章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然后几个身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问道，“谁是颜夕？”

颜夕从宋庭筠怀里出来，“我是”

对方公事公办道，“颜大海的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宋庭筠微微皱眉，她担心颜夕的身体，正要说能不能等她好点了再开庭，却听颜夕淡声道，“好，我会全力配合警方。”

由于颜夕还在住院，要等她出院后才能进去做笔录，宋庭筠松了口气，她还担心对方今天就会把颜夕带走。

一直等几个人离开后，宋夫人才带着医生从外面进来，医生给颜夕做检查的时候，宋夫人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女儿，“等出庭的时候，妈和你们一起去。”

宋庭筠略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您去做什么？”

宋夫人移开视线，不想承认自己心疼颜夕，“那个畜生要是敢在庭审的时候狡辩，我就骂死他！”

她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甚至带着点咬牙切齿，一下子就传进了做检查的颜夕耳朵里，颜夕朝这边看了过来。

宋夫人赶紧对她投以一个‘慈善’的笑容，她知道颜夕心里不好受，但是她总不能也跟着哭吧，所以想安慰安慰她。

颜夕可能对这样的宋夫人还不太适应，虽然在苏莱那件事上她们已经是友军了，但毕竟是长辈，这个长辈之前还那么讨厌她。

检查完毕，医生告诉宋庭筠，颜夕没什么大碍，只要保持心情愉快就可以。

宋庭筠心头的石头落下，对医生说了声谢谢。

宋夫人见状，赶紧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颜夕你好好休息，等会我让人给你们送点吃的来，我先走了。”

看着宋夫人急匆匆离开的背影，颜夕面露疑惑，“阿姨这是？”

宋庭筠有些无奈，“你昏迷这么久，她知道消息就赶来了，还有你那个姓李的领导也来过几次，大家都很担心你。”

担心她？

原来李丽花也来过，想想也是，她几天不去上班，她肯定急死了，还有宋夫人，谁能想到她竟然会来看自己……

颜夕心里酸酸涨涨的，她如果不振作起来，颜乐在天上也会不开心的吧？还有关心她的人。

“谢谢你们……”颜夕小声说道。

宋庭筠摸了摸她的头，“跟谁说谢谢都可以，你对我也这么客气？”

颜夕抬头看她，“我不是客气……”

“那是什么？”

“是……”

不等她说完，宋庭筠便低头吻住了她，过了良久才缓缓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目光缱绻又温柔，“我不喜欢听你说什么对不起和谢谢之类的话，颜夕，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也稍微为我想一想。”

颜夕呆呆的看着她，“宋庭筠……”

“我承认我有私心，可是那天看到你浑身是血的样子时，我才明白天塌了是什么感觉，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又怎么能够独活呢……”

“你别胡说八道！”颜夕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她捂住她的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宋庭筠红着眼睛，淡道，“有感而发。”

颜夕气极，打了她一下，“有什么感，发什么发！不许再胡思乱想，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做这种蠢事，不，没有以后了，还有什么活不活死不死的，我还等着给你养老呢！”

宋庭筠原本听她说前面的，还很欣慰，听到后面觉得不太对，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颜夕扭过头，“我什么也没说。”

……

一年后。

深城监狱。

“颜大海，有人来看你——”

颜夕坐在对面，隔着玻璃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人，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把一个人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贱人！”颜大海看到颜夕，瞪着猩红的眼睛唾骂着。

很显然，他在狱中过得并不是很好，甚至非常糟糕，而这一切，都是拜他的亲生女儿所赐。

这一年来，他无时无刻都在回忆庭审时，他的女儿如何在法官面前指控自己的罪行，冷漠决绝，跟她那个该死的妈一样，都是贱货！

颜夕面容平静，颜大海的疯狂和气急败坏并没有影响到她，她闲适的如同话家常一般，“本来该立刻叛你死刑的，但是死前让你生不如死的过两年似乎也不错。”

“混账东西，你不得好死——！”颜大海站起来破口大骂，面孔狰狞的仿佛要撕碎颜夕。

狱警见状，直接大声呵斥道，“老实点！”

颜夕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不用谢我，只不过是让你感受一遍颜乐生前所经历的一切而已，每天醒来都看着自己距离死亡更近一步。”

“老子真他妈后悔没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你！”颜大海目光阴毒的看着颜夕，“大义灭亲，颜夕，你会被钉在颜家的耻辱柱上！”

呵……

颜夕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你想太多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生在颜家，还有你这么一个丧尽天良的爹，既然你们颜家不愿意认我，那我明天就去改个姓好了。”

颜大海目眦欲裂，“颜夕，你他妈疯了——！”

颜夕懒得再搭理他，她站了起来，笑道，“我疯没疯另说，但是你肯定快疯了，还有一年时间，珍惜活着的时光吧，之后我不会再来了，也不会有任何人来看你，孤独等死的滋味儿，你是该尝尝。”

颜夕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她听着背后传来颜大海疯狂的怒骂声，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

从监狱大门出来，颜夕忍不住抬头看向头顶湛蓝的天空。

真好看啊……

颜夕从来没有觉得天空也可以这么美。

“颜乐，如果你还在，该多好。”

“怎么去了这么久？”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不满。

颜夕收回思绪，朝旁边的车子走去，“最后一次见面了，多聊了会。”

宋庭筠皱眉，“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颜夕笑了一下，没说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