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狼狈的初见

叶野脑筋飞快转了几转，张口就扯了个谎：“我是她哥的朋友，她哥哥知道她有困难，托我过来看看他，给她送学费和生活费，好让她接着上学。”

“那太好了。我不是四班的，不过有她班上的朋友跟她挺熟的。我这就去给你找人，你就在那个面馆里等着。”男生明显有劲头多了，朝着中学对面的“老乡面馆”一指，兴冲冲地小跑着去了。

叶野进了“老乡面馆”，要了一大碗牛肉面，风卷残云大口狂吞了一碗，热乎乎面汤下肚，感觉是真爽啊。逃出来后差不多连着一个星期，经常是几块饼干加一口水就抵上一顿，今天这顿是正经吃的第一口热饭，真的是太舒服了。

一碗干完又要了第二碗、第三碗，把个面馆老板惊得直瞪眼睛，这是从哪一座饿牢里放出来的饿鬼啊，赶紧连声直劝小伙子慢吃慢吃，别噎着。

叶野刚刚吃完第三碗面，正在端着碗舔汤，忽然感觉面前有一个清瘦的人影晃动。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走到跟前，长相很清秀耐看，眉宇之间依稀有着几分陆洋的轮廓模样，眼大而有神，睫毛低垂下来，似乎骤然见到陌生人有些紧张。

沉默的对视过后，叶野拿出了事先想好的说辞：“你是陆清子是吧？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他托我来看看你。”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事先明说，免得自己看望完人后又一直不走，惹她得生疑嫌弃，“他让我……让我照顾你一阵子。”

陆清子扫了一眼叶野跟前桌子上的三个连汤都舔得干净了的大空碗，沉默了一下，问道：“我哥呢？”

“出任务了，长期秘密任务，可能需要几年时间。任务结束之前，他是不能跟家里联系的，所以托我照顾你。”

听她问起陆洋，叶野心头酸痛，眼泪几乎忍不住要滴在碗里，这是事先想好的说辞，也是他一生之中说

过的最难受的谎话。

为了掩饰，他低头大口喝汤，喝得呼噜直响，喝完后故意地打了一个很夸张的饱嗝，懒洋洋地斜靠在椅背上，装出很轻松的样子。

陆清子对这话到没怎么怀疑，她隐约知道哥哥是做什么的，点了点头：“你住哪儿？”

“我住……”叶野下意识想回答酒店或宾馆，却猛然想起自己口袋里就剩下几十块零钱，这还是在货船上顺来的旧衣服口袋里摸到的，改口说道：“我刚到，还没地方住。”说完就拿眼睛盯着陆清子看，希望这女孩子能懂点儿事。

陆清子显然并没有把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带回家留宿的打算，低垂眼睫避开了叶野的目光，小声说道：“哥，我知道一个小旅馆，挺干净便宜的……我带你去吧。”

叶野垂头丧气，只好嗯了一声，站了起来。心想就兜里那几张毛票，小旅馆也是住不起一晚的，也不要紧，今晚随便找个桥底下或者广场之类的凑合一晚上，至于明天怎么办，明天再想办法就是。

喊了一声结账，面馆老板报了价钱，三大碗牛肉面，一共是48块。

叶野掏出口袋里仅有的那一把十块五块的零钞，看了一眼，不到四十块，这下糗大了，暗骂自己为嘛就非要贪嘴吃牛肉的呢？只点素的清汤面钱肯定就够了。

钱不够数，叶野捏着手里也不好给出去，迟疑着看向陆清子，想让她拿钱出来又实在是不好意思出口，人家刚刚可是喊了哥的啊，哪有当哥的初次见面就让做妹子的付账的道理？

好在这一次，陆清子终于是“懂事”了一回，默默地掏出钱来把账给结了。

刚刚走出面馆，陆清子立住脚步，转过头凝视着叶野，眼神澄澈逼人：“你跟我同学说受我哥的托付送钱给我是骗人的对不对？你真的是我哥的战友？”

叶野给问得愣

住了，他发现自己面临着一个意想不到又哭笑不得的麻烦，他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来历。

陆洋的遗物就只有那一张兄妹合影的照片，可恨也落在了那位姓周的混蛋手里，短时间内也拿不回来。

他甚至也拿不出一张自己与陆洋的合影照片证明自己与她哥哥的关系，或者能够拿出一两万块钱来交到她手里，说是她哥让带来的，圆了自己跟她同学扯的谎，那还能让她多相信自己一点儿。

叶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我真的是你哥的战友，是他托我来看你的。在路上出了点事，带的钱弄丢了。不过不用担心，稍微晚些天，我会拿给你的。”

“是吗？”明显是不怎么相信，陆清子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叶野在情报课上受过肢体语言辨读训练，看得出来这是防御戒备的姿势，苦笑说道：“我姓叶，是你哥最好的朋友。你可能没从他那里听说过我的名字，但是一定听他说过有这么一个人，他有一个过命交情的战友，对吗？”

陆清子微微点了一下头，眼神里的警惕之意消退了些，随即想起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如同落难痞子一样的行头打扮，仿佛饿牢里出来一样连吃三大碗面的饿鬼做派，简直跟威武阳刚的军人形象没有半点相干。她下意识摇了摇头，自己如果相信军人就是这个样子的，那也太侮辱自己的哥哥了。

眼见对方还是不信，叶野只好出招了：“你哥属狗，阴历生日是二月十八，阳历生日三月十五。”

“很多人都知道。”

继续放大招：“你哥后脖子上有颗痣，讨厌吃零食，小名叫做二蛋……”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叶野有点儿恼火，自己说了这么多陆洋的个人信息取信于她，居然还是不肯相信自己，没办法只好出绝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