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力量与秩序

小美浸泡在光雾里，像是一个庞大的神像，眼眶中流出汩汩的鲜血，在外人看来，与自杀别无二致。

神识之海。

老鬼的一抹神识凝视着远处茫茫雪山的一角，巨大的模糊光影吞噬了迷茫的雾气和视线，反射出雄伟而闪烁的银色光源。

那抹阴暗，晦气的神识像是鬼魅一样飘忽不定，身上的黑纱就像雪原上的一棵枯树。

孱弱的身体静静地站在被新的雪水不断覆盖的朦胧的污秽之中，神识凝视着低矮的山脉和接二连三的岛屿，看着连接在一起的参差不齐的海岸线，以及那些带着逐渐汇入和沉浸在贫瘠的深渊。

老鬼一分为二，一抹阴暗的神识，一抹则是光明的神识，两人朝着对方缓缓的走过去，表情冰冷，似乎都在为占据这具身体而互相争斗。

老鬼的眼睑遮住不了他眼神中的昏暗的金色光线，瞳孔里似乎有冰冷的水滴，反映出几千年的生命穿过冗长的黑暗，无尽的时间吞噬着繁荣和财富。

“呵呵，你告诉我，若是周天明成为下一个妖帝，你还愿意帮助他么？你不过是想要占据了他的身体，和我一样，别把自己说的太过于清高，这一切都在大道符文之中有体现，包括你我在内，不过是命运的傀儡罢了。”

灰暗中那个“影子”朝着老鬼讥讽的笑道，似乎对他的行径不屑一顾。

“况且，你现在处于沉睡的状态，我随时可能再次突破你的封印阵法，占据周天明的身体，到时候，整个世界都是我的，他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朝着昆仑山复仇，而不像你一样，让其置身于危险之中。”

老鬼抬起头，用下颚指着远处长长的深渊裂缝，他僵硬沙哑的声音既凄凉又悲伤。

“没关系，过去的经历经常告诉我们不要担心现在的困境，况且，当初的妖帝也如此的不可一世，不过是个低等的生物罢了，现在的周天明也是一样，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如果发生了除了掌控以外的事情呢？

“影子”的神识似乎坚信，事情将与自己的愿望背道而驰。

“那我们只需要默默地的等待，等待着下一个转生灵体的存在，如果不是周天明，自然会有下一个人来替代他。”

老鬼摇摇头，他的身影就像是在浓雾中生长和缠绕的风和沙，黑色的宽大兜帽遮住了他的表情，扬起眉毛，看上去既愤怒又悲伤。

而现在的老鬼似乎一丝情感，这与影子强烈的反应正巧相反。

老鬼不同于他浑身燃烧着强烈火焰的灵体，他的声音激起了一切命运的发展在泥泞而深入骨髓的寒冷。

“影子，你应该也比我更清楚，那些所谓的神迹和灵源，都是虚假创造出来蒙蔽这些觉醒者的，当初你的出现，也是我情急之下的做法，不然，是不会衍生出如此阴暗的你的。”

“我已经警告了妖帝一切，但那些邪恶的根源在于那些自以为是的神所制造的灾难。”

老鬼的声音空洞而明亮，像唤醒整个世界的光。

几千年前。

街道被无数的瓦砾和树木碎片覆盖，烟火把这座城市的废墟笼罩在灰色的空气中。

老鬼的靴子有节奏地跳动着，银色的金属不停地在细碎的树枝上滚动，发出“吱吱”的声音。

老鬼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正在不断的燃烧的火源正不断地与寒冷的黑暗对峙着，就在帝都不远处。

而自己的长袍摩擦着地上的污秽，沾着殷红的血。

老鬼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和无尽的废墟，似乎想起了许多年前的灾难。

在过去，不太远的地方，在他成为妖帝的实验者之前，他还独自行走在空旷的废墟中，被战争的浓雾所掩埋，被灵魂野兽的尖叫声和尸骨所包围。

为了赢得力量和在战争中存活下来，生命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可怕，未知的死亡正扼住他的脖子。

这场持续了几年的灾难像瘟疫一样缠绕着他的身体，使他在每一条废弃的街道上爬行。

他喝死者的血，吃死者的肉和血，挣扎着生活在梦想和现实的边缘，就像一只掉进山谷的鸟，即使他有能力飞翔，他也无法逃离漫长的深渊。

只是在过去的几百年的时间里，他似乎在恍惚中看到了自己阴暗部分的影子。

而让老鬼更加坚定的是，只有活下来，那些神迹才是为那些有能力站在顶端的人准备的，无助的人甚至连活下来都极为困难。

所以，老鬼憎恨那些创造和毁灭世界的天道。

它们是什么样的怪物？老鬼经常想到这一点，并能在掌声中玩弄人类的生命。

他们凌驾于所有统治者之上之上，但是现在，与过去的和平时代不同，战争充满了杀戮的迷雾，所有被命运蒙蔽的人都在计划复**释放。

老鬼现在也只能寻找传递信息的人。

如果他找到了他，他就能清楚地知道除了问题之外，哪个环节是导致破坏的罪魁祸首。

望着不远处皇城高耸的尖顶，这座乳白色的建筑直冲云霄。他只能看到模糊的巨大影子。

老鬼抖了抖袖子，当灰尘从鼻尖落下时，他感到胸口一阵刺痛和撕裂。

他的瞳孔很快就消失了，他的身体站在那里，像一个雕塑。锋利的冰刺从他的膝盖斜穿入地面。

汩汩的鲜血灌溉着冰刀旁边的土壤。空气中的血不断地充满了站在他身后的人的影子。似乎连模糊的形状都被渲染成了暗淡的颜色。

妖灵的脖子被硬生生割断，下巴抵着锁骨，脖子上的伤口就像一朵盛开的巨大罂粟。

地面上流出的血肉就像一片折叠的花瓣，深红色的枝叶被冷雾包裹着，老鬼终于跪在这里，像一个不屈的士兵，他的身体仍然支撑着。

“第三个神迹，宣告死亡。”

神庙深处的中心，如同恶魔的声音像幽灵一样传到每一个生存在这里的妖灵和人类的耳朵里，像重重的钟声一样传来传去。

“被誉为真正神迹的地方。”

在整个湖的中央，漂浮着一个代表无上大道符文和至高力量的水晶支柱。

水晶包裹着卷曲而不断浮动的人体内，清澈的湖水不断地冲刷着晶莹剔透的表面，像琥珀一样破碎的骨头不断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