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姐姐好香

“不会。”顾眠解释，“刚才的事我不知道是相亲。”

白屿看了她半晌，不知是相信了没有，忽然说：“姐姐好香，亲一下好不好？”

“不行。”顾眠揪紧了他的衣服，目光往楼梯口看去，怕田染青突然回来。

“没关系，很快。”白屿的语声温柔，像带着蛊惑，“姐姐亲我一下，我就放开你。”

顾眠再度扫了眼楼梯口，发现没人，也没脚步声，才亲了上去。

甫一沾唇便想离开，却被白屿按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间带着极淡的烟草气息，陌生又暧昧，顾眠向后靠躲，白屿抬手搂住她的肩，将她压得愈发靠近他。

顾眠呼吸彻底乱了。

突然旁边传来“嘶”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顾眠动作一顿，慌忙推开白屿，抬头看向旁边，发现是田染青和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就是白屿的奶奶冯绘，脸色很不好看，目光落在顾眠身上，唇瓣湿红娇润，肩头衣襟斜露，这身材，这脸蛋，一看就是狐媚子。

不等她开口，白屿已经将衣服披在顾眠身上。

“奶奶，继母，忘记介绍了，这是我女朋友。”

田染青听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呢！

她的亲亲好闺蜜怎么就成他女朋友了？

不过有白奶在场，她不敢嚣张，只说：“妈，你怎么下来了？有什么事叫下人去就行了。”

冯绘没好气地扫她一眼，“我不来还不知道我的孙儿做的好事，我们白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门的！”

她这一句话，含沙射影，田染青脸也黑了。

死老太婆指桑骂槐说谁呢？

但田染青自嫁进豪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修炼得日益精熟，扶住冯绘，“妈，瞧您说的，千万别气坏了自己身子，来，我扶您上楼休息。”

冯绘不肯，“我不要上楼，你给我松手！”

田染青没松手，依旧扶着她上楼，“妈，别闹了

，您都这把岁数了，还逞什么强啊，您还是回房间好好休息。”

冯绘力气大不过她，被她强扶着，气得骂她，“我看你是想我早点死！”

田染青惊讶，“怎么会呢？妈，您可千万别说这样的丧气话，我和承泽还指望您活到千岁千千岁呢。”

活成千千万万年的老王八。她在内心加了一句。

“你才是乌龟大王八。”冯绘一下就听出了言外之意，对上了她的脑电波。

田染青表示她绝对没这样的意思。

两人吵吵闹闹地上楼去，竟意外地和谐。

顾眠担心地看了眼，“不会有事吧？”

白屿笑笑，“不用担心，奶奶就是这样的性子。”

他抬手给顾眠理了理衣服，“姐姐，肩带掉了。”

顾眠有点窘，看了他一眼，有些懊恼，刚刚她真的不该听他的。

虽然白屿跟顾眠反复说了没事，没关系。

然而，并非没关系。

晚上白屿并没出现。

他被罚跪祠堂了。

倒不是因为顾眠，白奶奶没说这件事，是白瑾萱告状了，白爷爷动了怒，将白屿关在祠堂罚跪一天。

顾眠得知这件事还是因为老管家陈舟。

顾眠因为担心田染青留了下来，晚饭时，白屿没出现，顾眠以为他是没胃口，也没放在心上。

之后在后面的庭院里散步，看到有个人直直晕倒。

她过去一看，是先前打过照面的老管家，顾眠怕他有什么病，连忙在他口袋里找药，忙喂他吃下。

陈舟醒来后谢谢了顾眠，他撑着起身，又差点摔倒。

顾眠忙扶住他，“我叫人来吧。”

陈舟摇摇头，“我老了，但还顶事，没那么娇贵。”

看他坚持，顾眠没再说什么，只扶着人到了一处长椅坐下。

陈舟是白家的老人了，顾眠心中一动，问道：“您在白家做了很久了吗？”

陈舟道：“是啊，很久了，大少爷

还没出生我就在了，后来小少爷……”

说到这，他顿了下，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关于白泽的死因，顾眠有听到多种说法，“我记得，当时白老太爷之所以认定是白屿做的，是因为有个佣人说之前看到两个孩子在一处玩耍，之后听到落水声。”

顾眠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白老太爷这么认定，肯定是那个佣人是他信任的心腹之人，他认定那个佣人绝不会对他说谎，那这里谁是他的心腹之人呢？

答案就很明显了。

陈舟叹了口气，“是啊，那个佣人就是我，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能肯定。”

顾眠不明白他的意思，“看到了就是看到了，什么叫不确定？”

陈舟摇了摇头，“那个时候我事情很多，当时两人经常到处玩耍，我实在不记得到底大少爷在小少爷落水时有没有出现了。”

“我脑海中有这样的画面，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夫人那时问我是不是其中一个孩子推了另一个，我便觉得好像是有过这样的画面，但究竟是不是真实的，我也不能确定了。”

顾眠听着有点生气，“不能确定那你为什么要那样说？你不知道白屿会被你一句话害得很惨吗？”

陈舟面上也现出点愧疚，“我那时候实在……唉，夫人言之凿凿，连我都不能确定起来，夫人那么说，我只好也顺着她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没勇气再去改口。”

顾眠定定看着他，“那我问你，你怎么就说了？”

陈舟摇摇头，“人老了，爱说话，也管不得那么许多了。”

说着他缓缓起身，慢慢向前去了，整个人背影似乎都佝偻了不少。

顾眠看着他的背影，五味陈杂，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真相其实一点也不复杂。

人的大脑是很容易被骗的，记忆可以被篡改，被引导，甚至能凭空植入虚假的记忆，只要有强有力的人反复暗示，那段记忆就会变得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清晰。

最后甚至连本人，都开始对此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