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魇

Z国A市，冬夜，一个身着深色衣服，头戴棉帽的清瘦身影，穿过弄堂，来到街角公用电话机旁，拔响了110。

“春江码头凌晨四点，假钞交易。”是沙哑的男音。

报完警，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急急闪进弄堂小巷。

.......

江小团从B省回A市，坐了六个多小时火车，下了火车没有回家，直奔清远茶楼，来到约定包厢，柳云还没过来，就先要了果盘和茶，做好了等待准备。

柳云是江小团的哥，不会爽她的约。如果不能按时践约，一定是被耽搁了，只要事儿忙完，他保准会来，万一来不了，也会给她打电话解释说明。

现在没接到取消电话，就说明他还会来，但时间不定。

江小团看了一眼手机，没电话也没任何信息，便倚在沙发上休息，她太累了。

“小团，醒醒。”

柳云匆匆赶来，身上裹着一身寒气，脱下大衣自已先倒了杯热茶喝了，才发现江小团竟然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团，醒醒。”他又叫了一遍，但卧在沙发上的人儿，没有一点反应。

“唉，这么睡着也不怕着凉！”柳云低叹一声，将挂起的在大衣取下为她盖上。然后坐在一边喝着茶等她睡醒。

江小团是柳云父母从孤儿院领养的。他记得当年父母一心想要个女儿，因不想再生育就领养了江小团。那时的江小团不仅人长得很美，性子也特倔。

父母嫌她名字土，就给她起名柳清言，报了户口。但她知道被改名后，竟然拿着户口簿，亲自去街道派出所改名，因为她是末成年人，户警不给改，她就给户警当小跟班，上下班都粘着。

户警是位母亲，她被小姑娘执著打动，做通了柳云父母思想工作，江小团大名才得以保存下来。那年江小团七岁，柳云九岁。

江小团十六岁后，就不再接受义父母资助，开始自食其力。柳云一直关注她，看她实在苦了，就会想办法帮助她，一来二去的，他就成了江小团命中贵人、

金主。

父母亲对江小团其实比他还好，但江小团就是和他们很生分，原因柳云至今也没搞清楚。

江小团睡得很香甜，柳云喝着茶，不时看一眼沉睡中的人儿，感慨着太美！

现在的江小团很宁静，歪在沙发上，卸下强势的伪装，整个人显得憔悴。这样的江小团让柳云心疼，在这种地方，她都能睡着，该有多累。

柳云一杯茶还没喝完，江小团突然变得焦灼，脸色也变得扭曲，喉咙间发出嘶哑声，开始手舞足蹈。柳云知道她又做恶梦了，抓着她双手，急声叫着：“小团，快醒醒。”

江小团一头大汗醒来，发现躺在柳云怀中，她的双手还紧攥着柳云的左手。

“又做恶梦了？”柳云说着微微摇头。他的手背上又添了几道血印。从他们认识起，只要江小团做恶梦，而他在身边，就一定会被她伤到。

“对不起啊，哥。”江小团看着柳云渗出血的手说。这双修长纤细的手，小时候常常被她伤到，后来长大了，她和柳云见面的机会少了，更不会在他面前睡着，所以这双手才很少被她虐到，今儿是太累了，结果一睡着，就老毛病又犯了。

“你是我妹妹，无妨。”柳云看着手背抓痕，安慰着江小团。

“哥，我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受控制了，恶梦出现得太频繁，我都快要被逼疯了。”江小团眼底闪过落寞神色。

“心理医生怎么说？”柳云问。他知道小团今日是去看医生的。

“都换了好几个了，就是没有起色。”江小团叹了口气，白皙的脸宠上布满阴翳。

“无妨，国内不行，哥带你去国外，我就不相信看不好。”柳云安慰着。他给小团找了国内最好的心理医生，但总不见成效，心底也苦恼。

“哥，就别再折腾了，我累。”江小团咬唇说，她对自己已不报希望了。

“我就不信斩不断你的梦魇。”柳云攥紧了拳头说。虽然江小团和他们一家生生疏，但他们一家人可一直把她当家人，父母亲早说了，不论如何都要治好她。

“哥，我想调查十年前孤儿院失火案，或许查明真相，我的恶梦就能解除。”江小团说。

“小团，这个案子，警方早有定论，就是意外，你现在调查，从何查起？”柳云摇头说。

他能理解小团的心情，她是父母从那所孤儿院领养的，名字是孤儿院院长给她起的，她对孤儿院的感情可想而知。

“哥，你是知道的，我不认为这是件普通的失火案，院长很小心的，孩子们接触不到危险物品。再说院长有失眠症，失火的那天，她竟然睡得很沉，孩子们也一样，这本身就很可疑。”

“小团，哥问了当年办案人员，他们说了，孤儿院设施陈旧，拉接的照明电源线短路，引燃地下室储存旧物，当时孤儿院正好接收了一大批捐赠，就放在地下室，孩子们死亡原因是，吸入大量有毒有害烟气死亡。”

柳云认为江小团在此事上偏激了，据父母回忆，孤儿院是老式士木结构房子，场所不大，收留的孩子们不少，社会各界资助的物资，也都是码放在储藏室和地下室中，孤儿院只有院长一人在照看孩子们，有社会义工，但也只是利用节假日去照看，那个孤儿院其实安全隐患众多。

“哥，我决定亲自调查这个案件，我要给自己一个心安。”江小团坚定地说。

“小团，如果那真是件谋杀案，你自己调查，会很危险的。”柳云还是不想妹妹介入此事。如果这真是件谋杀案，凶手手段也太高明了。

此案当时死了不少孩子，社会影响恶劣，办案人员都是抽调的骨干警员，当时孤儿院烧毁怠尽。但警方还是尽力搜集各方证据，据他所知，此案证据材料符合刑事定案证据标准。

“这事如果不查清，我相信自己的梦魇就永远消失不了。”江小团坚定地说。

柳云闻言摇头，小团还是这么倔，她认准的事，别人劝也没用，即然她决定了，就让她调查吧，让她面对自己查清的事实，或许她就放下了。

如果她能找到新证据，证明这案是谋杀，或许能令公安机关重新立案侦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