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消息

自从上次给谷雨送饭遇到李乐天在他家，马志民便再也没见过他。只是偶尔通过乐天了解状况。

今天他在和江隗喝酒时收到谷雨电话，当时说话不方便他也没问他什么事。这下子得到江隗口信自然需要去见谷雨，也希望这个消息让谷雨振作起来。

路上顺便给默默买了罐头，进到谷雨家，却只有李乐天在收拾屋子。他把罐头递给乐天，“谷雨呢？”

“在下面。”乐天指了指后院。

“你也下来听一下。”马志民对乐天说。

谷雨的后院是个下沉式的天井改装的阳光庭院，马志民曾经吐槽谷雨这个家只有这里是他真正花精力装修的。一面墙壁全是用不规则石头砌成的，一面角落做了个吸水石，小花台上摆满了绿植，一头摆放的是杂志书籍，看起来雅致又自在。

庭院里摆了张茶桌，平时谷雨一个人也爱呆在这里喝茶看书，有客人来就当会客室来用。

马志民再次见到谷雨被吓了一跳。谷雨比他印象中胖了一圈，不，两圈。他的头发长到眼睛都被遮住了，胡子看来也几天没整理过，整个人看起来又颓又丧。

马志民强压下心中的异样，连你最近怎么样都没问出来，直接把刚拿到的最新剧本大纲和前三集剧本递给他。

谷雨没有他想象中的惊喜，他把《一江春水》放在一旁，“今天喝什么？”

好在谷雨声音虽然低沉，但还算正常，马志民回道：“普洱吧。”

在他泡茶的时候，马志民便盯着他看，他真后悔自己对他不严格点，两个月的时间一个大好青年看起来快要不认识了。

谷雨感受到了他热烈的目光，“你这么盯着我看，嫂子可要吃醋了。”谷雨半开玩笑道。

这时李乐天也下来了，她在马志明旁边坐下。

“你多长时间没出门了？”马志民问谷雨。

“昨天还出去了呢，今天也出去了。”

“见什么人去我当经纪人的可以问一下吗？”马志民试探问。

“面目丑陋的人，不提也罢。”谷雨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点沉。

谷雨把斟好的茶轻送在马志民面前，又在乐天面前也递了一杯。

马志民转头对乐天说：“乐天，你怎么照顾你老板的，不知道带着他好好打理打理。”

乐天浑然不觉说道：“他除了头发长点颓废点也没什么不好，我觉得还挺有味道的，现在有点艺术家的感觉了。”

马志民一口茶刚送到口中，他差点被乐天的话呛到。谷雨这一个多月不知道长了多少肉，李乐天难道都没发现。

“味道，我看是馊味吧！你带他去照照镜子，乍一看真以为是哪个山洞中钻出来的。”

谷雨听马志民这么埋汰他，一本正经抬起手臂自己闻了闻，“还行，刚洗完澡，没臭掉！”

马志民正色说：“谷雨，《一江春水》是你之前说花多大代价都想接的项目，现在就差临门一脚。我需要确认你的状态是否适合接戏。跟吕行导演合作的演员压力很大，这个你知道的。”

谷雨给马志民斟茶之后，重新拿过剧本翻开前面两页扫了一眼。

“马哥，我想演。”他抬起头来看马志民的眼神很坚定。

“想接可以，从今天开始减体重，出去好好收拾一下，过几天和导演见一面。”马志明挺他这么说松了口气。

“万象给多少钱？”谷雨随即问。

谷雨在接触这个项目之初，听说是吕行的作品，他跟马志民提过只要肯用他，哪怕只拿象征性片酬都愿意去演。可现在他开始关心钱的问题。

“万象不差钱，给的虽然不是今年最高片酬，但他们给的价比我预计的还要高，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多少？”谷雨紧接着问。

“90万一集，拍60集。”

“马哥，务必帮我拿下，我一定要演，我需要钱。”谷雨忽然地伸出手去握住马志民的手。

马志民吓了一跳，谷雨自出道以来，哪怕最开始当配角干等着接戏也没跟他说过他需要钱这种话。今天见到谷雨，接连推翻自己对他的印象。

“怎么忽然急着要钱了。”

“我想把苑秋姐那套别墅买下来。”谷雨坦言道。

“小谷，苑秋姐的事我也很抱歉，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嫂子生孩子，我应该陪在你身边。但是事情过去两个月了，你得学着忘掉。”

谷雨摇

了摇头，“我不想苑秋姐的房子落在她那样的父母手中。”

“可你得过自己的生活，那房子你买过来也不会去住。你买下来有什么用。她死了就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意义了，她父母爱怎么争就怎么争，你别把自己的生活给搭进去。”

谷雨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他先对乐天说：“乐天，你去做饭，多做一点让马哥也在家里吃。”

乐天看谷雨的样子，显然他要谈的事情不愿意让自己听到，于是很快站起来应声好，便蹬蹬上楼去了。

乐天一走，见谷雨又沉默着，马志民接过茶盏自己来泡茶，“说吧，什么事。”

谷雨闭目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出：“苑秋姐她……她有过一个孩子，可能还活着。”谷雨说完睁开眼睛，把抬起面前的茶杯一大口喝了下去。

马志民心中一紧，沉声问：“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谁告诉你的？”

“她那个多年未露面的父亲从美国回来了。我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打听到的消息。他来问我，他想找到这个孩子帮他打财产官司。”

马志民看谷雨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抖，显然是又惊又气。

“你还知道些什么？”

“其他我不知道，我听不下去她父亲的那些话，我就回来了。今天我去苑秋姐的房子，密码已经换了。但现在官司没开打，我想这房子应该还她母亲手中。我要想办法买下来，我要找那个孩子。”

“然而呢？你想干什么？找到这个孩子把房子给他吗？谷雨，他们的生活跟你没半点关系了，你得清楚这点。不然你看一下你的样子，你都变了一个人你知道吗？”

“马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不能让姐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先找到那个孩子。苑秋姐一生已经毁了，这孩子如果活着，不能再被毁掉。”

马志民抽了几张餐巾纸递给谷雨，“我知道了。但说清楚，你得先振作，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马志民看着泪眼婆娑的谷雨，他的心也被这个消息弄得砰砰直跳。谭苑秋这一生，活着的时候有风光霁月，有万夫所指，死后也不得消停。她这样毁誉参半的的女明星，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再被挖出来的话不知道又要遭受多少诋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