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让你爸多找几个

作为初二四班的班长。

沈如枝一直都十分的尽职尽责。

只要班级内的同学遇到问题，她都热衷上前帮忙。

可以说她是个典型的热心肠。

因长相深受班内女生的喜爱，又因会个一招半式成功折服班内大多男生。

沈如枝是初二分班后才与刘松砚这号人成了同班同学。

初一时，她只是从同学口中听说过对方的事迹。

一向秉承着眼见为实的她，始终对此保持着质疑。

成为同学后，她也悄悄观察过刘松砚一段时间。

是一个头发遮住眼睛，只露出鼻子和嘴巴的奇怪男生。

在班内不与任何同学产生交流，也因为他那响亮的名声，导致无人敢去接触他。

独来独往，经常一个人独自进出班级。

没人敢和刘松砚当同桌，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保持着单人座位。

刚刚的那番解释，只能算是刘松砚的一人之言。

可不知为何，此刻的沈如枝并不觉得对方是在撒谎。

倒不如说……像刘松砚这样的人，没有必要撒谎。

办公室内。

少女的询问让一直注视父亲的刘松砚转过脸来。

藏在头发下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沈如枝。

“没必要。”

“……”

简短的三个字从他的口中传出，瞬间让听到的沈如枝愣在原地。

如果当时的刘松砚给出这样的回答，她会选择相信吗？

被吓哭的周媛，和看不见眼睛的刘松砚。

想必，她的第一选择也是不会相信。

或许他就是知道这点，所以才会觉得没有必要解释。

高傲扬起的脸面缓缓垂落。

人生第一次，沈如枝感受到了内疚。

明明她一直都觉得不该以貌取人，可是当轮到她时，也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对不起……这次是我错了。”

道歉的话从少女的口中传出。

这让已经移开视线的刘松砚再次把目光聚焦于她。

看着身前面带歉意的班长。

只是瞧了一瞬就很快把目光移开。

刘长存终于缓过劲了。

随着刘松砚把话说明白，这场闹剧也该落下帷幕。

与班主任寒暄了几句，道别后他便领着儿子离开办公室。

父子二人先一步出门。

站在办公室的门口，面朝护栏方向。

看着教学楼前的大片空地。

“好儿子。”

抬起手来，在刘松砚的头上拍了拍。

不知不觉，记忆中的那个留着卤蛋头的小不点，也长高了这么多。

刘长存望向孩子的目光很柔和。

似乎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把眼前的刘松砚视作为自己血脉的延续。

下午的第二堂课早已开始。

走廊处除了他们父子二人，再无其他人的身影。

被父亲拍着脑袋，刘松砚没有反抗或者躲开。

身为校园传说的他，只有在父亲刘长存面前时，才能表露出孩童般的乖巧模样。

“吱~”

身后的办公室门再次开启。

刚刚还在享受父亲拍抚的刘松砚顿时一怔。

接着便十分迅速的朝一旁挪动，躲开了刘长存搭在他头顶的手掌。

沈如枝也离开了

办公室。

看到眼前的父子二人还未离开，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

回头瞧了一眼刚刚出门的少女，紧接着又瞧了瞧迅速躲过自己温暖大手的儿子。

刘长存有些哭笑不得。

看样子这孩子还挺要面子的。

“走吧，回去上课。”

招呼了一声，刘长存先迈步离开。

刘松砚紧跟其后。

而沈如枝则落后父子一个身位，默默跟随在后方。

“砰”的一下，刚准备进入楼梯间的少年撞到了墙。

这让一旁的老父亲顿时一惊。

急忙凑到其跟前，一把掀起自家儿子的刘海，查看着额头有没有撞出问题。

毕竟刚才那一声绝对响亮，一般力道还真撞不出这个动静。

“我就说头发影响视线吧！”

“不……影响。”

“还嘴硬。”

瞧着半截小臂那么宽的墙体，作为楼梯连接的沉重墙。

如果不是走路闭着眼，绝无可能撞到。

“……”

身前父子的对话飘入少女的耳中。

走廊处，夏季吹来的一阵风拂动着她的头发。

她的双眼缓缓睁大，目睹着身前被掀起了刘海的少年。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刘松砚的脸。

在这狭窄的楼梯间。

只是一眼。

恐怕……这一生都忘却不了。

——————————

傍晚时分，五年级一班。

放学铃声的响起，伴随着老师放学的口号，早已按耐不住的小学生们，纷纷奔向象征着自由的大门。

教室的中间靠边位置，程稚妍看着闷闷不乐的好朋友。

实际上好友这样的低压情绪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

或许是和父母有关。

作为刘晚秋在班级内最为要好的朋友，她没法坐视不管。

瞧着对方垂头丧气的收拾书包，索性直接上手按住了她把水壶塞进去的动作。

忧心忡忡的看向自己的同桌。

“你振作一点！”

“……”

长时间的以泪洗面，早已让年仅11岁的刘晚秋红肿了眼。

就算已经不再掉眼泪，可已经红肿的眼睛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

好朋友这幅模样，让程稚妍很是心疼。

又有点生气。

心疼好友难受的样子，生气对方什么也不告诉自己。

同龄的二人互相注视着彼此。

看着好友那极其真挚的眼神，慢慢的刘晚秋避开了对视的目光。

“啪”的一声。

细嫩的小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硬生生的把即将转过去的脑袋又给硬生生的掰正回来。

嘴巴不自然的撅起。

脸颊两侧的胶原蛋白被挤压出两道鼓起的弧度。

刘晚秋呆呆的望向面前，看着程稚妍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们……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吗？”

“为什么要对我有所隐瞒呢？”

“刘晚秋，你还要沉默到什么时候？”

听着好友的这番发自肺腑的追问，刘晚秋只觉得对方电视剧是不是看得太多了一点。

为什么说出的话总有一股浓浓的影视味。

“告诉我吧，不论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嘴巴超严的。”

“……”

愣愣瞧着说出这句话的程稚妍。

刘晚秋很纠结。

实际上，近些天家中发生的变故，早已让她喘不过气。

前段时间父亲卧病在床，哥哥特地请了一周假期守在家中照看。

母亲一次都没回过家。

好不容易等父亲的病情恢复，回到家后的母亲就迫不及待的与父亲再次发生争吵。

刘晚秋很害怕，她很怕这个家。

她害怕母亲满脸怒气，她害怕父亲沉默寡言。

当然，她更害怕这个家彻底散掉。

然而……当你最害怕什么事情发生时，这件事往往总会发生。

父母的离婚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积压许久的负面情绪，在听到屋外父亲与哥哥的谈话后彻底爆发。

这些天，刘晚秋虽然正常上下学。

因小学放学时间比较早，每当她回到家后，面对的都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每当这时她就只能躲进房间里，用薄单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住。

构建起属于自己的安全屋。

只有在这种氛围下，她那恐惧的内心才能稍微好转一些。

父亲下班回家后会准备好丰盛的饭菜。

更是在那晚外出后打包回来很多美食。

然而，独属于她的心结无法排解，始终像有一朵乌云，盘旋在她的头顶。

父亲安慰了她。

许下了一定会让和她们兄妹二人过上好日子的承诺。

情绪得到了些许缓解，但是治标不治本。

刘晚秋喜欢热闹。

她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氛围。

母亲的离开让这个家彻底冷清，虽然对方还在的时候也没差。

刘晚秋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也想有个人帮助她排解忧愁。

此时此刻，被好友用手捧着脸，看着对方认真关切的眼神。

刘晚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张开嘴巴说了起来。

父母的婚姻，裂痕，沉默，不理解……以及最终走向的结局。

从她的口中，详细且平稳的讲述着。

五年一班。

整个教室内除了二人已经没有其她同学在场。

打扫卫生的小组临走前将锁门的钥匙放到了讲台上，告知她们俩临走别忘了锁门后，便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听完了发生在刘晚秋身上的事。

11岁的程稚妍双手抱怀，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思考状。

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小嘴巴张了几下又急忙闭紧。

抽出手来挠了挠头，然后又塞回去抱着。

“也就是说……你爸爸妈妈离婚了，所以你很伤心。”

“是的。”

点了点头，刘晚秋眼含期许的望向对方。

虽然程稚妍与她同岁，但是熟读各种电视剧的她明显比自己的人生阅历更深。

“然后你想让家里热热闹闹的，这样没错吧？”

“嗯嗯。”

“好办！”

抱着的胳膊终于放了下来。

程稚妍举着右手，打了个没有响声的响指。

“让你爸多找几个！”

双手用力一拍，程稚妍发表了不得了的言论。

“这样的话，你家肯定会特别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