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少女的眼泪

周一。

短短三天时间，刘长存就几乎完成了《回家的诱惑》的剧情创作。

只需要稍微修整一下，挑个时间给老同学打个电话聊聊。

帮忙内投一个剧本，大概不会拒绝帮这点小忙。

身在书店，店外的嘈杂声有些吵闹。

不知是不是午休的缘故，不在学校食堂用餐的学生们，总会在前往学校附近的小餐馆时，发出聒噪的动静。

刘长存讨厌噪音。

当然，如果那群发出噪音的学生能进入书店购书的话……那他就暂时不讨厌了。

刘长存看着店外，远处聚集的几名学生正围着什么叽叽喳喳。

不多久，围绕着的人群散开。

其中出现的身影直直朝着书店位置走来。

是个女生。

身着16中的校服，个头看起来属于同龄女生正常水平。

只是不知为何，朝书店走来的女生耷拉着脑袋，看起来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进入书店。

女生一直低着的脑袋稍稍抬起一些。

当看到书店的老板正盯着自己，并且露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时。

只是简单的一个对视，就仿佛是被电流击中那般。

刚刚抬起一些的脑袋立马又重新低了下去。

匆匆加快着脚步，朝店内后侧书架的位置走去。

背着身，看起来是在仔细挑选书籍。

刘长存坐在收银台前。

看着有顾客进门，稍微盯了一会后见对方还在挑选书籍，索性也就不再关注。

视线的余光撇见了店外围着的人群。

从众人的着装上不难看出，对方应该也是16中的学生。

交头接耳，嘻嘻哈哈，看似是在聊天，可其中几个的视线时不时的朝书店位置看去。

不正常。

心底升起这样的念头，刘长存望向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

刚把目光转回店内，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不久前进入书店的少女，此刻正背对着收银台的位置，书店的内部空间不算大，因此也就没有所谓的死角一说。

刘长存清楚的看到少女正把一本书籍藏进校服里。

以至于夏季校服的衣摆处明显不正常的鼓起。

做完这些，对方紧张兮兮的回过头来。

当看到书店老板还在注视着自己后，本就紧张的脸色此刻突然变得煞白。

她大概也是清楚自己被发现了。

身子止不住的开始发抖起来，垂落着脑袋看向收银台的方向。

视线的余光扫视着刘长存那面无表情注视过来的目光。

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她喘息的频率也开始增加。

刘长存注视着。

少女此刻的一举一动都收入他的眼底。

一秒，两秒……本来盯着的目光在此刻收回。

刘长存就仿佛没有看到那般，装模作样的收拾起收银台的桌面。

店外的动静越来越大。

直到一道身影的出现这才打破了吵闹的噪音。

刘松砚进入了店内。

来到了收银台的位置，将从学校拎出的饭菜放到了桌子上。

正低头假装收拾桌面的刘长存被突如其来的饭菜吸引，抬眼望去，本该在学校食堂用餐的儿子却出现在了书店内。

停顿片刻，接着才略显诧异的开口。

“你怎么过来了？”

“送饭。”

道明自己的来意，刘松砚没有继续多言。

因为父亲时常看店的缘故，平日会自己准备好午饭带来店里吃。

只是今早刘松砚出门上学时，发现父亲的饭盒没有带走。

因此才选择把饭菜从食堂打包出来。

两份白色的泡沫饭盒放到桌上。

刘松砚解开系扣的塑料袋分别取出，接着将一次性筷子放到父亲的饭盒上。

自己弯着腰站在收银台前，拿着一次性筷子也准备用餐。

店外传来阵阵惊呼。

“那是刘松砚？”

“他怎么来了？”

“听说他家是开书店的……不会就是这家吧？”

“我靠，真的假的！”

说话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刚准备吃饭的刘松砚不得不看向店外。

不愧是行走的校园传说。

被刘海遮住双眼的他刚把脸转向店外，原本还叽叽喳喳的几人立马低头避开对视。

其中一人偷摸招呼着，刚刚还在店外聚集的几人抓紧灰溜溜的离开。

只有一个男生朝店内看了一眼，随即也跟着几人离开。

直到围观的学生散场，嘈杂的动静这才消失。

刘松砚收回看向店外的视线，拿着筷子将饭菜送入口中。

嚼了几口，见面前的父亲没有动筷，反而朝着店内后侧看去。

直到这时，刘松砚才发现书店内除了他们父子二人外，竟还有一个女生在场。

刘松砚望着对方。

少女那本就因为害怕而止不住颤抖的身体，因为刘松砚的这一看更加严重。

身体像是装了马达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抖颤着。

急忙低下脑袋，不敢与眼前的少年对视。

生怕看到对方的眼睛后走不出这家书店。

“过来吧。”

刘长存低沉的嗓音响起，像是给池锦禾的心头来上一锤。

本就低着的脑袋此刻像是要藏进夏季校服里。

颤颤悠悠的迈出一步。

接着是第二步。

直至来到收银台前。

刘长存父子二人纷纷注视着她，虽然低着脑袋，但是这两股视线依旧被池锦禾察觉。

高强度紧绷着的神经在此刻终于绷不住了。

一滴又一滴的眼泪滑落，顺着低着的脑袋砸在书店的地板砖上。

“叔，叔叔……我错了……”

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少女说话的声音明显带有哭腔。

自觉掀起校服的衣摆，从中拿出了一本《男人很装》。

止不住抖颤的双手捧着书籍，缓缓的放在了收银台上。

“不，不是我……”

想要说些辩解的话语，可是或许太过害怕，吭哧了半天也只是念叨出这么一句。

池锦禾彻底被吓坏了。

不仅自己的行为被书店老板抓个正着，恰巧学校里最不能惹的人也在一旁。

双手垂落在校裤两侧，死命揪着裤子的布料。

指尖开始泛白，滑落的眼泪也越来越密集。

直到彻底憋不住，吸着鼻子呜呜呜起来。

书店内传来少女的哭声。

收银台前的父子俩也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场面。

16中的校风还是比较严厉的。

如果是学校里的学生盗窃，最轻也是一个处分下来。

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不久前刘长存在发现眼前的少女有偷窃的行为时才没有立马制止。

想等对方要离开时，再让她把藏着的书籍交出来。

只要没带着离开书店，充其量算是未遂。

更何况眼前的少女看起来老老实实，不像是会小偷小摸的那种类型。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女孩能被吓成这样。

明明他只是很正常的喊她过来，谁曾想对方竟当场嗷嗷哭了起来。

要是此刻有顾客上门，看到这样的画面，身为书店老板的刘长存就算多长一张嘴也没办法解释清楚。

见面前少女止不住哽咽的抹着脸，刘长存不免放柔了声音。

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

“怎么就哭起来了，我还什么都没说。”

“呜呜呜……不，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是刚才外面那几个混蛋指使的对吧？”

“呜呜……诶……”

吸着鼻子，池锦禾刚准备胡言乱语的继续解释。

没曾想眼前的刘长存却直接指出了真相。

垂在肩头的短发顺直，但额前的刘海却因为紧张后出的汗粘在了脑门上。

双眼湿润润的，鼻尖也红彤彤的。

就这么看向书店的老板。

呆呆的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