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事端

第二天上午，市区军人银行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周弘默默排在队伍中，要验证自己经历的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银行只开一个窗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轮到周弘时，已经是11点20，银行中午快歇业的时间。

周弘拿了银行卡和护照，查询自己美元账户。

柜台里的银行女职员，突然态度就有些不一样，“先生，您的FCD美元账户，现在的余额是5万1千5百10美元。”

象国，亚洲四小虎之一，平均收入现在还高过华国，在周边国家来说，更是一枝独秀，所以缅甸、柬埔寨、老挝三大贫穷国度，偷渡来打黑工的很多。

不过象国贫富差距极大，去年根据第三方机构统计，象国家庭资产超过10万美金的，仅仅占比1.7%。

诚然，这些家族，多数资产都远远超过10万美元。

但也可以知道，现今这5万多美元的含金量。

大象票，也就是象国高级警官升迁，明码标价的卖官费用，也不过几万美金而已。

而象国，阶层观念极为浓厚，尊卑有别，上下有序，女柜员的态度变得不一样，也在所难免。

在女柜员立时变得恭谨的态度中，周弘本来躁动的心，反而突然变得平静。

系统是采用了地球最流行的货币，作为俸禄币单位。

还好美元单位价值很不错，如果是津巴布韦币……

至于第二笔“510”美金的汇款。

是自己从银行提取美元现金的手续费，按取款金额的百分之一计算。

这是系统提前报销了，保证系统打工人到手的“俸禄”和“福利”足斤足两。

很讲究的统子，周弘心里给它点了个大大的赞。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大哥平，“小弘，干嘛呢？你今天没去打工？感觉从昨天开始你就变得怪怪的，心情不薅？”

“没事，大哥，我现在心情，这辈子就没今天这样好过！”周弘笑了笑。

“嗯，你呀，就该时不时休息两天，人不是钟表，不能总紧绷着，小弘，你嫂子现在经常骂我，说我年轻时候如果能有你一半努力，也不会混成这样……因为你，大哥在家里地位直线下降知道不？！”周平板脸责怪着周弘。

周弘无奈，你的家庭地位……，家里那大金毛，排第二，将来你和嫂子有了小孩儿，你铁定就是老四。

“对了，你在哪儿？”大哥平促狭的一笑，“人家姐姐说了今晚请你这个妹夫吃饭，你早点过去啊！”

“嗯？”周弘怔了下，好像昨天帕帕芽是比比划划说过这事儿，但自己心思全在系统上，早给忘了。

“对了，你先来店里一趟，给你拿点钱，买点像样的礼物，从人家姐姐提亲，你这算是第一次正式登门，搞正规点……”大哥平叮嘱。

“我有钱……”周弘心里暖暖的，大哥平两口子，对自己算是不错了。

“行吧，没钱你说话。”大哥平没勉强，知道这是个一向要强的孩子。

……

下午回来新城县城，周弘买了些甜点和咖啡粉，走向了肉桂宾馆。

是个二层的小宾馆，说是宾馆，其实日结的流动客人近乎于无，就是月租、年租的公寓，隔开的房子面积都不大，二三十平

，但环境还好，都有独立的卫生间，比那种鱼蛇混杂黑工扎堆的老旧公寓环境好的多，苏辛黛也是在力所能及的为妹妹创造可以安心读书的生活条件。

周弘不是第一次来帕帕芽家里，但自从帕帕芽姐姐跟大哥大嫂提亲后，就没再登过门。

203室，小小房间很是整洁，有着女孩子们居住的淡淡幽香，差不多三十平米面积，中间拉了布帘，算是隔开了卧室和接待客人用餐的区域。

苏辛黛是个娇小玲珑的美少妇，很瘦很苗条，个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多，比妹妹还要矮一截。很典型的北方山区泰裔血统，个头不高，肤色略深但不黑，小麦色，容貌秀丽，别有一番韵味，很容易勾起男人浴火和征服欲的那种娇小美妇。

姐妹是同母异父，但相依为命，感情极为深厚。

苏辛黛其实还不到二十岁，但边民成亲早，她好像嫁人没几天，就带妹妹逃跑来了清銮。

她平素沉默寡言，边民的身份，令她好似有种骨子里的自卑感，真不知道是怎么鼓起勇气，去和大哥平夫妇谈起的亲事。

或许是因为妹妹，从小到大，就让她为之自豪吧。

此时隔着一张小桌子，周弘和她相对而坐，她低着头，不太敢直视周弘，只是殷勤的帮周弘倒茶水，妹妹已经被她支去了布帘后的卧室写作业。

周弘知道，她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谈。

面前，出现了一张纸，是苏辛黛递过来的。

周弘一怔，上面是歪歪扭扭的一行中文拼音，“nikeyihepapayajiehunma?”

……，你可以和帕帕芽结婚吗？

这拼音，怕是大哥平写了，她照抄的吧？

以前，只想拼命打工攒出第一桶金，根本就没真的想过这些东西。

此刻，看着纸条，眼前浮现出混血小美女秀美可爱容颜，周弘咳嗽一声，“咱们对话交流就可以……”

苏辛黛惊讶的抬头看过来，“啊，您……”

“是的，我会说本地话，但很小时候的事情了，最近才渐渐找回了感觉。”

周弘胡乱找了个借口。

对系统语言包，已经摸清其效果。

自己和本地人对话，自己其实就是说的华语，但他们听自己是在说本地话，而自己听他们，是在说华语。

相关俚语、用词习惯等等，系统也都是翻译成对方母语里差不多类似的词汇。

“那么，弘少爷，您答应和帕帕芽成亲吗？”苏辛黛小心翼翼看着周弘神色。

周弘咳嗽一声，对苏辛黛的称呼，有些不太习惯，想来苏辛黛用的本地“坤努”这类尊称，系统认为翻译成少爷更贴切华语语境。

显然苏辛黛眼里，自己是大户人家出身，毕竟大哥平有商店，妻子也是白领，而且，她的称呼，也是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吧。

“你这样着急将帕帕芽嫁人，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周弘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虑，又道：“我理解，你希望妹妹能有个正式公民身份，对这个身份，你觉得很神圣很重要，但感觉还有别的原因……”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砰砰敲门声，略带沙哑的女人声音：“苏辛黛，躲着不是办法，快点开门！”

苏辛黛脸色立时变了，很惶恐。

来人又用力敲了几次门，冷哼

一声：“你就躲着吧，还剩三天时间，看你能躲过去吗？”听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弘看向一直给自己作揖又做手势求肯自己噤声的苏辛黛。

……

从肉桂宾馆出来，周弘心里沉甸甸的。

在自己逼问下，苏辛黛没办法，流着泪小声给自己解释了原委。

原来，是她打工的橡胶园，主人便是黑塔村村长，也是黑塔乡乡长。

象国来说，大地主是真正统治阶层，百分之十的人，拥有百分之九十的土地。

乡下传统地区，很多村长就是大地主，世袭统治着村落。

乡（区）长，则是该乡管辖的几个村落村长票选产生，通常便是最有实力的村长，会被选为乡长。

当然，乡长和乡长那也是天壤之别，比如五夫人所在的宋萨家族，南方春蓬市区最繁华商业区，就叫宋萨区，该区区（乡）长，是宋萨家族世袭，市区最繁华地带的大部分地皮，都属于宋萨家族，其家族，属于象国第一流的顶尖家族。

五夫人来曼谷的卫星城河口发展，怕是该家族有上京之意，就如清迈的他信家族。

黑塔乡长，跟这类世家大族比，就是小卡拉米。

但其也是有着数千亩土地的大地主，黑塔家族，在新城县来说，也是根深蒂固，是数得着的地主家庭。

而黑塔乡长，几个月前看上了苏辛黛姐妹，年初开始，便托了媒婆（中间人）吹风。

象国虽然多年前开始实行一夫一妻制，但乡下传统，多妻的并不少，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大地主，一辈子只有一个妻子的才是少数。

也是因为王室还在，上行下效吧，说到底，王室也就是最大的地主而已。

曾经有个村长，娶了一百多个妻子，还上了华国的热门网络新闻，此也是真实新闻。

黑塔乡长，便是个老色皮，六十多岁人了，不但有了十几个妻子，一次去橡胶园，恰好遇到帕帕芽给姐姐送饭，由此，盯上了这对姐妹花。

苏辛黛一直态度坚决的拒绝，也准备胶农雇佣合同到期，就不再去该橡胶园打工。

可十几天前，她却在割胶时，好像是工具出了问题，使得她割过的橡胶树都染了疫霉菌。

技术人员判定，是她没有将工具好好消毒，损失应该由她承担，计算好了数字，一共是8万多铢。

也就是差不多1.6万人民币，现在来说，莫说苏辛黛姐妹，对任何普通人，都是一笔巨款了。

那边的中间人提出了和解方案，无非就是要苏辛黛姐妹嫁给黑塔乡长做“米娅诺伊”。

所谓“米娅诺伊”，就是Mia

Noi的发音。

Mia

Noi，在象国来说，严格意义上为违法字眼，可是，又长期存在，大概意思和华语语境的“小老婆”差不太多。

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三天，不然黑塔乡长就要去法庭起诉了，没钱还的话，就关大牢。

周弘长长吐出口气，象国之黑暗面，确实很难想象。

不过想想也是，其居于统治地位的军警群体就极为腐败，甚至高级军警的升迁都明码标价，称为“大象票”。

更莫说中央根本鞭长莫及的乡村地区了。

1万6千人民币，嗯，差不多2000美金。

周弘目光闪动，琢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