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 惨败

折腾到后半夜，从池中到榻榻米上，苏杭记不得他要了多久。过度的运动加上未吃晚饭，一种虚脱感油然而生，苏杭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死在黎川手中…

瘫卧在一侧，苏杭一点儿力气都不剩了，迷迷糊糊间，黎川为她洗了澡，好像还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以肯定的是，黎川消气了，她和黎川因为这一场柔情的欢愉而和好。

等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拖着沉重的眼皮，被闹钟叫醒。

今天要去箱根，箱根是日本的温泉之乡、疗养胜地，还有不少名胜古迹，他们打算白天游逛九龙头神社，晚上在那住一宿，感受一下地道的温泉，第二天就直接飞回国内了。

昨天被黎川折腾了一晚上，苏杭今天完全没了精神，一上车就昏昏沉沉的倒在黎川身上睡着了。

车上颠颠簸簸，完全没影响了苏杭的好梦，真是把她累惨了…

黎川歪头盯着苏杭的小脸，怎么就能睡成这样？

她表现得这么累，他精神又这么好，搞得好像昨晚她背着他又和别人折腾了一样…

黎川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软软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怎么会这么不禁折腾呢？回去了一定要好好给她补补。此时的他，满目柔情。

快到地方的时候，黎川低过头在苏杭耳边低语，“苏杭，醒一醒。”

“嗯…

”

苏杭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扭了扭头，整张脸皱在一起，眼神中透出的那份干净纯粹，仿佛初生的婴儿一般。

黎川整颗心都跟着柔软起来，轻轻地吻上她的发鬓，引来了旁人的起哄，苏杭皱皱眉从黎川怀里坐直，这会儿才精神过来。

想想自己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被折腾，一直迷迷糊糊的，到这会儿才清醒。

她完全来不及想他们怎么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混在了一起，黎川就已经把她完全掌控在手中了…

下车的时候，黎川好一会儿不下来，苏杭还纳闷呢，不过好在他在后排，不至于耽误了其他人。

顾念之不怀好意的拉过苏杭，“你俩昨晚折腾挺晚吧？”

苏杭红了脸，大眼睛瞪着顾念之，“没有！”

顾念之一副我懂的样子，“哎呀，别不好意思嘛。”

逮着苏杭抓痒，“快来给我讲讲细节，让我乐呵乐呵。”

苏杭被念之抓的呵呵笑，一个劲儿的往后躲，两个女孩子这一会子就嬉闹了起来，让人见了也是心情好。

黎川半个身子都被苏杭压麻了，缓了好一会儿才从车上下来。远远的就看着苏杭在和顾念之打闹，又跑又笑的，完全和在他身边的时候是两个样子。

要是生在普通人家，平安长大，再遇一真心人，苏杭也该是那样开朗活泼的性子啊…

那些命运欠下的，他欠下的，都该交由他来为她弥补，黎川微笑着看着远去的苏杭，这大概就是上天交给他的使命。

到神社参拜，玩世不恭的人都变得恭敬起来，对神明的敬仰，显得他们格外的虔诚，每个人都

有心之所愿，也愿每一个祈祷都能实现。

晚上便是静养的时间，泡温泉，扯闲话，要是不用回去工作上班，每天在这里风花雪月也是一件美事。

泡了一晚上的温泉，苏杭觉着骨头都软了起来，舒舒服服的，除去她那有故事的膝盖，时不时的要藏一下，其他都堪称完美。

晚上的时候，黎川并没有对苏杭做什么，估计是觉着苏杭身子虚，不打算再折腾她，也就拥着入睡了。

黎川鼓捣着苏杭的小手，心想着以后孩子大了，自己就不干了，带着苏杭出来过小日子。

哎呦，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这一天啊？转念一想，忽而觉得这一生太短了，原来他们相处的时光也就几十年。

后来啊…

黎川才知，原来这几十年的相守，于他们而言都是奢望…

……

结束了短暂的日本之行，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黎川和苏杭两个人住在别墅，又过上了莫名其妙的同居生活。谁也没再提两家长辈的事，那样看似正常的生活下又暗藏着多少言不由衷？他们刻意回避着的，正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苏杭卖了车，每天由着司机或者黎川接送她，在大学里做老师要轻松些，得空了就回孤儿院帮忙，每天都十分充实，钱也攒了不少…

黎川呢，就是正常的工作，这几个月又拿下了不少的大项目，成绩可观。

值得一提的是黎川处理掉了身边所有的花花草草，什么夏灵儿，唐晓雪，通通翻篇。

夏灵儿被封

杀了一阵子就消停了，再也不敢招惹黎川。唐晓雪则是被发了一笔不小的遣散费，纪淮给介绍到其他公司了，不过她没看上，去罗勋那干了，至于两个人怎么样，过着什么日子，就不得而知了。

黎川很享受现在的时光，平平淡淡的，他甚至都做好了余生都这样简单平淡的日子。

可就连这最简单的愿望，他都没能实现。

苏杭晕倒了…

在学校上课的时候突然就晕倒了，明明平时看起来健健康康的，就毫无征兆的晕了过去。

然后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黎川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要他签了一沓子手术单子。

申思陈告诉他，苏杭子

宫大出血，情况很危险，由于她带的节育环感染导致，可能要切除子

宫…

黎川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一时间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苏杭背着他带了节育环…

特么就算不想生孩子，带节育环不能找个正规的医院吗？非得这么糟蹋自己吗？

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上一次还是知道她打掉孩子的时候。

黎川并不在乎他后继有没有人，他在乎的是苏杭，是那个将来既像他又像她的孩子，是每一对正常恋人都要经历的事，他们是要连这普通人的生活都要过不上了。

……

手术结束了，苏杭的子

宫算是保住了，却是再也不能生育。

黎川连着身体都颤抖了，看着苏杭惨白的脸，原本生气的心全然变成了心疼。

苏杭麻药劲过去了，失了太多血的缘故，虚弱得说不上话。

她隐约着见着黎川红了眼圈，大概是被她带节育环气的，看着他的样子，莫名的心疼。

这世上想为他生孩子的女人那么多，他却非得在她这受这份委屈，真是苦了他了…

手冰冰凉凉的，触到他的指尖，黎川只她醒着，握了回去，给她暖手。

“你要是不想要孩子，我以后会戴套。”

苏杭听着，心里酸酸的，撇过头去没有言语。

黎川专心的为她暖手，两个人心情复杂，谁也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只有监控仪响动的声音，黎川拉着苏杭的小手轻轻揉搓。

手术后苏杭也是伤了元气，终于在晚一点的时候睡着了，黎川暖了一晚上的手也渐渐回了温度，给她盖好被子便悄悄出了病房。

……

“别告诉她。”

黎川瘫坐在椅子上，肉眼可见的疲惫。

“好。”

申思陈无话可说，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无计可施。

“你要不去法国看看，我认识一个朋友，她是妇科的专家，或许…”

“概率大吗？”

黎川抬头问道。

申思陈摇摇头，“她这次伤害很大，保住子

宫已是万幸了。”

黎川点点头，“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吧，明天我去看看。”

说完黎川靠在椅背上，深深地皱了一下眉头，叹了口气，“走了。”

此时他的心中满是悔意…

如果不是他逼迫苏杭生孩子，如果他当时不那么急，如果他不那么冲动，如果他再多一点耐心，如果那个时候他多对苏杭上心一点…

如果，如果，一切的结果都已注定。

他可以不要孩子，可是苏杭怎么办？她才二十四岁，她要是知道了，又要怎么过活…

那个孩子没有以后，多少个晚上苏杭是哭醒过来的，他怎么不知道她心里的委屈，无处宣泄的委屈，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

黎川在病床前守了一夜，赶着早上最早的一班机飞法国了。他知道意义不大，却也是要试试，一个女孩子，做不了母亲是一辈子的遗憾。

他走了，苏杭也不会多心，只道他生气与她别扭就罢了。把医院安排的妥妥当当，叫了陈嫂和李阿姨过来轮班照顾。只对她们说苏杭是感染了，其中实情只有参与手术的几个人知道，能瞒一时是一时吧，不然以苏杭那样的性子，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事来。

黎川叫纪淮查给苏杭带环的人，且不说这个环该不该带的事，弄了这么一档子事出来，黎川又怎么能饶了他？

苏杭每日在医院调养，黎川再未出现过，他们告诉她黎川是出差去了，可苏杭心里清楚，黎川是心中不舒服，不愿意见她罢了。

可黎川终不会放着她不管，倒是安排了不少人来照顾她。

她和黎川啊，一桩桩一件件，数不清的糟心事，如今已经分不清是谁欠了谁的，谁又亏了多少…

这场感情里，他们都是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