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个废脑瓜子 不是太好治

“确实位置有点麻烦，很少见的恶性脑膜瘤。小丫头，它之所以是恶性，是因为它会长，越长越大，你知道么？”

莫小沫点点头，点点头，看了眼边上脑外的张教授，他正躬身30度，非常紧张地盯着张院士，生怕被指出什么诊断错误。莫小沫心内短暂地同情了张教授三秒钟，就接着被自己妈妈的怒火烧糊了。

“小丫头你自己怎么想的？我们主要还是遵从病人的意愿。”

“我得去比赛，不参加毋宁死！”

张院士没忍住竟然笑了：“话还挺决绝，但我还是得提醒你，这个肿瘤已经压迫视神经了。”

“所以我想切了它。”

“风险很大，我们还是建议伽马刀……但是你要是继续拖下去，最多半年，伽马刀怕是……”

莫小沫坚定地望着张院士：“张爷爷，我特别特别喜欢唱歌，从来没有一件事儿是我这么想做的，感觉比我这条命都重要。我当然也不想死，但是机会这事儿真的挺不好说的，我今年27，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我怕错过这次，这辈子都再寻不着这种机会了……而且我这个年纪，切不干净，以后还得接着切，可能得一直切……”

张院士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才说了段似乎跟这不相干的话题：“我也有个孙子，他告诉我他理想就是打游戏，不想学个正儿八经的专业……不打游戏就活不下去了。”

“然后呢？”

“哦，好像拿了个KPL冠军，我也不知道那是啥玩意儿，不到二十，挣的钱倒是不少。”

“哇！超厉害的！千万人的偶像！”

邱兰芝正在琢磨自己闺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听见张院士笑着摆摆手，像是被哄得很上头，转头朝张教授道：“我好久没上过手术了，这次你主刀，我给你帮个工。”

“老师，那哪儿成……”

邱兰芝没功夫再听两个专家准备拿自己女儿脑袋当实验教材的废话，转头准备拎着莫小沫再揍一顿。只见莫小沫早已经溜到了门口，冲着自己嘿嘿一乐：“妈，晚上大家给我办了庆功宴，我还得去买点儿后天带的东西，先走了啊！”

“姑娘，忌烟酒辛辣刺激啊！万一看不清东西了就赶紧回来！”张院士年迈却浑厚的声音很有穿透力的落进了即将上电梯的莫小沫耳朵里。

歌手莫小沫不能输，用自己良好的肺活量大喝一声：“遵命！”

邱兰芝彻底没脾气了。

莫小沫拎着一大堆东西站在商场门口滴车，愣是半小时没人接单，她忍无可忍播了南越电话。

“找爸爸什么事？”

“小越越，来接驾！本宫打不上车。”

“喂……喂……好像信号不太好……你说啥？”

“我在商场抽奖，中了瓶sk2，好像黑瓶的……”

“娘娘，您在哪？马上到！”

“百盛，给你十分钟啊！”

八分钟后，一辆骚包红色奥迪直接甩尾路边。

“美女，搭车不？”

莫小沫懒得搭理他，直接一个个往后座上扔袋子。

“你说奇怪不？今儿晚上蒋胖子说他买单。”

莫小沫照着镜子补了个粉，发现最近脸色确实有点儿差。

“没什么稀奇的，你知道我从昨天到现在有多少未接来电么？充电宝都没电了。”

南越皱眉道：“现在人都这么势利的么？哎，像我这么富贵不能淫的人越来越少咯。”

“哦，那我sk2送蒋胖子好了。”

“别介，娘娘，您知道您上热搜了么？”

莫小沫想起自己的热搜觉得有点搞笑，什么病娇歌手闪耀全场。这么low的话题不知道宣传团队是怎么选的。

“这摆明是主办方买的热搜啊，越公公，你没看出来啊？那几个位置都是固定的热搜位。”

我最闪耀这节目说来也奇怪，第一季口碑收拾俱佳，第二季口碑很差，但是话题度居高不下。到了第三季，用尽各种宣传手段，连点水花都没起。投资方觉得是制作方节目设计有问题，制作方觉得是宣发团队能力有问题，宣发觉得是投资方钱给的不够，闭合死循环。可在莫小沫看来，这互相埋怨的三家简直就是白痴逻辑，因为不火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第一季选女生无可厚非，稳扎稳打，而且当年选秀节目正火，观众还没审美疲劳，有收视率和热度一点不奇怪。第二季男生选秀，女粉撕逼撕得火热，男选手亲自下场卖腐也带了不少话题，收视不咋样，但是热度居高不下，网播量更是惊人。这次第三季又选女生……哪儿来那么多女生愿意为了女歌手去撕逼打仗刷话题呢？我国又不如棒子国和霓虹国的宅男那么热衷于追星，所以男粉更是少之又少，不成气候。

所以节目第一期播完，纵观哪儿哪儿，都没水花。莫小沫这期已经是第二期了，这节目从官宣到现在四个月了，简直是凉到透……所以这次莫小沫直接在节目上宣布自己病情，也算是念在旧情，给这节目一个重回大众视线的契机。果然话题那是炒得如火如荼，宣发那几位，榨干别人剩余价值的本色倒是一点儿没变。

莫小沫一推开门，果不其然发现好几位都拖家带口，还乐呵呵喊着，趁着莫小沫还没红先蹭蹭热度，合个影什么的……虽然莫小沫也没懂这些个人是什么逻辑，但是一群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为了给她庆功凑这么齐，她还是很感动的。

“小沫~呜呜呜~你怎么小小年纪~”

夏聪哭得让莫小沫觉得自己明天是要上刑场……

“聪聪，我没事……”

“你还说没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是……是……”

刚安慰完夏聪，莫小沫发现刘畅也在边上偷偷掉眼泪。扶额无奈，接着安慰去了……

当然一场发小儿聚会也不是所有都是真朋友，胖子举着酒瓶直接要来跟莫小沫喝一个，被大鹏拦下来，还闷闷不乐了，胖脸竟然能皱出几个褶儿。

十二点半从KTV出来，莫小沫犯了愁，看着手机里八个来自老爸老妈的未接……

转头冲南越道：“越公公，借你小公寓一用可好？”

南越正琢磨着下一场去哪个酒吧，结果突然被问这一句，差点点了头。反应过来赶忙道：“不好！明个儿小爷还出门谈客户呢！”

“so？”

“今晚上得保证充足的睡眠，不能睡沙发！”

“你难道不是在琢磨下一场去哪儿？”

“c！莫小沫以后你离我未来的老婆远点儿啊，太危险了！”

莫小沫扬起嘴角“哦”了声，内心里却想的是：怎么可能，以后就靠这些个威胁你了。

南越恋恋不舍地盯着群里的各条消息，又看了眼眼前的疯女人，实在怕她把自己屋子拆了，只得怒气冲冲地朝家走。心里越想越愁，这两天正为了这女人心里打着鼓，避之不及，生怕影响了自己一世英名，怎么还是没狠心拒了呢。莫小沫心里倒是怅然了，原来南越人家没这个意思，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还好还好，没过线。

南越的公寓是当初他父母心疼儿子应酬多、上班远，就在市中心六万一平的黄金地段买了小公寓给儿子落脚。莫小沫着实羡慕这套能坐在大落地窗前看夜景的公寓，只是自己之前的工作大多是在外晃悠，回家住的时间都很少，自然是没有这个待遇。

莫小沫把鞋一甩直奔落地窗，南越自道命苦地帮她把鞋摆好，才得空去拿了一罐啤酒接着喝。

“越公公，本宫想来瓶Rio。”

南越看着窗外的阑珊灯火，心里也一片意兴阑珊，他自嘲地笑了笑，完全没理会莫小沫。

“越公公！Rio！”

南越要不是考虑到把莫小沫踹飞会砸坏自己的家具，真的特别想给这位一脚。

“不是爸爸不给你拿，你有病啊！有病！知道不？”

“小越越……我今天去买隐形眼镜，发现我有点看不清东西了，配了550度的……”

“你不是原来才200？”南越拿着啤酒的手一抖，突然意识到，“是那个瘤子？”

莫小沫点点头：“压迫视神经了，视神经萎缩很难恢复，小越越，我可能要瞎了。”

莫小沫望着窗外，手指在窗户上描着一圈圈街道。

莫小沫一直以来表现得太乐观，太坚强，她是强大的莫女王，无坚不摧。所有人似乎都忘了，她其实才27，她也怕死。

南越又开了一罐啤酒，并不顾莫小沫的怒视，递给她一罐果汁。

“小越越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全切么？我觉得瞎了和死了，对我来说都一样。”

“说什么傻话呢！”

南越没想到莫小沫已经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了，他心里有个闸，像是泄了洪一般涌出了异样的情绪，以前从来没细想过，也没体会过的情绪。那一瞬间，南越觉得什么一世英名，什么浪子战神，都见鬼去吧!

“沫沫，我觉得我可能疯了。”

“啥玩意？我没疯你先疯了？”

“我竟然想亲你……”

莫小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