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漫长战役的终点

今天茜茜很早就来了，她找出套全黑色正装，帮莫小沫精心做了造型。南越也请了假陪着，三人驱车出发，莫小沫全程把头抵在窗户上，一言不发。茜茜担心地求助南越，南越却只朝她摇摇头。

今天是普千秋二审，莫小沫出庭作证。

她在茜茜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台阶，这台阶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头。得到消息的记者，早早等在法院门口，即使邱兰芝派出很多保镖围在莫小沫身边，依然挡不住记者们不断地往莫小沫身上靠。

不管记者们怎么问，莫小沫却始终没有开口，只专心一步步向上走着。姗姗来迟的贺梓涵慌忙挤进人堆：“各位，如果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审理结束后再说。麻烦让让。”

莫小沫穿着一身黑端坐在证人席，不卑不亢地回答辩方律师的提问。

“为什么你要带着隐秘摄像设备去与我的当事人餐叙？”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当时作为一个选手，遭受了威胁，无力拒绝，就只能想办法自保了，避免有理说不清。”

“你撒谎！是你主动约我的当事人吃饭，故意设计害他！”

“我没有……”莫小沫哽咽着，下一秒眼泪瞬间如雨下，“是齐录祥说，我如果不去和普千秋吃饭，就让我立刻淘汰……”

听审的几排人，很多都攥紧了拳头，还有好多匿名而来的记者，偷偷记下了这些内容。莫小沫紧紧抓着衣角慌张道：“齐录祥再三跟我保证，只是吃个饭，不然我也不会去！”

“可我的当事人遭受了严重的暴力袭击，我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

“我没有预谋！你胡说！”

“证人请冷静。”

公诉方皱眉看着莫小沫，不知道刚在休息室还那么冷静的人，怎么一上庭如此失控。他只得开口道：“我们有监控视频及医院医护人员的证词，可以证明受害人当天确实被下药，且通过受害人自己拍摄的视频也可以看出受害人遭受了骚扰，并一直在反抗。而且除证人外，警方搜出的视频也能证明很多女性是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被迫与被告发生了关系。”

“控方律师请注意你的用词，没有任何证据或证词可以证明他们是被迫的。”

旁听的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列席中，一位白发苍苍身材伛偻的老人，自始至终双眼都没从莫小沫身上离开过，他带着满心的恨，用力地将自己的拐杖杵向地面。

“除了她没有人会出来作证的，您放心，而且她的证词不会对量刑有什么影响。所以肯定能维持原判。”

老人的眼周布满皱纹，却仍让那双眼睛散出令人畏惧的力量。

“最好如此。”

“您放心，齐录祥只要咬死了不开口……”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位证人便出现在了证人席，他穿着囚服带着手铐，过于肥胖的手把手铐紧紧卡主。

“他怎么会……”穿着灰色西装的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他身边的老人拄着拐杖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

“齐录祥，关于在见被告的事情上，你是否威胁过莫小沫？”

齐录祥几乎是卡进证人席里，他看着不远处掩面哭泣的莫小沫，缓缓开口：“是，普千秋，也就是被告，威胁我必须在一个星期内，帮她约到莫小沫，药也是我下的。”

“齐录祥，你个混蛋！你

血口喷人！”普千秋愤怒喊道。

辩方律师惊讶地看着齐录祥，竟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开始……

半个月前，齐录祥还不在检控方的证人名单上，普千秋的律师团队，并没有得到任何齐录祥将要出庭的信息。直到报送材料的前一天，这个名字才临时加了上去。

莫小沫再次见到齐录祥的时候，他刚刚因为行贿罪、商业受贿罪等数罪并罚，被判了二十年，并没收全部财产，很明显是有人要保他。这样高压的舆论环境下，哪怕冒着被揭发的威胁，也没人敢去为齐录祥作保，除了有可能面临死刑的普千秋。

“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你指条明路。”

齐录祥笑道：“不过一个瞎子，跟我讲什么明路？”

莫小沫挑起嘴角，b：“焦亮还没出庭作证，而且他一定会把你们一起做的事都抖出来。”

齐录祥肥胖的身躯一顿，抬头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低声道：“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被他撞见过什么，你不记得了？我劝你还是转做污点证人，争取死缓或者无期。”

齐录祥疯了一样的拍击着玻璃：“莫小沫！”

狱警从背后将人擎住，齐录祥喘着粗气，盯着莫小沫双眼血红：“你不要逼我！”

莫小沫丝毫不避着周围的人：“听说有人威胁你家人的生命安全？他们真是太枉顾法纪了！相信我，一定会找到他们把他们保护好。”

“莫小沫！”齐录祥疯狂地嘶吼,”你想干什么?”

莫小沫微笑着朝他摇了摇头，起身，在一位狱警的搀扶下，缓缓离开。那一瞬间，齐录祥甚至怀疑莫小沫根本没瞎，他似乎透过那双水灵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下场。

齐录祥很少让焦亮参与到核心中，不过有两件除外，一个是我最闪耀第三季，因为焦亮是制片，而另一个，则是焦亮自己不小心撞到的。那个刚签下的艺人，还差一个月十四岁，那是齐录祥唯一一次加入他们的聚会，也是从那次开始普千秋才把他彻底当成了自己人，这次犯罪，是一次投诚。只是好巧不巧，被焦亮撞见。齐录祥告诉焦亮自己会想办法让他独立制作我最闪耀第三季，对他吹捧了好一番，才打消了焦亮的顾虑。可这一直是横在焦亮心里的一根刺，直到莫小沫为他放出那段视频。那是在私房菜，齐录祥对莫小沫说的话。

“你猜的没错，我当时不过告诉了焦亮你和戴铭在一起的事，他立刻就等不及了。”

“方法还是你出的吧？祥哥厉害啊！焦亮就这样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

焦亮紧紧握着拳头，恨不得立刻把齐录祥千刀万剐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掌控齐录祥，可没想到竟然是齐录祥一直把自己耍得团团转。自诩甚高的焦亮怎么能容许别人如此轻视，他思索再三后答应了警方出庭作证，而且令人惊喜的是，他竟然还有录音，这可能是他唯一聪明的一回，也是他唯一做过的一件好事。

法庭上，齐录祥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出自己的罪行：“在莫小沫之前，我还帮他和胡广华、图建设、李顿……”齐录祥一口气报出了七八个名字，在场的人无比瞠目结舌，“我帮他们约出过127个人，且他们用下药的方式强迫过36个人，这个数字我都有记录，且每一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

“人渣！”

不知道现场谁喊了声，群众们群情激愤。

“肃静！”

控方律师接着问：“强迫他人与其发生关系的人是否在庭上？”

“在，就是被告，其他几个人不喜欢硬来，但是普千秋和李顿不忌讳这些，他俩想要的，就一定要玩到，李顿只喜欢女的，普千秋男女不忌。”齐录祥颤抖着看向远处的老人，慌忙移开眼，接着道，“曾经有一个被普千秋监禁了两周，差点死了……我可以提供这36个人的名字，你们自己去查证。”

辩方律师已不知所措……

“在普千秋实施侵犯的28人中，我们已经获得了其中13个人的证词，有4人因自身职业原因拒绝与警方合作，另外，曾被监禁过的女士以及另外两人不知所踪，可能已经移民或者被害，另有一名被害人已经死亡，还有6人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无法提供证词或出庭作证。已提供证词的13人中有5人表示，愿意出庭作证，指证被告。”

莫小沫靠在南越肩上，听着这一项项指控，眼泪不自禁淌了出来，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战役，她最终还是踉踉跄跄活到了最后。

“本庭宣判，为严厉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身心健康，依照《刑法》第X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普千秋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莫小沫听到判决结果的一瞬间，掩面而泣。凌云汉颤抖地压低了帽檐，趁着没人发现，悄然离开。还有很多到场的被害者几乎是放声痛哭，深深把眼前这一幕烙印进心里，为她们多年来的伤害画上一个句点。

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看着在庭警押解中不断挣扎的普千秋，双手止不住颤抖。

“普老……我们可以接着上诉……”他话音还没落，普春便捂着胸口骤然倒地。

“普老！普老！”

普千秋嘶吼着：“莫小沫，齐录祥，我跟你们没完！我要杀了你！莫小沫，我要杀了你！”

被押解离开的齐录祥，朝控方的几人喊道：“我的家人，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当然被警方好好的保护起来了，你不用担心。”王琪抱着胳膊朝齐录祥道。

齐录祥的脸瞬间变了色：“莫小沫！你骗我！莫小沫你个骗子！你混蛋！”

而被他大骂诅咒的莫小沫早已在众人的搀扶下离开。

很多记者等在门口，见莫小沫出来，一堆人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围了上来。因为这是近年来，国内遇到的最大丑闻，且受害人多，牵扯范围之广，都是新闻的爆点。而众多的涉案人中，只有莫小沫是话题最多的当红艺人，所以记者们都逮着莫小沫不放。

“莫小沫，你对宣判结果有什么看法？”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感谢警方，感谢法律，还了我们这些受害者一个公道。”

“你选择出庭作证是为了热度吗？”

“谢谢最近关心这起案件的朋友，我选择站出来，只是希望能将这种人渣绳之以法，希望今后的世间，能够少一些伤害和受伤的人。”

“莫小沫……”

“对不起各位，小沫今天累了，有什么问题，将由小沫的代理律师为大家一一解答。”贺梓涵一把将何煦推了出去，扶着莫小沫慌忙离开。只留下何煦独自面对一干记者散发着幽幽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