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那一场轰轰烈烈的告白

陈山海跟林子睿的相识要从一场晚会说起。

高三的毕业晚会。

柳市五高有一个传统，毕业晚会由学生自己操办，并且，是整个高三全体学生自主。从布置场地到节目安排，都由学生们自己安排，这也算是高考后的一个成人礼，一个属于他们的狂欢。

林子睿当时报了一个节目，是跟自己班的一个男生合唱一首《小酒窝》。

结果等她上了台，灯光到位了，音乐到位了，可是她的搭档没有到位。

眼看前奏结束……一个陌生的男孩被人推了上来，拿着话筒开始唱。

这个男孩偷偷喜欢了她三年，最终在毕业晚会上，他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迈出那一步，就来不及了。

但是，这个男孩不是陈山海。

陈山海当时站在舞台下边，他看着舞台上灯光闪耀，伴随着灯光缓缓起舞歌唱的两人，十八岁的他眼里尽是惆怅。

虽然只隔着几米，但仿佛不可跨越的距离。

台下的学生不知道台上的人员已经替换，只是跟着鼓掌叫好。

“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号，我每天睡不着，想念的微笑。”

“你不知道，你对我多么重要，有了你生命完整的刚好。”

陈山海站在台下，在心里默默跟唱着。

“小酒窝长睫毛，迷人的无可救药，我放慢了步调，感觉像是喝醉了。”

“终于找到，心有灵犀的美好，一辈子的暖暖的好，我永远爱你到老。”

唱到‘我永远爱你到老’的时候，台上的那个男孩转过头凝视着林子睿，眼里星星点点。

林子睿没有跟他对视，她的目光直视前方，或者说，她在人群里寻找。

可惜台下人海茫茫，她找不到那个人，不知道他在何处。

一首歌结束了，那个站在台上的男孩没有下台，准备表明心意的时候，林子睿却先开口了。

“我……我有话想说。”她紧紧握着手里的话筒，或许是因为紧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高考结束了，先祝大家高考快乐。”

台下一阵哄笑，哪有祝人高考快乐的？

“对不起，

我太紧张了。”林子睿也觉得自己这话有问题，傻笑了一声，险些把话题扯远。“那个，我……我要表白。”

上一句话还引得台下众人哄笑，下一句话一出口，台下顿时就安静了。

安静了两三秒后，发出了‘哇——’的惊呼声。

男女都有，男生喊的更起劲儿，恨不得站在椅子上给她助威。

毕业晚会上表白……这种只会在小说跟电视剧里出现的剧情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了，对于这些刚从题海里挣扎上岸的学子们而言无疑是一颗深水**。

五高的老师也没有阻止，都高考结束了，他们阻止还有用吗？再说了，年轻人的事儿，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去吧。

“我……”林子睿本来组织好了语言，可是等到一上台，看见台下那么多人，她一紧张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我熬了很久，熬过了高考，觉得终于不用再隐瞒，也不用再逃避了……不对，是不用再遮掩着了，也不对。总之，我要你听清楚我接下来说的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喊出声：“陈山海同学，你愿意上来牵着我的手，跟我一起结束三年高中时代吗？”

这是他们相识的故事。

大学的时候，陈山海去了柳市师范，林子睿学医，两个学校的距离正好是52路公交车的路线……柳市师范是起始站，医科大学是终点站。两个人时常坐着52路跑到对方的学校去，这条路线是他们在柳市最深刻的回忆。

小学希望能跟喜欢的人做同桌，初中希望能跟喜欢的人一个班级，高中希望能跟喜欢的人一所学校……大学希望能跟喜欢的人在一座城市。

他们就在一座城市，虽然距离远了点，可陈山海跟林子睿都觉得很满足。

那种横跨千山万水踏着无数期待去相见的心情……难道不是更美好吗？

陈山海跟林子睿成了大学里人人都羡慕的一对儿情侣，跟那些即便是在一所学校也天天吵架三天两头闹分手要死要活的情侣比起来，他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从来没有大吵过。小吵闹变扭倒是有，不过最后，总是陈山海去哄两句，林子睿的气就消了。

他们走过了四年，整整四年，从春分到夏荷，从秋雨到冬雪。

距离不是问题，异校不是问题，似乎从来没有问题能够耽误他们的感情。

大三那年的冬天，林子睿独自乘坐52路公交车去柳市师范学院，陈山海在终点站接她。他等了很久，52路公交车都没有来，却听到了呼啸而过的警车以及救护车，朝着车子开来的方向驶去。

他心头隐隐涌起一抹不安，给林子睿打了个电话，没有接通。

司机休息室的播音机插播了一条新闻。

“各位司机朋友请注意，二十分钟前一辆由柳市医科大学开往师范附中的52路公交车于新南路发生车祸，请司机朋友绕路前行，给已经在路上的救援队让开一条生命通道……”

陈山海慌了，他甚至忘了打车，一路狂奔。

那一天下了雪，是柳市三年以来最大的一场。路面湿滑，陈山海摔倒了三次，顾不上雪跟泥水弄脏了衣服，爬起来就跑，一边跑一边给林子睿打电话。

电话打不通，没有人接。

他一路狂奔，跑到新南路的时候，手机重新响起来。

“喂。”电话接通后，林子睿的声音传来。

“你在哪？”陈山海近乎是咆哮着问道。

林子睿被他吼得愣了一下：“我在你后面啊。”

陈山海猛地回过头，看见林子睿提着个小盒子站在距离他十米的地方。

他狂奔过去，一下子抱住她，哭的像个孩子：“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你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子睿在新南路前一站下的车，因为她看见了一家新开的耐克，进去给陈山海买了一双运动鞋。

那双鞋陈山海一直穿了很久，毕业，再到后来考研。

陈山海大学毕业后选择了读研，考完研究生之后就去盛大当了辅导员，林子睿读完硕士学位后，放弃了很多医院抛来的橄榄枝，选择到盛大当了一个医务老师。

她想离他近一点。

表白的时候她轰轰烈烈，虽然之后的日子很平淡，可她觉得很幸福。那一刻站在舞台上的她被所有人见证了这段感情，哪怕之后的日子平平淡淡，她也从不觉得枯燥无味。

因为她觉得，平平淡淡的感情永远不会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