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杀青

《三峡好人》拿下金狮奖，这对整个第六代来说，都算一件好事。

要知道从‘七君子事件’后，整个第六代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压，媒体也不怎么宣传，以至于很多人一提第六代，下意识就认为禁片导演…

为什么要禁？

大环境所致，个人的力量微乎其微…

李大为提到这个，大概也是有所担心。

毕竟双结尾在有些人看来，就是犯罪！

“《三峡好人》拿了金狮奖，贾章柯已经确定会跟上影厂合作拍摄一系列电影，也就是说上层其实并不是不看好这些导演，只是，现有的大趋势，还是商业为王！”

“《双驴记》问题不大！”

原时空，《双驴记》小规模上映了三天，票房没到20万，一方面电影频道已经买断了版权，成本收回，发行方面，没有公司接手，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担心有人解读…

“但愿吧…”

李大为叹了口气。

杜杰看了看众人，起身道：“行了，睡吧，明天拍你跟彩凤的戏！”

……

其实，《双驴记》对演员的要求不算高。

只要驴子听话，基本上一个镜头就搞定了。

问题是驴不是人，它们很难理解拍摄的意图，只能抓拍，然后剪辑…

吕潇然在周至呆两个月，觉得自己已经跟这座小县城融为一体，吃饭睡觉买东西，没事的时候在街上闲逛…

李大为对他很满意。

尤其是拍床戏的时候。

其实，《双驴记》没啥激情戏，就是马杰因为被黑七报复，送医院呆了一个月，然后跟彩凤好上了…

按照原著的描述：彩凤长得很大方，看上去不像农村女孩，皮肤很白，五官长得也很细…

马杰看一看路边，发现有一片灌木林，就将大车赶进去。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也就可想而知。

那时县级医院的条件还很差，住院病人要自己带被子。

他先和彩凤亲热了一阵，然后又将大车赶到一片枝叶更茂密的地方，把黑七的缰绳拴在一棵树上，

就将车上整理一下，抖开了那床被子。这架大车的宽窄刚好像一张双人床，马杰和彩凤躺上去钻到被子里，这架双人床立刻就像一条小船似的晃晃悠悠摇荡起来。

具体拍摄，就是脱掉上衣，然后压住焦二宝，镜头上移，就算完成了床戏…

毕竟是小导演，不像老陈，拍个《无极》，床戏都那么充满情欲…

对了，知乎上有个问题，男演员拍床戏会不会有反应？

想多了，很多时候，女演员演床戏都是替身。毕竟不是拍限制级别。

女演员很金贵的！

邓朝拍《倚天屠龙记》，张无忌摸赵敏的脚，安逸玄用的脚模…

这场戏也是黑七的报复——黑六死在马杰手里，黑七作为它的亲弟弟，当然要报复！

马杰跟彩凤云雨一番之后，沉沉睡去，黑七咬开绳扣，拉着两个人在北高村游街…

……

表演是件很玄妙的事情。

一个人的表演是表演，两个人的表演有时却是生活，一群人的表演甚至是人生。

焦君燕当然是职业演员，她是北电05级的表演班的学生！

事实上，她一直觉得自己有些天赋，老师包括同学，都很佩服她…

她也隐隐觉得表演就那回事，剧本写了，你就照着演就行！

然后，她遇到了吕潇然…

她跟吕潇然对戏，从一开始的新鲜，到后来的惊诧，直到现在的不安。

吕潇然太强大了，比方说他盯着自己看的时候，会习惯性舔一下嘴唇…

比方说，跟她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他总会扯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剧本写了，马杰最爱的一本书就是《钢铁炼成笔记》…

但是剧本没有写她俩具体的脸聊天过程，全是现场创作。

还有，他太自然了，感觉就是那个年代的人！

对比一下，焦君燕觉得自己就是渣渣…

岳哄：“你现在的情况，自己心里应该最清楚，这一次闹出的事在村里影响很不好，非常不好，我已经派人把彩凤送去了她姨家，你这一阵也不要呆在村里

了，就先出去挖渠吧。”

吕潇然点了点头：“行。”

“关于派牲畜的事村里也已研究过了，就让黑七跟你去。”

“黑七？”

“虽然这一阵，黑七跟你闹出一些事来，可毕竟一直是你用它，你们彼此熟悉，况且它在村里除去拉车也没别的用处。”

吕潇然刚想说些什么，岳哄直接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了！”

……

不知不觉，吕潇然在周至已经呆了快两个月了。

时间也到了十月中旬，秋叶枯黄…

全片只剩下最后一个故事没有拍，《双驴记》很明显的分成两个大段落，第一大段讲黑六和马杰的故事，第二部分则是黑七的报复！

黑七的报复分成五个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它咬断了牲畜棚的支撑梁木，牲畜棚倒塌，差点砸死马杰；

第二个故事：它在粪水的途中，直接把马杰弄进水里，而且把两桶的粪水全都浇在了马杰头上；

第三次，马杰和彩凤的事情败露…

第四次，则是差点咬断绑住马杰的绳索——马杰吊在空中干活，绳子是安全绳，这要是断了，十几米的高空，非死即残…

现在要拍的就是第五段故事，黑七要跟马杰同归于尽！

它踢翻了油桶，淋了自己一身，然后穿过火圈，直奔马杰而来…

马杰慌不择路，跑进了一间屋子，然后锁上门…

第二天，天亮时，雪已越下越大，清新的空气里弥漫起一股肉香。

黑七仍站在大雪里，身上只剩了一具灰褐色的骨架。

这骨架还在冒着一缕缕坚硬的青烟，看上去如同金属的一般，就那样硬挺挺地站立在雪地里。

其实，原著就写到这！

电影到这，也很完美，不需要加什么后续旁白…

给观众一些念想就行了…

李大为不得不画蛇添足，加了一段黄垒老师回忆当年，并且深深被教育的片段…

当然，这些跟吕潇然没什么关系了，除了后期，可能要让他配一些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