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这也行？

次日，孟才带着岳超和孙书军正式进驻海滨宾馆办公，他们的机房就设在何方隔壁。

出乎何方预料的是，那天曹部长也来到何方办公室，还带着人送来当时比较先进的饮水机、打印机、传真机。

他受宠若惊，要知道这些高档设备在他们宾馆至少要副部长以上领导才有资格配备，他这个临时成立的工作组能用上，还真是打破了惯例。她告诉何方，作为财务信息化建设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她全力支持小组工作，今后凡是需要的办公用品，一律大开绿灯。临走时还拍着他肩膀说：加油，争取早日上线运行。

“这也是于文欣背后起的作用？”何方一开始这么想。后来听人说，原来副部长沈春柳经常耍泼皮无赖，曹部长一直拿她没办法。上了这套财务管理系统后，因为软件的流程是固定的，只有曹部长点击同意后的方案才能从财务部出去，只有曹部长阅批后的单子才能进入财务部，也只有曹部长授权后会计才能拨钱。就好像一个串并联并存的电话，曹部长处于串联的终端，扮演者总开关的角色。她不仅拥有了所有单据的最终决定权，还可以选择这个单据从哪一个并联电路流过，也就是说她可以直接把单据拨款的权限授予任何一个会计。这样一来，从源头上彻底避免了沈春柳通过威逼利诱、搞小动作的方式越过自己在背后鼓捣事情。而且，只要她愿意，就可以彻底让沈春柳成为“打酱油”的过路人。

没想到一套软件系统还能助力净化风气，何方感慨万分。

后来沈春柳也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打听系统建设的进度和软件流程的设置，当然，何方从不会正面回答这个令他反感的花瓶。每次看到沈春柳扭着大屁股像钟摆一样失望地离开时，心里都觉得很解气。

转眼到了年关，财务管理系统已经初步成型。那天上午，刚向副总裁汇报完进度的何方，看到于文欣办公室开着门，便走进去。

“你来了，坐吧。”她正埋头整理文件。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一直想说声谢谢你，又忙得没有时间。”

“哼哼……”于文欣冷笑一声，“天天在同一个大院里上班，连说声谢谢的时间都没有，真没诚意。”

“于文欣，是这样的。”刚说出口，他又纠正，“哦不，文欣，我是说抽不出机会请你吃饭，你看今天晚上行吗？”

“这么老套的方式呀？”

“啊？那……”何方思考了一下，“去KTV。”

“这个嘛……可以考虑。”

下班后，何方在大门口坐上于文欣的车。

“附近有家KTV不错，我带你去。”她发动轿车。

“今天听我的，去跃进路上的KTV，我请你。”

“为何去那里？”

“同学开的。”

到达目的地后

，二人来到早已准备好的豪华包间里就座。正打算点歌，服务员端着两份肯德基套餐送进来。

“头一次见KTV还有这种服务。”

“都给你说过了，我朋友开的，这是特地为你到来破例准备的。”他递给她一个汉堡。

“我这么有面子呀？”

二人点了歌曲边听边吃，吃完后，服务员送上一个果盘、两盘坚果和一打啤酒，并把吃剩的东西收走了。

那天他俩边喝边唱，非常尽兴，他没想到她的歌声那么好听。后来唱得嗓子累了，她又点了几首乐曲拉着他翩翩起舞，从没跳过舞的他只好赶着鸭子上架。

那天于文欣喝了酒，不能开车。嗨够后，何方打了辆车送她回去。

在出租车上，她略带醉意地问：“你妹妹怎么样了？”

“又回那家发廊打工了。”

“到城里工作吧，又体面，工资又高，将来也好找婆家。”

“可她学历低，去哪里找工作。”

“来我们宾馆。”

“啊？这可以吗？”听到这句话，何方惊讶起来，因为自认识以来，她说的每句他认为不太现实的话都实现了。他不知道这句是醉话还是真话。

“快过年了，宾馆生意骤增，各个营业部门都在招人，其中清洁工岗位没有学历限制。”

“清洁工？”他有些泄气，要是来到这儿当个清洁工，还不如学理发掌握一门手艺。

“是的，”她继续说，“让妹妹先以清洁工名义进来，然后以工作需要为名，抽调到你这个小组工作。”

“这也行？”真是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他真佩服于文欣的大脑，“那抽调过来以后怎么办呢？我这个小组只是临时的，早晚会撤销。”

“车到山前必有路。”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很坚定。

“什么路呢？”何方心想。

本来想问清楚，这毕竟关系到妹妹前途，可转眼一想，既然她不说，那问也没用，或许她目前也没主意，但是只要她愿意，就一定能找到路走。不过何方有一种预感，一但妹妹真的进来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离不开于文欣的关照。他明白，以她的能力和见识，决不仅仅只为了给妹妹安排一个临时工这么小儿科，但是以妹妹的文化程度和见识，要想立住足，不大费一番周折决不可能实现。

把她送回家后，在独自回去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小时候因为家里穷，妹妹为了支持自己才辍学在家务农、照顾父母和身患重病的奶奶，才会遇到上次的麻烦。现在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作为亲哥哥，怎么能不去替妹妹争取呢？

回到住处时，周叶正在裁桌布。

“还不休息？”他调整心绪，若无其事地问。

“一个人睡不着，正好下午刚买了桌布，

裁一下，打算结婚时用，好看吗？”

“好看。”他脑子有些空白。

“不认真，你都没看就回答。”她装作生气的样子。

“真的好看。”他走到跟前。

“咱们什么时候去选日子？”她看着他的眼睛。

“……哦……过了年吧。”他避开她的眼神，“我去洗漱，早点休息。”

当晚，何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好久没回家了，坐车到村口，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于是焦急地四处寻找。这时周叶拍打着他的屁股说：“别蹬被子了，该起床吃饭了。”

吃过早饭，来到宾馆，看到门口贴着一张招聘启事，又想起昨晚于文欣的话。

“文欣，这么早。”他径直来找她。

“是的，”听到称呼自己“文欣”，她很开心，“你也早，有事吗？”

“刚才看到门口贴的招聘启事了。”说完看着她心想：你不会忘了昨晚的事吧。

“哦，你是想说你妹妹的事。”看来她没忘，“明天带她去找人事部长面试吧，你见过的，我们一起去过南峡。”

“哦，好的，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何方觉得欠她的有点多。

“不用谢。”她冲着他微微一笑。

出来后，何方立即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和妹妹，当天下午，妹妹就坐车赶到市里。

晚上，何方带她去服装店买了几件新衣服，好好打扮一番。

“部长您好。”次日一上班，何方带着妹妹走进人事部长办公室。

“哦，何方是吧，我见过你，请坐。”人事部长客气地说，“小王，倒两杯茶。”

“不渴，不用客气。”何方感到受宠若惊，“部长，难得您还认识我，上次从南峡回来，一直也没机会来拜访您。”

“这说的哪的话，现在公司谁不知道你何方的名字——财务管理系统的负责人，你那么忙，哪顾得上来拜访我呀。”说着掏出一根烟递过去。

“哦不不，我不会。”何方站起来推辞，“部长，我不能算这项工作的负责人，只能算具体干活的。”

“嗯，我还是这项工作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呢，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支持，尽管开口。”

“哦……部长，”何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是我妹妹何园，昨天看到大门口招聘启事，带她来面试。”

“哦，何园，你好。”部长起身伸出手。

“园园，部长和你握手呢，快过去。”他看着毫无反应的何园连忙提醒，转身解释，“部长，她没见过世面，您别介意。”

“没关系，简历呢？我看看。”握完手，部长说。

“啊？”何方心想：坏了，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应聘清洁工也要写简历，再说她也确实没啥简历可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