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64.晚饭没肉还能吃吗？

中午头，太阳刚升到头顶。

这个点是午休时间，医院里人很少。

“医生，你让我走吧，我下午真有事。”

张笙赖在前台，说服医生放自己离开医院。

这里，他是一刻都不想待的。

他有很严重的“医院恐惧症”。

光是听到”医院”这两个字，他就感到头皮发麻、浑身发抖。因此，即使是在阳光正好得中午头，他的身体也像是呆在半夜三更的地窖里，周围传来阵阵的凉气。

可能是因为恐怖漫画和小说看多了，张笙总觉得医院里会突然冒出来一群吓人的鬼东西。

这些人通常穿着一身亮白色的病服，发黄的白色小花在病服左肩微微皱起，她们惨白的皮肤就像是电影中的吸血鬼一样，和她们眼中诡异的血色红互相衬托。老远便能看到她们及地的长发，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毫无逻辑的，她们手里通常会拿着一把生锈的菜刀，慢悠悠地飘过张笙身旁的时候，周围还会响起一些离奇地bgm。

“鸡你太美！”

“奥力给！”

“……”

张笙这个病很重，连在医院上厕所时，他都感觉不安全。那个红色压抑的木质厕所把手，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伤感，仿佛这扇门关上了以后，便再也不会打开了。

“可以，但是你必须及时过来复查。”

主治医生终于忍受不了张笙在他耳边叨逼叨，不耐烦地赶走张笙。他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这什么人呢？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不过嘛…反正你早晚也会回来的，等你老了以后…哼哼，不急着这一时。”

张笙没有听到后面这些话。

“耶！”

他迫不及待地走出医院，张开右臂，像是离开笼子的鸟儿一样，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自由的气息。

天空上的白云飘啊飘，带着三分舒适和三分闲意，还有两分是喜悦，剩下的两分是自由。

打车前往汪苏泷说的地点。

长得憨厚老实的出租车司机，七拐八扭，穿越重重障碍，跨越好几座桥梁后，他终于在一个小胡同里停车了。

微信扫码付款，二百五十块钱整。

这熟悉的数字…

张笙感觉自己像是被骗了。不过还好，他微信绑定的是胖子的银行卡。反正胖子钱多，少一点钱他根本看不出来。

这波操作血赚不亏。

钻进胡同里，张笙顺着门牌挨家挨户的找。汪苏泷发的地址是1303户，经过打听后他知道，这地址是在胡同的最里面。他现在的位置是站在的是1504户，还得再穿过两个胡同才能到。

别说，上海竟然有这样风格淳朴的四合院。张笙还以为只有北京有呢！

难道北京四合院业余已经开到上海了？

这简直是可喜可贺。

(麻烦老

板打钱)

大约十分钟以后，张笙找到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蓝色的大门，门上贴着一副对联。

“上联是：解用何尝非俊物。”

“下联是：不谈未必便清流。”

张笙完全看不懂什么意思，文化人的世界他还是不懂，读书的计划要提上日程了。

按响门铃，他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

屋里面传来几声奶声奶气的狗叫声，还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

说话的人推开房门，带来一阵凉快的风。

张笙立刻皱了一下眉头。

开门的人不是汪苏泷，而是一个像偶像一样的帅气小哥。

“你好，我是被汪苏泷叫过来的。”张笙主动伸出右手，弯下腰。

对面也弯腰伸手，“你好，我是尤长靖。”

两个人和和气气的，一看就是陌生人。

不像张笙和汪苏泷，他们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开起玩笑了。

“嘿，瞧瞧是哪一个家伙来了。”

汪苏泷围着围裙、左手拿着铲子，右手拿着长筷子，从厨房走出来。他看见张笙绑着纱布的胳膊时，先愣了一下，而后他又恢复正常表情，打趣道：

“昂，是你这个蹭吃蹭喝的家伙啊！进来吧！今天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亲自下厨…

张笙心里一疙瘩，艺人能有多少时间研究做饭，弄得好吃就有鬼了。

“你还会做饭啊！”

张笙瘪瘪嘴，跟着汪苏泷走进去。

尤长靖摸了摸下巴，跟在最后关门，他走路慢吞吞的，而且没有声音，好似移动的金鱼姬一样。

整间房子不大，一进门便能看到厨房，房间的装饰别具匠心，尤其是那些贴在墙上的光盘，很具有艺术风格。

张笙换上拖鞋，往里走，他有些拘谨。房间里有很多摄像头贴在角落上，他好像进入了公共区一样。

“摄影机是在运行着吗？”张笙上前小声地问汪苏泷，“我看它头上没亮红灯。”

汪苏泷眼珠子一转，眨了眨眼睛，点头道，“没错，摄像机还没开始录呢。等人到齐了，才开始录。”

“那就好。”张笙松了口气。他一直挺着的腰垮了下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喀嚓声，仿佛脊梁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一样。

一定是因为他承担了这个年龄不应该有的帅气和才华，绝不是因为体弱身虚，扭到腰了。

汪苏泷招呼张笙随意找地方坐下来后，他便回到厨房里切菜，尤长婧也悄无声息得回到客厅里摆盘子。两个人分工明确、各干各的。

屋里，两只不大的小狗在沙发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它们的小脑袋，它们时不时地发出一些微弱的叫声，好像在讨论：

“这家伙是谁呀？”

“不

知道，我不和丑人做朋友。”

“嘿，老铁，真是太巧了，我也是这样。”

两只小狗眼神惺惺相惜，不愧是同一个妈妈生出的种。

张笙把外衣搭在衣架上，他觉得有些无聊，于是他来到厨房问汪苏泷，“你们今天打算做什么饭？”

厨房菜板上摆着姜黄、胡荽籽、辣椒、孜然、小茴香、白胡椒、花椒、芥末…

从菜的配料上看，应该是咖喱的一种。

其他拿出来的东西也都是蔬菜，一点肉没有。

张笙眉头一皱，心里暗道不好。

他是一个肉食主义者，对于肉食主义者来说，没有肉的晚饭都是没有灵魂的。

没有肉的晚饭那就像是吃糟糠饭一样，难以下咽。

“我们打算做咖喱饭。”

尤长靖摆完盘子后回到厨房，他边回答张笙的问题，边称赞说，“他的咖喱饭做得可好吃了。”

“好吧！”

张笙耸了耸肩，他心里想：

咖喱饭，果然一点肉都没有，晚饭没肉还能吃吗？早知道就在外面吃了。

“怎么，听你的口气，你不想吃咖喱饭？”

汪苏泷挤眉弄眼，他拿起铲子吹嘘道，“你别小瞧我做的咖喱饭，一般人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可是独家秘制配方，绝对赞赞赞。”

“是是。”

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嘛！都懂，都懂。

张笙有些敷衍，“厨神级厨艺”让他一眼便看出汪苏泷的水平有多次，这厨艺最多比一般人强一点。

为了不打击汪苏泷的自信心，于是张笙岔开话题，“还有谁要来吗？我看摆了四个盘子，这只有三个人…”

张笙说起这事来，汪苏泷猛地一拍脑门：

“哦，对了。我忘说了，毛不易也要来。”

“什么？他要来？他来干嘛？”

张笙一连三问，整个人心慌的一批。

他昨天把毛不易一个人丢在酒吧，虽然毛不易是自作自受，但他还是有些心虚：

“这也太巧了吧。”

“这家伙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我要不要现在赶紧溜走，要不然一会儿也忒尴尬了。”

汪苏泷嘟了嘟嘴，他把手放在下巴上，他也很奇怪为什么毛不易会答应过来录制这个节目。以他对毛不易的了解，这种小众节目，毛不易是不会参加的。

汪苏泷边思索边说道：

“谁知道呢？他就问了我都有谁会去，然后给我发了一个匕首图案，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匕首？

张笙哭笑不得，“难道这家伙，真的是冲着我来的！”

“叮咚。”

说曹操曹操到。

门铃声响起，是毛不易来了。

张笙下意识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