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箭在弦上

看着唐嫣这个姿势，唐亮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并且付诸行动。这么小的孩子，早早就领会到了大人的艰难不易，这不是他想看到的。无忧无虑多好，可是生活却逼着小孩子也开始像大人一样思考问题。

“看我打得你满地乱爬！”

大孩子低吼一声，冲向唐嫣，出手就是一拳一脚，腿脚并用，配合得十分娴熟。唐亮不禁为唐嫣捏了一把汗，这孩子显然习武时间不短，而且有一定的实战经验。

唐嫣却不慌不忙，侧身躲过大孩子轰出的一拳，抬手轻轻在他踢出的脚面上拍了一下，身体陀螺一般旋转了一圈，然后一记崩拳挥出，打向打孩子的下颚。

砰的一声，听得都让人有点牙酸，大孩子的下颚被唐嫣击中，人被打得昂飞起来，然后从空中跌落，一个屁股蹲摔倒在地，尾巴骨先着地，疼得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这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以大欺小不仅没占到丝毫的便宜，反而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围观的一群老人集体沉默了，心思十分复杂，他们自然看得出，这个小女孩用的是形意拳里最简单的招式，然而却发挥出了最强大的杀伤力。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如此的定力。

“还有谁？”唐嫣自信心爆棚，站在原地看着另外几个未上场的孩子问道。

别说在场这些人，就算是唐亮也是心惊不已，灵犀术真有这么神奇？唐嫣的临场表现也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这种心理素质与她的实际年龄完全不相符，甚至把自己都拉下几条街。试问自己在这个年龄，即便有灵犀术加持，能有这么稳定的心理素质吗？

“好啦好啦，小孩子玩玩游戏可以，千万别当真。”还是霍正良出面打圆场，走过来摸了摸唐嫣的头，冲着所有人笑了笑，然后看着唐亮问道：“这是你女儿？”

“是的，师父，她叫唐嫣，还……还不到六岁。”唐亮恭敬地回答。

“当真是良材美质，这样的天才你要好好培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霍正良慈祥地说道，看唐嫣的目光里多

了一份温情。

“还不谢谢师公。”唐亮的心情异常复杂，在欣喜的同时，多了一份忐忑。

“多谢师公。”唐嫣很乖巧，此刻表现出的成熟与她的年纪完全不相符。

那些之前还对唐亮的资质表示怀疑的同门叔伯们，此刻也不做声了，尴尬的同时，心里万分的妒忌。唐嫣的表现打了他们的脸，让人无话可说，但是心里却更加的羞愤，原本只是有点牢骚的人，此刻对唐亮和唐嫣突然动了杀心。

“好了好了，各自都去玩吧，别在这里看热闹了，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霍正良将围观的人都驱散，对唐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唐亮安排唐嫣坐在院子里的桌子上，让她自己一个人玩，然后跟着霍正良来到后院。

“师父，我……我不是有心的。”唐亮心里有些愧疚，这样大喜的日子本不该出现这种事。

“这不怪你，人心叵测，我也没想到这些老东西今天来，明为祝寿，其实是给我拆台的。”霍正良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人心薄凉，有了利益相争，哪里还有什么情分可言。看样子今天想好好办一次寿宴也很难了，这些人是不会让我们舒坦的。”

“既然你看出来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今天晚上拜师仪式过后，你将接受各门派的挑战，你不仅必须应战，而且不能输。只有胜利者才有话语权，游戏规则都是由胜利者制定的，失败者只能无条件接受。所以你一旦输了，我们就只能被人踩在脚下，你明白吗？”

“道理我都明白，可是谁敢担保自己就百战百胜呢，我又不是机器人。师父，如果是这种局面，拜师礼是否可以不举行？只是单纯的过一次六十大寿，不好吗？”

“不行，帖子已经发出去了，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都没有后退的余地。”霍正良脸色铁青，语气不容置疑。

“发出的帖子是寿诞的请帖，并不是拜师帖，这两者并没有必然联系。师父，你也

看到了，局势复杂，人心难测，如果强行将两件不相干的事扯在一起，最终会偏离了本意。我不知道你是想踏踏实实过一个寿辰，从此之后金盆洗手，退隐江湖，还是想借你的寿辰做文章。”

唐亮始终没有问过霍正良这个问题，但从今天众人的反应来判断，这后面的隐情才是主题，浮在表面上的东西不过是用来蒙蔽众人眼睛的。可是别人都看明白了，那还有继续掩饰下去的必要吗？

“你……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难道你就不愿意为师父做点事情吗？”霍正良有点恼羞成怒了。

“为了师门做点事情自然无可厚非，可是我不愿意被人蒙在鼓里。你们没有人愿意给我一句实话，这才是我不情愿的原因。”唐亮说道。

霍正良浑身发抖，手指着唐亮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这个徒儿失去了掌控，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还要难以控制。

“好吧，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如实相告吧。”霍正良妥协了。

“愿闻其详。”

“这次寿诞真正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为了霍家融资，另外一个就是成立形意基金。霍家表面风光很多年了，但我那两个不孝的儿子不善经营，也不善管理，如今企业亏损严重，需要大笔资金注入，否则很难继续维持下去。”霍正良这一刻仿佛苍老了许多。

“这点可以理解，也没什么新鲜的，企业经营有困难都正常，如果注入资金可以挽救一个大企业，等于拯救很多的家庭，这份力我是愿意出的。”唐亮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拔凉拔凉的，师父果然只是把自己当成了棋子。

“第二个目的，就是形意基金，这件事相信飞鸿已经跟你说过了吧？”霍正良问道。

“是的，提起过，但是具体如何操作，我到现在还是不懂。”唐亮如实相告。

“其实这么做，也实在是无奈之举，如今的形意门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再没有人出来振兴这个门派，很有可能就不复存在了。”霍正良的语气变得苍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