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若对你好，怎会不满意

叶星辰摸着十一头发，语气有些欣慰：“你一直这么懂事，倒是让姐姐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十一笑：“姐，你不要一直把我当小孩子，我已经二十好几的人了，我能够自己处理很多事情的。”

“你再大也是我的妹妹。”

叶星辰颇为感慨。

姐妹俩又说了一会话，洛至拿来单子。

“检查结果出来了，你们是想一起听还是怎么的？”

十一跟叶星辰一起起身，面对洛至的时候，十一表情平淡，倒是叶星辰，神色格外的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十一笑着说：“一起说吧，反正都到这个份上了，也没有必要在我姐姐这里遮遮掩掩。”

洛至是完全的尊重她的意愿，一开始如此，现在更是。

“行，那我就直接跟你们说了，十一脑子里的东西已经快速影响她的视神经，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很快就会完全的失明看不见。”

叶星辰眼前一花，若不是洛至反应快可能她整个人就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完全失明？

这也就意味着往后的日子里，十一之后的日子都是处于黑暗。

叶星辰眼泪落下来，这么残忍的事情要她如何能够接受。

反而十一没有什么感受？她一直都还是那么平淡的样子，仿佛这个结果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好了姐姐，不要难过你看我都是这么的平静的样子，我们应该学着用乐观的态度去看待所有悲伤的事情。”

叶星辰眼里挂着眼泪：“一一，如果，如果将来的有一天你真的完全失明了，那对你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啊，我不忍心，不忍心看你那样，更不忍心看你世界一片黑暗。”

“姐，在如今的我看来这都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她已经慢慢的开始习惯，除却一些东西还不能准确的掌握之外，其他的都还很好。

她怎么说叶星辰都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头晕目眩，眼泪止不住。

洛至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她暂时离开这里一下，以免伤到十一的心里。

整个医院的走廊，只剩下十一一个人。

她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人寂静的坐在那里。

手里拿着洛至送过来的检查结果，她此刻心里完全的安静下来，心里更是什么都没有了。

完全看不见……

此前她预想过无数次，如今检查结果了，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

次日清晨，叶星辰跟洛至一起离开，只剩下十一一个人。

隐国。

十一的检查结果出来后，洛至第一件事情就是跟叶星辰探讨。

但当初在布拉格什么都不敢说。

怕在十一面前说什么都不合适，所以这些话全部都留到了隐国这里再说。

叶星辰其实来隐国都没有什么事情，公司的事情一直都是顾少宁在处理这一点。

她到隐国最最重要的就是跟洛至商量十一的事情。

“按照检查报告的结果来看，她的身体其他的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她这个眼睛。如果她现在的情况得不到控制，接下来，会出现更多的并发症。”

叶星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洛至递过来的检查结果。

脸上神色格外的凝重。

“要怎么才能治好。”

“现阶段有的药物，并不能治好，我之前做过预估，也跟专家商量过。我可以用药物暂时的控制她现在的状况，让她能够慢慢的稳住，不再有别的并发症。但是吧，你知道的，是药三分毒，如果给她吃那个药，她身体的其他部分将会出现问题。这样的后果，你能接受吗？”

叶星辰手放在膝盖上，周身上下都散发着沉沉的气息。

大概也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洛至想了想，又补充道：“她的眼睛，我仔细看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恢复的，只要那个硬块处理了，就没有什么问题。”

“那那个硬块到底有多少的把握？”

洛至客观的分析：“大脑是结构最为复杂的地方，而且她又是车祸造成的，手术我必定是不敢轻易的做，药物治疗是最为保守的方式，若是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再选择其他的方案。”

叶星辰十分慎重的站起来。

“那一切就麻烦洛至医生了。”

……

在叶星辰跟洛至离开了之后，徐清跟谢谦恩一前一后的来了。

谢谦恩很早的就过去十一跟沈南言住的小区。

他到的时候徐清已经到了，十一跟他正在门口站着说话。

“说什么呢？”

两人抬起头，看着谢谦恩。

徐清眼里有惊讶，似乎是在想为什么谢谦恩会出现在这里。

十一笑着：“嗯，你来了啊。”

她还是以前那副样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都是闪烁的星光。

谢谦恩双手环抱，靠在门上。

“怎么样最近？”

徐清打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突然惊呼：“你是沈南言的朋友。”

十一：“是的，的确是。”

“我就说。”徐清目光深邃。

似乎是预料到了谢谦恩为什么会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里。

谢谦恩淡淡的笑开：“现在倒是热闹得很。”

沈南言在这里，徐清在这里，他也来这里了。

“你来这边坐什么？”十一问。

谢谦恩笑着说：“我来找南言。”

“噢噢。”

她反应平静，没有发表更多的话语。

“南言不在，我来这里没有什么事情做，过来找你聊聊天。”

徐清大概是不想跟谢谦恩一起，他看着十一。

“我去附近转转，你们聊着。”

家里没有人，只剩下十一跟沈南言两个人。

谢谦恩斜睨着十一。

“一起走走吧，早上空气好。”

“好啊。”

她一口答应，对他，是真的没有一点防备。

两人在小区的道路上走着，一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

后来，是谢谦恩先打破了沉默。

“在这里住的习惯吗？”

“很习惯啊。”

“什么都不考虑，无忧无虑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十一沉思了一下：“很简单。”

“很简单？”

“对啊，每天不需要去考虑太多。”

谢谦恩低笑：“这倒是的确，你现在倒是活得格外的潇洒了。”

“我以前过的很差吗？”十一笑着问，仿若那个问题只是她随口一说的而已。

谢谦恩接着朝着前面走，目光落在正前方。

“以前的你，在我看来就是满心满眼都是沈南言。”

“你也知道？”

十一睁大了眼睛，惊讶诧异在她的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难道你觉得你的喜欢藏的很深？”

十一不说话。

谢谦恩接着往下说：“其实我知道，夏诗知道，我们都知道，只是南言不知道而已。”

“那你是怎么想的？”

“本来好好的生活，大好的青春，大好的生活，非得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最后走到了那样的地步。”

“喜欢不该喜欢的人？我以前喜欢的沈南言你很不满意吗？”

“他若是对你好，我怎么会不满意。”

十一脚下步伐顿住，谢谦恩察觉到，也跟着她一起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很天真。”

谢谦恩没有说话，好奇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听起来，好像格外的糟糕。”

十一带着一丝感慨的声音响起，谢谦恩顿了一下，笑了。

“你以前也说过的这样的话。”

“我以前也说过？”她有些意外，近来好像越来越想不起从前的事情了，可能是时间越来越久了她想。

谢谦恩偏着头看她：“嗯，很多人都在，我，夏诗，你，沈南言在外面散步的时候，说起来，你也是这样的，感慨了一句。”

她侧眸看他，说了一句：“很感谢，那么久了，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她没有任何寓意，只是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谢谦恩眸中的光芒却有刹那间的停滞。

岂止是那一句话呢，他记得的可多了，可是啊。

她从来都不甚在意，现如今更好，时间越来越久，基本上什么都记不得了。

“你在想什么？”

温软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谢谦恩收回飘远的思绪。

“没什么，就是一些过去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跟我有关吗？”她难得这般调侃的说。

“哼，自恋，谁说跟你有关了。”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心里却是讶然她会这么说。

十一有些遗憾：“好吧。”

谢谦恩下意识的扯起一抹笑。

“徐清怎么会也在这里？”他问。

这个问题从见到的那一刻一直到现在他都想要问。

“徐清？”

“嗯。”

她抬起手放在脑袋上，似乎，谢谦恩刚才说的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我。”

“来看看你？朋友之间的看看？”

“嗯。”她回：“我来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了，他也一直忙着别的事情，没有来过，现在好不容易空下来，所以就过来看看我。”

“既然这样，说明你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挺好的。十一总觉得谢谦恩这话里算得上是话里有话。

“谢谦恩，你是想说什么呢？”

四目相对，十一脸上笑意极淡。

谢谦恩足足沉默了许久，再开口的时候，脸上还是云淡风轻的笑。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他目光看向远处，不咸不淡的说：“你跟南言呢？”

“我们？”

“我们能怎么样？谢谦恩，这话问的有些不合适了。”

谢谦恩道：“我原以为来了这么久，你们应该会和好。”

这样的话，谢谦恩不是一次两次的说，一开始十一没有觉得怎么样，现在又是一次，十一在低头的瞬间，忍不住的笑了。

“谢谦恩，你知道我初到隐国的时候我跟徐清正式的见面聊过一次这件事情吗？”

“不知道。”

十一笑着启唇：“你不知道那我跟你说吧，我跟徐清的事情说起来很远，我们开始认识于大学，那个时候我已

经认识了沈南言，而且满心的都是他，也是那个时候徐清跟我表白，说他喜欢我，他很有诚意，在当时还有很多人好奇，我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

说到这里，十一顿了许久。

“可当时，我又哪里有什么心思呢，我拒绝了他，后来我们重逢，他也来了这里，可有些话我却是早早的就跟他说了。”

“初到隐国，他问我能不能跟他在一起，那个时候我已经跟沈南言离婚，可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他，而且表达了这辈子都不会跟他有什么可能，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她说这些话，一直都很平静，甚至于最后她都是简单的说：“因为我爱沈南言，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放下这个男人，也不可能再爱上任何别的人。”

“后来，徐清虽留在隐国，可是我们来往越来越少，再到前面这段时间，徐清恋爱了。对方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听话懂事，时不时的会跟他闹闹小脾气，那才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一直到今天徐清过来告诉我，他可能很快就要结婚了，我也依旧是这么想的。徐清跟我，前前后后也认识了好几年，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发生改变，我的心里十分的怅然。直到如今，一分都没有，完全的消失，我开始明白，徐清恋爱，筹备婚礼，给我的只有轻松。”

“你是想告诉我，他爱着你，对于你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吗？”

十一想都没有想就回答：“对的，没错，就是压力，谢谦恩，你应该是知道的，你爱的人不爱你，当事情发展到一定地步，有些感情自然就会给对方带来无尽的困扰。”

谢谦恩大概的能够明白一些事情了。

这就是十一，她看似什么都不放在心里，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可是却什么都能够一语说到最关键的地方。

她应该是早就知道了。

就是因为知道，才选择在最先的时候把这些话都说在前头。

她为了杜绝，所以才这么直截了当。

谢谦恩低头，许久之后才出口。

“慢慢的来吧，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十一抬眸，浅淡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许久，她移开目光，不说话。

“要一直生活在这里吗？”谢谦恩在前面走着，换了一个问题。

十一在他后面跟着，回答的声音不轻不重：“在这里不好吗？”

“好不好要你自己看。”

“那我觉得在这里是挺好的。”

谢谦恩嗯了声，不远处，沈南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目光沉沉。

他心里无声的笑。

“好了聊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再不回去，估计那边的沈南言眼神都可以把他杀死了。

两人朝着来的方向走回去，在经过沈南言的时候，谢谦恩跟独自一人上去，而十一被迫停下来。

沈南言握住她的手，动作无比的熟稔，十一不得不先暂时停下来。

而谢谦恩向来都是明白人，见此想都没有深想，直接就离开了。

姐姐走了，跟沈南言又是这样的情况，她其实是心累的。

她一直都觉得，她跟沈南言是不应该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她也一直都觉得，她跟沈南言，是应该好聚好散，好好地分开，而不是现在这样。

白白的蹉跎了这么多年的时光啊。

手腕被沈南言攥住，十一站在原地，刚才跟谢谦恩已经算是走的很慢了，如今在沈南言面前，她更是极度的掩饰，希望不要让沈南言看出点什么来。

“你姐姐他们走了？”

低沉醇厚的嗓音，十一顿了顿，点点头：“嗯，走了。”

“十一，我有些话需要跟你谈谈。”这样的语气太过于正式，以至于让十一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你要跟我说什么直接跟我说就好，我在这里听着的就是。”

“那天，在门口，我因为那个男人对你说了很多不合适的话，这么些天我也一直在想，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可是后来，我自己一个人那么的也就想明白了。因为我在意你，所以我才会有这些过激的反应，我才会表现得那么的让人厌恶。”

在十一的印象里，沈南言是基本上没有怎么低过头的，无论是什么时候，他都是一丝不苟，说话做事什么的，都是格外的有一套风格。

可是就在刚才，他以那样的语气对他说出那些话。

十一不知道要怎么去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可看着沈南言，她到底还是没有忍住。

“其实你不必这样的，你是你，是沈南言，怎么都不该跟我是一个样子。”

“我再是沈南言，我也是爱你的，十一，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呢，相信我是爱你的，相信我们是合适的，相信我们最后是能够走到一起的。”

他语气艰难，带了一些苦涩的意味。

每次谈话都是这般，十一突然觉得，这是真的毫无意义。

她双眸落在沈南言身上，显得沉静不已。

“因为我害怕。”

她说，独独四个字却让沈南言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几次抿唇，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十一轻笑开。

“对的，你没有听错，我是害怕，南言，你知道我害怕什么吗？我害怕你只是以为你爱我，我害怕你只是觉得，离开我不习惯？我更怕我们之间还是依旧是不对等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