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这三个字，你替谁说

叶星辰最后这句话语气有些重，十一抿唇陷入了沉默。

如果没有莫晓静，她跟沈南言会怎么样？

这么久，她很少做这样的假设，如今姐姐突然提到，她下意识的想，有没有莫晓静都是一样的结果吧。

她与沈南言离婚，最为重要的是自己与他内部的原因，莫晓静只算是一个导火索。

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主要责任在她跟沈南言。

“姐，这些话我都不说了，我只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最大限度的找莫氏的麻烦？”

“这当然是没有问题的。现如今的莫家怎么是从前的莫家，如果我跟顾少宁想，这根本不算什么事情。”

十一缄默半秒：“姐，我不想见到莫晓静，你能不能帮我想办法缠住她，让她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可以，我这就让顾少宁安排，只是……”

叶星辰话到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十一问：“怎么，姐，有什么难处吗？”

“难处不会有，我只是觉得缠着她不让她去找你是不是太容易了点，她曾经对你的婚姻存了那么多不该有的心思，怎么说应该好好地讨回这一笔。”

十一觉得姐姐说的有道理，她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的心。

“那姐姐就看着办吧，我一切都听你的。”“行，那我就先这么跟你说了，我这边还有一点事情，就先不跟你说了，你好好地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十一嗯了声，启唇之时声线里带了笑意：“我知道姐，你每次都这般的叮嘱，仿佛我真的是一个多么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叶星辰笑着说：“你在姐姐这里就是个孩子。”

十一失笑道：“那好啊，以后我就回到江城，姐姐就照顾我一辈子好了。”

“好啊，我照顾你一辈子至少放心，别人来我一点都不放心。”

十一在想，是不是全天下的姐姐都是像她的姐姐这般，随时的把她放在第一位，不管过去多少年，这份感情好像都是一样的。

“好，那姐姐千万不要嫌弃我是个负担。”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姐妹俩又说了一会，十一才挂断电话。

之前因为莫晓静引起的一些不悦被叶星辰完全的安抚了下去。

十一也让自己不要去想莫晓静说的那些话，想了也是给自己增添烦恼而已。

晚上，十一不想吃什么，随便煮了面。

她现在看不见，很多东西全部靠着自己摸索，一碗面也耗时许久。

端着面从厨房里出来，门铃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十一本来是不想接的，但是想到今天可能会小区管理人员来帮她看水电，于是她还是放下面慢慢地走到门口。

门刚打开，外面就传来沈南言的声音：“十一。”

十一的第一反应就是关门，可还没有什么动作，沈南言却一把拦住门。

“我们说说话。”

十一不知道有什么要说的，她想到莫晓静说的话，关于她眼睛的事情是沈南言告诉她的，也不是说不能说，她只是觉得，这样的沈南言让她觉得有些心寒。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说的，你还是尽早回国吧，在这里总是会有人担心你，在乎你，甚至还觉得，是我把你留在这里的。”

这话里的意思，沈南言怎么会听不明白，他知道莫晓静肯定说什么了，不然一向性子好的她怎么会开口就是这么冷情的话，甚至还带了一丝怒气。

“十一，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来。”

对不起？

十一觉得此刻沈南言的这三个字格外值得推敲：“你这对不起三个字是替莫晓静说的吗？”

“不是。”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十一微微愣了愣，这个不是，有些让她诧异。

“莫晓静不是我的谁，这对不起三个字我也没有立场帮她说，十一，这对不起三个字是我为我自己说的，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因为我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对不起，我没有处理好我个人的问题，才让你有了这烦心的机会。”

沈南言一字一句，说的极为缓慢，十一就那么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什么动作。

“十一，她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那都是不存在的事情。”

这一次，十一终于抬起头。

“你说错了，南言，她说的许多都是有道理的。”

沈南言有偌大个公司，不该一直跟她留在这里消磨时间，沈家老夫人温婉蓉一直对她不喜欢，却无比中意莫晓静。

这些都是莫晓静说的，而这些也都是真的。

沈南言讳莫如深的双眸落在十一身上，她反应很平静的说着刚才的那些话，沈南言开始知道，莫晓静必定说了什么伤她心的事情了。

“十一，她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人，她说的话你真的没有放在心上，你如果不开心我可以帮你找她麻烦。”

可千万不要因为莫晓静的话把他推得更远。

这句话沈南言没有说，若说出来了，只会显得他有些低微，因为这是哀求的话语啊。

十一从沈南言说这话的语气当中听出了着急不安。

她突然觉得莫晓静说的有一句话她不是

特别相信了。

“南言，我有句话想问问你。”

“什么？”

“关于我眼睛的事情，是你告诉莫晓静的吗？”

“你眼睛的事情？”沈南言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疑问。

不消多说，答案很显然了。

沈南言不屑于撒谎，如果是他说的，他必定会承认。

这一刻，十一有些怪自己了。

她一向理智，当时怎么就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了莫晓静的话呢。

就因为涉及到沈南言吗？

这么多年了，她很少有不理智的时候，为数不多的几次，好像都跟沈南言有关。

这不是一种好的现象，更何况是在如今的她跟沈南言。

她一直沉默不语，脸上表情几番变化，沈南言也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

“是不是她知道你眼睛的事情了，还说是我告诉她的？”

“嗯。”

十一应了声，沈南言刚想说什么，话没出来，她已经接着往下说。

“她告诉我是你告诉她的，我想了想，知道我眼睛这件事情的人不多，她说是你好像也只能是你了。”

不过现在看来，是另有其人了。“十一，我跟她都没有联系，我怎么会把你眼睛的事情告诉她呢。”

“嗯，你说不是我便信。”

她语气轻柔，沈南言因为这句话眸色深了深。

其实十一很好，即使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还是一如既往对他和颜悦色，很少有发火的时候。

除却不愿意跟他重新在一起之外，她什么表现都跟从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恰恰是这样，沈南言才没有任何的办法。

若是她多说一些，或者多苛责他一些，他也能找到方法。

“十一，我们一起回江城好不好？”

醇厚低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这是这么长时间了，沈南言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十一沉默着。

回江城？

这么久了，她还没有考虑过这个事情，她想，如果她真的就这样下去，回到江城，反而是给姐姐他们增添负担。

所以留在国外，一个人或许是最好的，当然，前提是沈南言离开。

“南言，我不会回去的，我在这边生活的很好，一个人无拘无束，想干嘛干嘛，回到江城，来来往往的熟人只会让我觉得生活更加艰难。”

“可是你在这边，不住院，什么都做不了，这么下去不行。”

“不住院是我的选择，而且我的情况住院不住院其实没多大差别，洛医生说只要我按时吃药就行了。”

“十一……”

十一中途截断沈南言的话。

“南言，好了，你走吧，回江城去吧，我不想因为你被无数的人来打扰，这一次还只是莫晓静，那么下一次呢，下一次会是温婉蓉，还是谁呢。”

她害怕，甚至是觉得厌烦。

这样的话她不止说过一次，温柔的，淡然的，决绝的。

这一次更是，说完这话后她就趁着沈南言没有防备关上了门。

沈南言就站在原地，许久不说话。

……

江城。

谢谦恩夏诗到机场的时候，沈南言刚出来。

谢大少带着墨镜，长款大衣穿在身上显得意气风发。

夏诗站在他身边，同色系的蓝色大衣，披肩长发，脚踩高跟鞋，看起来干练而高挑。

最先看到沈南言的是谢谦恩。

他抬起手招了招，那边沈南言看到，沉稳的步伐慢慢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终于肯回来了？”

谢谦恩最先开口，语气里带着调侃。

沈南言薄唇紧抿，一句话都不说。

谢谦恩撇了撇嘴，也不在意，接着往下说：“怎么的，十一还是不愿意回来，你碰到铁板不愿意坚持所以回来了？”

“你好像很希望我放弃一般。”

沈南言声线冷冽，情绪深沉难测。

“不不不，坚持与否是你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南言冷哼一声。

谢谦恩突然凑上去：“所以呢，到底是什么情况？”

“有点事情，我暂时回来一下。”

“她知道吗？”

沈南言极淡的嗯了声：“知道。”

“所以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

她只是一直不希望他留在那边而已，那也算不得是吵架。

“行吧。”谢谦恩兴致不大高的说了这么一句。

沈南言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转头朝着机场外面走。

夏诗跟在身后：“回来了还要去吗？”

“去。”

他没有一秒的迟疑，夏诗顿了顿又接着问：“是回来处理什么事情吗？”

“嗯。”

他回答得很简短，夏诗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跟叶十一在一起的时候话也是这么少吗？”

提到十一，沈南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下来。

他开始回忆自己跟十一相处时候的样子，他们的相处一般来说都是和谐的，十一话虽少，但在

很多时候他们的交谈都是恰到好处，谁也不会觉得尴尬或者是怎么样。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努力的想要去挽回十一，可是每次她都是像一团棉花一样，无论他做什么都没有作用。

沈南言许久不回答，夏诗疑惑：“这是一个很为难的问题吗？”

值得他思考这么久

沈南言回神，视线落在夏诗身上：“没什么，对了，你们怎么会突然想要要来接我。”

“还不是夏诗说的，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的还需要我们来接。”谢谦恩插话道。

夏诗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我们三个是朋友来接一下怎么了，谢谦恩，你可不可以再懒一点。”

“哪里是我懒，明明就是你自己杞人忧天。”

眼看着俩人有要吵起来，沈南言眉头紧蹙，脚下不发加快。

夏诗跟谢谦恩见状，方才停下来，快步跟了上去。

在回去的路上，辛蒙开车带着沈南言，夏诗谢谦恩都各自开着自己的车子。

车上，辛蒙感天谢地：“沈总，您终于回来了。”

沈南言视线落在窗外：“怎么，公司事情很难处理吗？”

辛蒙笑呵呵的：“这倒不是。”

沈南言沉默，辛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斟酌了一下词语，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公司事情我还能应付得来，只是您母亲沈老夫人那里。”

辛蒙话说到一半，是多少意思沈南言已经明白。

“我母亲为难你了？”

“这个……沈总还是赶快回去跟老夫人见一面吧，或许见一面您就明白了。”

沈南言脸上表情深深，许久不言。

这个话题算是结束了。

沈南言回到江城后，先是跟谢谦恩夏诗两人一起吃了顿饭，又去公司处理了一下要紧的工作，一直到深夜，方才回到沈家老宅。

原本应该是一片黑的宅子此刻却是灯火通明，沈南言将车子停到位置上，下车，朝着里面走去。

沈家客厅，沈筠山温婉蓉坐在客厅，门口佣人在沈南言进来的时候就接过了他的外套。

他径直朝着那边走过去，然后站定：“爸，妈。”

温婉蓉一脸笑意：“儿子回来了。”

“嗯。”

沈筠山表现很平淡：“回来了就行，明天早上你来我书房一趟。”

沈南言点头，沈筠山起身上楼。

中途，沈南言问了一句：“爷爷呢？睡了吗？”

“你爷爷生病住院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沈筠山便上楼了。

沈南言站在原地，许久，他转头看向温婉蓉：“妈，爷爷住院了怎么也不跟我说？”

温婉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去坐。

“是你爷爷让不要告诉你的，我也说过，但他老人家执意，我也没有办法，你也知道的，你爷爷一直都不喜欢我。”

沈南言皱眉走过去，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如何：“妈，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要记着从前的事情呢？”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记着，但是儿子，我每一次看到你爷爷我都会想起那个时候他逼着我们母子分离的时候，那些清晰的伤痛，妈怎么可能忘记呢？”

温婉蓉眼眶湿润，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悲伤的状况。

沈南言从不擅安慰人，到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妈，过去的事情让它过去不好吗？我们现在不都好好地吗？你也跟我爸在一起，你为什么总是要记得从前的那些事情呢，这样有什么意思？”

沈南言很少说这些，此番一说，倒是让温婉蓉找到了一个切入点，关于她今晚等到这么晚想要说的话。

“阿言，你既然都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那么为什么还如此执着的想要叶十一呢，你知道这段时间你不在公司，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多艰难吗？”

“妈，公司的事情我有分寸，我就算不在国内，我也照样能够将什么都处理好。”

“这么说来，你是觉得妈妈刚才的这些话都不该说了？”温婉蓉脸色青青。

沈南言缄默了片刻，道：“妈，十一对于我来说，从来都不是过去，这与我劝你放下的事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怎么不是一个概念了？难道你跟叶十一没有离婚？难道你们现在还在一起，阿言，你为什么要这么的固执？”

固执两个字让沈南言沉默了许久。

他深邃的眸落在温婉蓉身上：“妈，跟十一离婚是我没有考虑清楚做下的一个冲动的决定，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外在的原因我根本不会跟她离婚。”

“阿言，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温婉蓉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沈南言，仿佛听到一个无法相信的事实一般。

沈南言无视她的震惊，接着往下说：“妈，我在很早的时候就说过，我跟十一在一起很多年，我这辈子也只会有她这么一个妻子。”

温婉蓉脸上表情凝滞：“南言，可是你们已经离婚了啊，那段婚姻是你爷爷定下来的，你如果不喜欢，现在结束了不是正好吗？”

“不，不是正好，妈，如果没有十一，我这一辈子都会觉得是遗憾的。从前我说的不清楚，如今我再跟妈说一遍，无论我结多少次婚，对方必须是十一，也只能是十一。”